墙壁上时钟的指针早就过了十点钟的位置, 还在静静悄悄的往倾斜着向上挪动。
一切都显得和往常一样，却又显得独特不同。
探究着观察着四周，乔栖顺着楼梯弯折的方向向下走，一个不注意，脚下踩空。
乔栖揣着的心一抖，虚虚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用力抓了一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承载在一只手上，她被揪着向下拽了一下，双膝一弯，顺势着蹲坐在脚下的一阶台阶上，才勉强把自己定在原地。
一只拖鞋在紧张的动作之间被乔栖从脚上甩了出去，顺着楼梯掉到一层的地板上，噗噗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极其明显入耳，只见门口睡着的大狗两只耳朵抖了抖，动了几下，极其不情愿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头也不抬的复又合眼klzl睡了过去。
“白眼狼！”
乔栖看着它，不屑的在心里啐了它几句，等不到外界的帮助，单脚点地的跳下楼梯把拖鞋捡回来中心穿回脚上。
起身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茶几上青灰花纹的大理石台面上摆着锃白的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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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过东西，带着大狗开车回到公寓时，时间已经又过了一个下午。
A市总是这样，平日里，大街上拥堵繁忙，两侧道路上都是走路带风的行人，生意红火的商家，可却一年一度的，春节放假，便呈出一片截然相反的景象。
乔栖放好东西，前脚才给大门上了锁，后脚乔爸的电话就像商量好一样一分不差的打进来。
“喂，小栖啊，回家了吗？”
看着对面光秃秃的墙壁，乔栖抑制不住的把嘴撇成了一个八字，嘴上却还是巧巧道：“刚回来，那边都收拾好了。”
语罢，乔栖听着对面嗡嗡的传来阵阵说话的声音，似是离得远又压抑着不敢大声，话里的内容听不真切，紧接着就是有些欠饶的声音：“小栖啊，我们也是突然才想出来的。”
“嗯。”乔栖开口，打断他的声音，接着道：“你们好好玩吧，我也不乐意跟你们这种年纪大的出去，别担心了。”
“......”
像是放心不下的又定住了几句，碎碎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乔爸那边才状似遗憾不舍的挂断了电话，眼看着通话结束，屏幕暗下去的一刻，乔妈一张脸凑过来，掩饰不住的喜形于色，道：“怎么？她不知道咱们是故意不带她来玩吧？”
“不知道不知道。”乔爸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挎着被乔妈挽着的一条胳膊的，道：“我演的可好了，快过去吧，爸妈还在餐厅里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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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就是春节的最后一天，眼看着队里放的七天假期就要结束了，却还一天都没单独约靳衍然出去过，乔栖一边惆怅又一边为约他出去的理由想得头秃，燃眉之际，却看见了趴在角落里一副岁月静好模样的大狗。
嗯...好像该打疫苗了是吧？
一点思考的停顿也没有，乔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明天有时间嘛，我想带肉肉去打个疫苗。（讨好jpg.）】
没一会的功夫，手机在腿上震了两下，她点开看，惊喜的嘴角都要敲到天上去。
【好，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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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宠物医院，每年都是一件严肃认真的事情。
冬天总是夜长昼短，乔栖却总能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天不亮就起床，然后用一个早上的时间给大狗做一个完整的心里建设。
大狗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眼看着乔栖在抽屉里一顿翻翻找找，终于在在看什么东西的一刻动作停顿下来，随即绽开一抹踏实满足的笑意。
好奇心总是不分物种的，大狗用鼻子拱了拱乔栖挡在它视线前面的大半个身子，随即便看见了乔栖手里攥着的一个深绿色的硬皮小本。
“呜。”的一声，大狗从喉咙里坑出一声夹杂着失落委屈与不满多种情绪的哀嚎，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了影。
任凭风吹雨打，乔栖的引诱骗哄，却只待在阳台洗衣机和墙角夹出的小缝隙里，低眉顺目的望着两个前爪底下的一小块瓷砖，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这种半怂又带着叛逆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持续到出门，不但没有消迹，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宠物医院离小区的距离不远，走路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却倒像是会走一个世纪那么长。
只牵它从家里走电梯这几步路，就废了乔栖不少力气。
下楼时，早就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
假期里的楼道比平时更加空旷，就连往日坐在前台的小姐姐都收拾行李回家去过年，空荡荡的只有靳衍然一人立在那里。
今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长度及膝盖稍向上的位置，身姿挺立。
见到他，再不管脚下大狗拒绝的强烈意味，乔栖强拉着小跑了几步，一下扑进他怀里。
接触过这么多的人，男性女性老幼均分，乔栖最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冷峻，周身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打心底知道他是自己的那种感觉。
笑嘻嘻的仰起头，乔栖满足的把手臂从他垂下的两条胳膊下伸过去，又慢慢收紧了些，道：“想我了吗？”
“嗯。”靳衍然浅浅勾了勾嘴角，笑意直达眼底，一只手揽过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一只手绕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道：“现在走？还是再抱会儿？”
乔栖被他一句话问的有些脸有些发烫，在冷静静的冬天耳廓都泛着腾腾的热意，她努力压着心中的悸动，表面上装作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道：“走吧。”
她松开手，想撤着向后退些，却发现他揽着自己那只手却还固定在原地，让人不得动弹。
她轻轻扭了扭，微微疑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听他道：“再抱一会儿。”
“......”
“腾”的下，乔栖只能感觉到耳廓的温度徒然上升，不到两秒的功夫便顺着血液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里。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耳畔里猛地传来这句话，乔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荡荡的大厅里，传媒电视正在播放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
最近几年，各大综艺的内容总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的推陈出新，最近已经进步钻研到了让大火的明星读情书。
一位因为前几日一部电视剧大红的男明星，正西装笔挺的开坐在布景的一片羊毛毯上，饱含深情的，念着词词情话：
“你也许会不相信，我常常想像你是多么美好多么可爱，但实际见了你面的时候，你更比我的想像美好得多可爱得多。你不能说我这是说谎，因为如果不然的话，我满可以仅仅想忆你自足，而不必那样渴望着要看见你了。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
我只愿意凭着这一点灵感的相通，时时带给彼此以慰藉，‘像流星的光辉，照耀我疲惫的梦寐，永远存一个安慰，纵然在别离的时候。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一动不动的，乔栖保持着被拥着抱在怀里的姿势坚持到一首诗结束才回神，只觉耳边扫过一阵温热的鼻息，便听靳衍然凑过来，道：“他很好看？”
乔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用余光看他。
他没再回应，几秒的功夫又松开揽着她的手。乔栖心底大呼凉了，紧张的掌心都在发抖，却在下一秒感觉自己手掌被一双大手包住，便听他轻笑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一点点小黑屋！紧张！
第59章
大狗被靳衍然牵在手里, 去宠物医院的一路上竟显得尤为乖巧。
直到...
看到了它从小以来命定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春节放假比较轻松的缘故，他们到时，大狗的主治医师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在大厅处等它。
大狗被牵引绳松垮垮的套在脖子上, 前一秒还喜气洋洋的晃着尾巴在靳衍然腿边转着圈的掏表扬, 却在见了医生那熟悉的面容时表情骤变，尾巴一瞬间耷拉下来塞在两条后腿之间, 把舌头收回到嘴里, 两只耳朵稍稍向后背着，卯足了劲的向后拽, 还因为用力太过的缘故, 牵引的脖圈还被它卡在两个耳朵的位置上。
靳衍然攥着绳子怕它挣走跑出去，乔栖连忙蹲下身, 双手捧着它的头安抚它，“肉肉。”
大狗动了动，顺势把头伸过去, 埋在她怀里，下巴紧紧按着她扶着它的手，抵在她手里鼻尖湿湿凉凉的在他的掌心蹭的痒痒，一边不断向前凑着，边轻轻呜的叫了一声。
乔栖轻轻笑了下，身体慢慢向后移，用手托着把它的脸重新从自己怀里捧出来。
届时，大狗的一张脸早因为层层压迫而挤出了一脸的褶子, 凑近了看起来颇为滑稽。
乔栖笑着抬手拍了拍它的大头，给靳衍然递了个眼神过去，随即把牵引绳不动声色的送进了医生手里。
......
哄着骗着，大狗先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洗澡，接下来才去注射疫苗。
等待的间隙，靳衍然立在乔栖身边，手里拿着随手从一边货架上取下来的一个嫩绿色的青蛙玩偶。
在被头顶打过来的灯光刚好透出来的影子上，乔栖刚好见了他的动作，好奇得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视线里突然涌进的颜色艳丽而显眼，只一眼，她就又堪堪把目光收回到原来的位置...
心中默念着。
勿视...非礼勿视......
小青蛙的背后，背的是一个红彤彤的小书包，靳衍然专注的看着，自是没有感知到她对那物件的嫌弃，手下动作不停，一手捏着青蛙圆鼓鼓的肚子，一手去拽背包上面的小粘帕，猛地用力，呱的发出一声轻响。
那响动在安静的环境里听着尤为乍耳，乔栖又不得不听了声音偏头望过去，就看见身边那人身形硬挺着僵了一下，明显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控制不住的嗤嗤笑出声。
靳衍然侧目看她，目光瞥到她身后方才大狗进去的小门里，随口转了话题，问她：“肉肉很怕打针？”
肉肉...
蓦地听他唤大狗的名字，乔栖没由来的，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起初喜欢上他时，每每在网络上看到某些情感博主发着恋爱中的心情鸡汤，例如：“有猫，有爱人，有温暖的家。”“桌上一杯暖茶，窗外扬起雪花，脚边有讨喜的狗，掌中是爱人的手。”类似这种的话，她总是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
后来又渐渐有了交集后，记忆里在一人一狗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之中，他也从未正经喊过它的名字。
而只刚刚，这稀疏平常两个字，第一次被从他的嘴里道出来，还是让自诩反鸡汤生命个体的乔栖一下恍了神。
她顿了两秒，感觉到舌头在牙齿之间不再因为激动而找不到本来的位置，才对他道：“它不太怕打针，就只是怕那个大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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