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锦意外了，鼠标点着直播间下拉，看见尤亦池脸的时候，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自己也记不清多久没见面了。
尤亦池的头发剪短了，刘海烫成了三七分的心形，而且他把曾经银色挑染的刘海染成了绿色，穿着件黑色的长袖卫衣。
他可能没睡好，眼圈有点深，好像一副刚睡醒的阴沉样子，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玩了会手机，等游戏排进去了，尤亦池才开始逐行看弹幕。
果然，好几天不开播，弹幕上都在刷他是鸽子精，都在嗷嗷待哺的状态。
“为什么玩意儿上来就喊我鸽子精，我都被禁赛了鸽几天怎么了？我的粉丝都这么不善解人意的码。”尤亦池开始选人，也开口说话了，“看你们这么惨，奖励你们一把亚索看。”
林殊锦松了口气，眉宇间松懈下来，尤亦池至少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他想自己多少还是心软，看不见的时候想念不会作假……说到底还是贱的。
一会，屏幕上就开始炸礼物，尤亦池正好选完人，等着进入的画面，说贯口似地开始感谢礼物。
“谢谢啊，谢谢各位，不过挣得没我多的就别送了，多和我弹幕互动一下就行。”尤亦池忽然对着镜头说，“榜一那个大老板，你今天在直播间那么久了光看不送，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啊？”
林殊锦额角一跳：“……”
“说你呢，恐龙哥哥。”尤亦池手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愣着干嘛，赶紧送啊。”
弹幕刷过去一片：
——主播注意嘴脸。
——LPL人气中单在线乞讨。
——榜一大佬真爱啊。
林殊锦这回没手忙脚乱直接给他砸个礼物，而是在屏幕上打：
——这把赢了，给你砸两个。
“？”尤亦池的目光看着那条弹幕，啧啧道，“老板你果然不爱我了呀，以前我输了你也会给我砸礼物的，这次居然还设门槛，你变了。”
林殊锦：“……”
尤亦池这局游戏玩亚索，虽然不算他的招牌但比起如今版本强势的新欢佐伊也算是个旧爱，不过这把显然打得不怎么样，尤亦池打得挺松散的，也懒得记时间，毕竟拿小号打低分段，以林殊锦对他的了解就是他之前打累了，这把在随随便便打。
这把打完了，尤亦池伸了个懒腰道：“嗨呀，可惜可惜，这把是不是拿不到老板礼物了呀……”
林殊锦听闻很无奈，憋不住了，反手给他砸了个大蓝鲸。
“喔唷！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尤亦池马上勾嘴笑笑，“看来老板还是爱我的。”
正好他又开始排队，排队途中无聊地按摩手指，道：“明天我就解放了，直播间兄弟们，你们会来看我比赛吗？”
弹幕上一波的：——看！
“乖了，知道你们会来。”尤亦池说。
弹幕上让他说说到底为什么会被禁赛的原因，尤亦池这会就垂着眼看手闭口不提，装作看不见。于是弹幕又开始问他最近禁赛期再做点什么。
“禁赛期啊……”尤亦池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瓶酸奶，撕开纸慢条斯理地舔，舔完砸砸嘴，笑道，“当然是做了点好玩的事情……”
“回头你们就会知道了。”尤亦池说，“不过先来关注一下我明天的比赛吧，据说CK1已经连输两场了？”
弹幕打：
——装吧你，自己队比赛没看？
尤亦池嘴里叼着塑料勺子，含含糊糊道：“我还真没看，这两天才开始复盘。没关系，不管怎么说，明天带你们看CK1真正实力。”
又打了两盘，尤亦池就提早准备下播了。林殊锦本来还想给他炸两个礼物，尤亦池下播飞快，根本不给他机会。
林殊锦看他立刻下了播，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望。
他滑开了手机，手机上有订阅的消息显示，明日是CK1对战HY战队的比赛。
HY也是联盟内的强队，之前就有人说，能强势终结CK1如今连胜局面的应该只有Ply和HY战队了。
Ply输给了CK1，大家基本也就默认只要能打败HY，以一号种子身份进世界赛就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阵容临时调换，他们居然会输给火蜂和BYCP。
按照之前的阵容打法CK1是必输的，但下一把尤亦池的回归，如果他状态好，胜率也就大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期待，包括他自己。
第060章 禁赛后的第一场，杀疯了。
按照之前的阵容打法CK1是必输的。
但下一把尤亦池的回归, 如果他状态好，胜率当然就大了不少。
尤亦池下了播，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面色沉沉放空自己, 很久都没有说话。
过去的两周, 其实尤亦池能做的事情很少。他和冯可断了联系, 也不敢去联络她问她怎么样了。
后来方靖出面报了警，他们才被警察告知这件事在去年年末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在着手调查。
“大到世界赛, 小到普通主播开直播, 只要有比赛赌盘就会开。”警察说，“他们线上为主，线下各大网吧也会干非法勾当, 体育联赛这样的事儿还少？放心吧，我们正在调查中，所以也请你们别打草惊蛇。”
“所以涉案人员会被怎么办？判刑吗？”尤亦池问。
“这事儿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 你们所说的这场比赛，还有什么人为制造车祸、联合业内非法禁赛什么的，肯定都是更深层的东西，所以你们更不能急了。”
尤亦池听到这里基本已经放宽了心, 还好自己找了方靖，并且方靖完全站在他这边。
他想到周臣会因此受到惩罚，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咚咚。”
尤亦池侧头，有人推门进来，他放下耳机看着那人, 道：“VIS哥。”
“看你下播了，来看看你。”VIS走过来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说, “这几天你都没出基地门，怕你孤单啊，所以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我会孤单吗？”尤亦池双手枕着后脑勺，看向天花板，感叹道，“我以前喜欢吵闹，后来发现，大多数时候一个人会比较舒服，可以思考更多我需要思考的问题。”
V IS抬手撸撸他后脑勺：“新发型很好看。”
“谢啦。”尤亦池指指头顶，“绿吧？”
“……你看看你问的什么话。”VIS无奈道，“我怎么总觉得你失恋了啊。”
“我都没恋，我失什么恋。”尤亦池说，“等等，你不会也相信我和火蜂的千金的事儿吧。”
“……”VIS说，“虽然我从来不会过问你的私生活，毕竟说实在的，我们一直是事业上的同事关系。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些事情。”
“什么？”尤亦池侧头看他。
“我觉得你对林殊锦有怨恨，不光是我，大多数你身边的人都能看见你的变化。”VIS一如既往用他耐心的语气道，“如果你有这样的思想，我想郑重和你道个歉，毕竟当时我也怂恿过林殊锦把你卖来CK1，这件事上不管是我、方靖还是其他人，最不想让你走的其实是林殊锦……”
“VIS哥———”尤亦池拖长声音打断他，“又来了，别说了……”
他双手掩面，搓了搓脸颊：“我对他的怨恨，又不光是这么一件事。”
“……那天在理疗馆，其实我看见在厕所的时候你们俩站在一起。”VIS叹气道，“我之前或多或少也能大概猜到你们的关系。”
尤亦池：“……那你可能猜错了，我们俩也没什么关系。”
VIS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
“林殊锦十四五岁时候就出来训练，十六岁开始打职业，后来来CK1那年没有拿到冠军，退役了选择读书……那时候队里和他父母不允许谈恋爱，和其他队员偷摸着谈不一样，至少在他退役之前都在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
尤亦池看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对于他而言，他第一个付出真心的人就是周臣。”VIS说，“我不知道你们私下是怎么接触的，但说实话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他曾经把你，至少把你的一部分当做了周臣来对待，对吧？”
尤亦池被他这番话直接戳到痛处，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你很介意吧，小池。”VIS说。
“谁他妈能不介意呢？”尤亦池说，“我对于他林殊锦而言，在生活上是个周臣的替代品，在队里又是你的替代品。”
“是，我是不成熟……但事到如今这都不是什么先来后到的问题了，林殊锦眼里根本没有过我的存在。”
“他有他的痛苦，你有你的…我不希望这成为你的顾虑而影响你什么。”VIS说，“目前看来这些事虽然对你影响不大，但保不准之后会怎么样。你心里这些事越多，时间久了总会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的。”
“你在怕这些事情影响我打职业吗。”尤亦池道。
“嗯。”VIS说，“你也能从这几场比赛中看见了，中路对于我们而言是个多么重要的位置。世界赛没那么好进，再出几次这样的事情，我们整个队会崩溃的。”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问题。”尤亦
池叹气闭眼，“没有下次了，放心吧。”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VIS的眉头皱在一起，从口袋里摸了包烟，他道，“林殊锦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徒弟，我带你离开逾冠的时候是信誓旦旦对他说过我会带你拿冠军，好好照顾你，而不是看你们俩的关系变成这样的。”
尤亦池看着他的手指捏着烟。
他跟着抬手，慢慢抽走一根一点点拽了出来：“别说了哥，我不会和他私下见面了。”
他又把烟怼了回去：“VIS哥，我也想要一个世界冠军证明自己。……放心吧，真的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再被他影响了。”
VIS道：“……你还好吗？”
“还好。”尤亦池伸了个懒腰，眼里没有什么笑意地勾着嘴角，“我最近也在思考，虽然我觉得我很强，但如果更要上一层的话，确实还远远不够，要怎么才能克服人的惰性做到把天赋和努力捆绑着……”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下来。
VIS在垂着头看自己的手。
尤亦池在抬着头看天花板。
这么沉默了两三分钟，尤亦池在静谧的房间中沉声开口。
“林殊锦那时候，是这样的吗？”
VIS低着头道：“怎么样。”
“所谓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尤亦池说，“他会在孤独里每天重复这个过程吗。”
“嗯。”VIS说，“毫不夸张地说，他是我见过很专注又勤奋的人，专注也不仅限于对打职业这件事上。这样的人，干什么都挺能有成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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