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接着一路无话,徐灿阳慢慢的也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头往车窗上一嗑,睡了过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闻以泽往后望了车后座的两人一眼,付了钱,率先下车,拉开后车座的门,接住了半个身子,然后拍了拍人,说:“到了。” 徐灿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了半蹲在地上托着自己的闻以泽,一下子就清醒了。 等徐灿阳下车,闻以泽又把另一边的白衍拖了出来。 出租车开走了,闻以泽和徐灿阳一边一只胳膊,拖着白衍往小区里走。 “师父,这边走,再拐个弯就到了。”徐灿阳指着路说道。 “你确定?” 想到自己的路痴设定,徐灿阳一听就知道闻以泽是在怀疑自己。 “师父!这路我好歹也走了两个多月了,怎么还会走错,我是猪吗?” 仗着夜色,闻以泽弯了弯嘴角。 “师父,快十点了吧?你今天还回的去吗?” 医大周末是23点关校门,把白衍送上楼再回去其实来得及,但闻以泽却说:“不知道。” 确实是不知道,谁知道路上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是吗? 徐灿阳哪里知道闻以泽的心思,一听人可能又要露宿网吧,赶紧说道:“师父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挤一晚吧,我那张榻榻米还挺大的,三个人睡得下!” “……”闻以泽有点想回去了,但这样的话,榻榻米不就躺他们两个了吗? “师父你不喜欢和别人挤着睡?” “嗯。”反正三个人挤着睡肯定不行的,闻以泽想着,小声道,“没关系,我可以去网吧。” “不行不行,你明天还有比赛呢。”徐灿阳听着闻以泽的声音,觉得师父太委屈了,帮自己把醉鬼送回来,完了还没地睡,这可不行,他不能做欺师灭祖的事情! 睡也不行,不睡也不行,那怎么办呢? 闻以泽低着头,冲着地上的影子,嘴角上翘的更厉害了。 “要不师父你和衍哥睡榻榻米,我……我去网吧?”徐灿阳走了两步,自以为找到了最佳解决方案。 闻以泽不笑了,看了白衍一眼,想把这个醉鬼扔到旁边的花坛里。 徐灿阳看闻以泽一脸的冷漠,以为他不同意,只好继续想办法。 家里的沙发是单人的,根本躺不了人,唯一能躺的也只有那张榻榻米,虽说三个男的睡确实是挤了一点,但两个人绝对是绰绰有余。可是师父不喜欢和别人睡,两个人也不行,但只睡一个人的话,那也太浪费了吧? “要、要不榻榻米让衍哥睡,我和师父去网吧?我们可以开一个情侣包厢,据说情侣包厢有双人沙发,师父可以睡沙发!”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但仍然不是闻以泽心中最佳方案。 徐灿阳说完后还在想如果这个办法都不行,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能自己和师父睡榻榻米,把衍哥扔网吧吧? 如果可以,徐灿阳其实还是非常想把白衍扔去网吧的,一想到白衍当众脱裤子,尤其还被师父看到了,作为发小,他真的觉得特别丢脸! 可是…… 徐灿阳看了白衍眉尾那道疤一眼。 看在这道疤的份上,这笔账还是等他酒醒后再算吧。 正想着,三人已经乘着电梯来到了徐灿阳的出租屋门前。 徐灿阳一只手扶着白衍,一只手忙着掏钥匙。钥匙刚掏出来,还没插进锁孔,徐灿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你怕鸟吗?” 闻以泽摇头。 “羽粉过敏吗?” “羽粉?” “就是羽毛的分泌物。” 闻以泽想了一下,回道:“不知道,我没什么过敏史。” “那有没有什么呼吸道相关的病史?” “你在担心什么?”闻以泽皱了皱眉,虽然没有呼吸道相关的病史,但心理相关的病史还挺多的,乍一听病史两个字就有点反应过度了。 徐灿阳将钥匙插进锁孔,说道:“师父你进去就知道了。” 门开了,徐灿阳一脚跨进去,里面立马传来一声:“你好。” 闻以泽刚想要跨进门脚一顿,视线停在了徐灿阳左肩上的鹦鹉。 通体白色的羽毛,淡黄色的羽冠,粉色小嘴,脸颊带着橘黄色的圆斑,分明是一只和徐灿阳的QQ、微信头像一样的玄凤鹦鹉。 玄凤鹦鹉盯着闻以泽,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嘴里发着啾啾的声音,声音略大。 “闭嘴,你想被邻居剪掉羽毛吗?”徐灿阳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啾啾声立马消失了。 “……”暴躁小白兔在线比剪刀手? “师父快进来,只要别碰它,它不会咬你的。” “……”和主人一个脾气,暴躁小鹦鹉? 闻以泽将白衍扶进门,换了鞋,照着徐灿阳的指示先安置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然后才有空环顾四周。 标准一居室的公寓,不大,所以连一张大一点的沙发都没有,甚至连餐桌也没有,但整体布置很有空间感,所以看上去不是很杂乱,甚至还有些空荡荡的。 沙发后面是一排移门,半边门开着,闻以泽往前走了两步就能看清门后面的空间,如徐灿阳所言,榻榻米的空间至少占了这个空间的一半多,挤一挤的确够躺三个人。和榻榻米相连的飘窗上放了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笔记本和茶杯,还有笔筒和几本本子,那儿应该是他平时学习的地方。 徐灿阳给闻以泽倒了一杯水,看见卧室门开着,赶紧上前挡在了门口。 “师父,喝水!”徐灿阳递上水杯,“师父要不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 闻以泽接过水杯,看了看那张唯一可坐但已经被人占了的沙发。 “等一下!”徐灿阳跑进卧室。 闻以泽往门口又走了两步,这才发现关上的移门另一面是一排书架,书架和榻榻米之间还有一些空间,放着一张和客厅同款的单人沙发和一张白色矮桌,矮桌上有一本书,可惜太暗,月光只能照到这本书的轮廓,却照不清书名。 沙发有些重,徐灿阳搬得有点吃力。 闻以泽将水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进去帮了把手,走了两步干脆完全接过沙发,径自搬到了客厅,放在了白衍坐的那张的对面。 “师父,你先坐会儿。”徐灿阳说着就往卧室跑,还把门给关上了。 闻以泽没有坐,又往厨房那头走了过去,观察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做饭的痕迹,便又回到客厅。 独居,不会做饭,却养了只鹦鹉,平时应该没有什么人来做客,喜欢一个人呆在卧室,可能连吃饭都不在客厅,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学习就是打游戏,倒是对得起他学霸的设定。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闻以泽已经对徐灿阳平时的生活有了基本的猜测,至于对不对,他并不着急去印证。 徐灿阳将榻榻米上的两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仿佛等会不会睡似的,又看了看飘窗上的桌子,感觉的东西不怎么乱,就没去管,然后跑到书架那儿,将看了一半的书放回书架,确定没什么可收拾了才走出卧室。 闻以泽此刻捧着水杯正在欣赏墙上的一副画,是一张富士山的油画,光影把握的很不错,冲淡了不少油画痕迹,远一些看,还以为是水彩。不像是徐灿阳的风格,包括那间日式感很强的卧室,所以他猜这幅画和这间房的上一任主人应该不是日本人,就是在日本留过学,亦或是有着日本血统的混血儿。
“师父,我之前说了两个办法,你觉得哪个可行?”徐灿阳仍然在为三个人怎么睡而发愁。 闻以泽看了看时间,现在十点半还不到,马上走的话也来得及回学校。 “师父?” “医大平时是十点关校门,周末和放假是十一点,” 徐灿阳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是22点23分,他立刻明白了闻以泽的意思。 “先走了。”闻以泽说道。 “……” 闻以泽将水杯放回茶几上,回头看了徐灿阳一眼。 徐灿阳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以泽猜他应该也不会在想什么好事,这个徒弟,不管线上还是线下,都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于是开口道:“怎么了?” 徐灿阳抬头,往日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却没有了光彩,缓缓道:“不知道,虽然师父没有骗我,但是……就是觉得有些不爽。” 明明在第一次讨论问题的时候就可以知道的真相,为什么现在才说?搞得他像个傻逼似的,又是担心他累着,又怕他不喜欢鹦鹉,怕他过敏,甚至……还把被子叠好了。 徐灿阳此刻的眼神让闻以泽突然像是回到了之前没和好的时候,那个晚上,他说是不是只要送完他回家就不会再跟着了的时候,全世界都黯淡无光。 “对不起。”闻以泽下意识道歉,他已经快数不清自己对他这个徒弟说过多少次对不起了。 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却总是做不好。 “算了……”每次闻以泽说对不起,徐灿阳心里也不舒服,“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是我太矫情了,我脾气就这样,在我在乎的人面前,如果有不喜欢不舒服不开心的事,我就会说……师父的性格跟我是相反的,我应该理解。” 我在乎的人……闻以泽细细咀嚼着这五个字,心中灰暗的世界突然像是被人注射了光芒,一下子就敞亮了,他说道:“好。” “好什么?”徐灿阳不理解。 “我会尽量改,在你面前。” 徐灿阳双眼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78 同一世界,同睡一榻(二)
结果闻以泽还是睡在了那张榻榻米上,三人挤一挤,他睡在了靠外一边,中间是徐灿阳,里面靠着飘窗的是白衍。 原来他想睡中间,把某两个人隔开,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最后只能放弃。 为什么还是留下来睡了? 因为和徐灿阳“推心置腹”的小谈了一会儿后,他来不及回校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伴随着鸟叫声一同叫醒了闻以泽,他睡的轻,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几乎一下子就清醒了。 “啾啾”“啾啾”。 又是两声鸟叫,闻以泽迅速起身,这才发现边上睡着的徐灿阳和最里面的白衍。 从未想过,独来独往的他,有朝一日还会有和别人同床的经历,而且一次还不止一个。 “啾啾”! 鸟叫声大了一些,徐灿阳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早。” 听闻背后的声响,闻以泽转头。 徐灿阳坐起身,睡眼惺忪,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又要睡过去似的。 闻以泽没忍住,将他头顶睡的翘起的头发压平,顺便揉了一把。 “喂,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徐灿阳用脚踢了踢连冲着墙睡的死死的白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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