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当然，攻略也有一些，但很少。楚歌后来猜想，以晏清时的性格，肯定是自己查过很久、但实在找不到可用的，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开口“求人”。
楚歌教他打完了那个boss。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们从“见过的、但没有来往，而且都过得很惨的邻居”慢慢变成了朋友，再然后又慢慢地变成了彼此唯一的家人。
晏清时倒不是很在意她提起自己小时候“不那么光彩”的历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又伸出手去，一边抱了抱她，一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
楚歌没有拒绝。
她放松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老晏，人活着好累啊。”
晏清时没有说话，只是像安抚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楚歌只挨着他靠了一小会儿，就撑起身子拉开了距离，蜷着腿、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我想吃甜的。”
男人“嗯”了一声，转头去厨房给她做晚饭。
晏清时不放心她，这天晚上没有回自己的公寓，是在楚歌家的客房睡的。偶尔他会在这里留宿，房间里也有他的睡衣和换洗衣物，但留宿的次数也并不多，多数时候是为了管着楚歌早点睡觉、不要熬夜。楚歌也没有什么不自在——毕竟晏清时最惨的那段时间，也是吃住都在她那里的。这人管得很宽，当年出国前，还不忘给她找了个钟点工，定时定点上门做饭打扫，还特意交代对方要每天检查门窗煤气。
乐胥没有再出现过。
那个下午的对话，好像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交集。
又过了两天，就到了晏清时带她出去蹭员工旅游的日子。
地点选在了鹿城。
海市虽然临海，不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滩”，晏清时这次特意选了鹿城，是想带楚歌去看海的。
公司员工太多，出游是分批的，晏清时自然是和高层一起、轮在最后一批——其实以他的性格，这种活动通常都是不会参加的，但一来是想带总是宅在家里的楚歌出去走走，二来也是接管公司之后的第一次员工活动，他最后还是点了头参加了。
楚歌的机票是从他私人账户走的，定的是头等舱，不和其他员工一起。楚歌直到下了飞机才看到其他人——人数不多，只有总裁办的几个助理，还有几个副总。看起来都对楚歌有些好奇，但因为晏清时在场的缘故不敢造次，也没有人来打听。
楚歌乐得清静，一路就老神在在地跟在晏清时身后。晏清时给她订的房间也是酒店顶层的套房，就在他隔壁。楚歌办好入住，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叫自己去吃晚饭。不过没想到的是晏清时还没来，自己的手机倒是先震了起来。
梦妖：“狂哥明天晚上有空吗？借我蹭个热度做一期宝可梦对战？”
他说得很坦诚，也很实在——国内宝可梦对战一直都是小众，想借楚歌的人气推广一下自己喜欢的游戏。
楚歌并不介意他的“蹭热度”，只是担心自己的水平太差，想了想，回道：“可以，梦神明天直接给我上上课吧。”
作者有话要说：
狂哥：妹想到吧？老晏以前求我都是喊我爸爸的
第17章 归家异途
和楚歌约好了所有的安排的之后，又征得了她的同意，梦妖去发了条微博。
梦妖：蹭上了狂哥的热度，明晚八点一起直播宝可梦66对战，欢迎大家收看。@楚狂
楚歌看了眼微博，很快也转发了这一条：
楚狂：欢迎和我一起听梦神上课。
楚狂的粉丝量已经破了百万了——当然，这百多万不可能真的全是活粉，但即使剔除了微博自带的僵尸粉小号，剩下的数量也相当可观。这条微博一发出去，下面的评论顿时就是蹭蹭地往上涨：
“看我刷出了什么！谁能告诉我狂哥上次直播是什么时候？半年还是一年以前？”
“我记得，快一年了。”
“u1s1，狂哥直播气氛有点微妙的，毕竟不咋说话，还是做视频适合一点。”
“虽然但是！我不管！我终于又可以看到活的狂哥了！”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关注点跑偏了的：
“一年都不直播，一开直播居然是和梦神一起。”
“前几天梦神不是偶遇狂哥了吗？狂哥还给他点赞。慕了，我就不配偶遇吗？”
“让你偶遇了认得出吗你？感觉八成是梦神经过一番分析推理，拆穿了狂哥的马甲。”
“我酸了。”
当然，宝可梦对战在国内实在是相当小众，64双打每年都有官方的世锦赛，在国内尚且知名度寥寥，更别说没有官方赛事的66了——也有不少人并不认识梦妖的，也错过了上次楚歌点赞他微博的事。这时候看了这条微博，点进梦妖的主页研究了一会儿，回来之后又有了新的角度。
——当然，新的角度基本都是女生们发现的。
“梦神好帅！我可以？”
“你又可以了？我就不一样，梦神和狂哥我可以！”
“等会儿，你讲讲清楚，是梦神和狂哥你都可以，还是狂哥X梦神你可以？”
“桑妹：拿我四十米大刀来！”
“虽然但是，毕竟狂哥和梦神三次元都见面了，桑妹还停留在微信电话吧？梦神率先拿下一血？”
“狂哥还和梦神一起直播，梦神double kill？”
“不是，你们干嘛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老粉想说梦神本来就是狂哥最早关注的几个博主之一啊？”
“草！（中日双语）梦神 triple kill？”
“要真这样还三杀啥啊桑妹直接退游了吧？”
“桑妹，好惨一粉头。”
……
自从乐胥那天在直播里打她电话之后，她的微博评论里似乎总是能看到他被人提起，当然，几乎都是女孩子们，并不带恶意地将他们凑作对。起初是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的，不过一直以来不管是乐胥还是楚歌都没有表现出对这类言论的反感，于是这类话题就开始愈演愈烈了。
这时候楚歌看到，也并不介意，只是很自然地在她们的评论里想起了那个少年。
那天下午他固执又灼热的眼神，似乎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浮现出来。
“唉。”楚歌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边抽空回复了一条问明天是在谁那里直播的正经评论，告诉粉丝明天在梦妖的直播间。
回复完没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她起身开了门，跟着晏清时出去吃饭。
晚饭之后大家商量着要去酒吧——都是成年人了，逛逛酒吧也正常得很。一行人派了代表来问晏清时和楚歌要不要一起。
其实这类活动，邀请上司多半也就是个礼貌性动作、纯粹走个过场而已，再加上晏清时生活一向严肃自律，大家多半都猜他是不会参与的。谁知道晏清时听完之后居然点了点头——不仅点了点头，还把吃完就准备回房间去打游戏的楚歌给捎上了。
楚歌对旅游向来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虽然不反对，但也并不热衷，带了switch是准备晚上窝在房间里玩的。
这时候被晏清时拉住了，倒也没反对，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后。
楚歌是不在意，不过看得出来，全场觉得自在的也就只有她和晏清时两个人——进了酒吧不久，其他人就纷纷找了借口溜了。
晏清时带她找了还算僻静的位置——但即使是这样，不论是楚歌还是晏清时，从一进门开始就收到了太多的注目。
一个秾丽性感，一个英挺禁欲。
两人才刚坐下不久，就有服务生端着酒过来说是有人请的。
酒是给楚歌的。
服务生提到“那边的客人请的”的时候，还特地示意了一下方向——哪知道在座的两个人连余光都没有往那个方向施舍一个。
“别人给的东西和饮料都不要乱吃。”男人面无表情地叮嘱着对面那个格外漂亮的女孩子，“不只是酒吧里。”
女孩子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头也没抬，正在打开自己手机上的游戏，慢吞吞应声：“知道了。”
服务生一愣，正要辩解自己这里是正经酒吧，就见男人又接着开口：“酒可以喝，但是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喝。”
女孩子已经开始在玩手机游戏了，一只手在屏幕上轻点，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
被无视的服务生僵在原地，再三确认了这两个人的年龄——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就算男人略微大了几岁，也绝对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来，顿时就又沉默了。
这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新情趣？你们真会玩。
男人似乎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服务生还没有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还给那位客人吧。”
他神色和语气都太冷冽，又像是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抗的气势，原本想要再劝的服务生忽然有些不敢开口，犹豫了几秒、对比了一下眼前这位和送酒的客人，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退开——直到他转过身走了，还隐隐约约能听到男人的“谆谆教导”：“你对酒吧不感兴趣，以前没有来过，但得知道酒吧的套路，这样万一以后有事过来也知道怎么应付。”
听起来，还真的挺像爸爸教女儿的。
楚歌早知道他非得带自己来是什么原因——无非是，“你不用常来，但你得知道酒吧是个什么东西、有点什么套路你的深坑，这样才能在以后万一需要来这种地方的时候保护好自己”诸如此类的老父亲式考虑。
楚歌虽然在玩手游，不过晏清时的话还是都老老实实听了进去，又在晏清时的监督下点了几杯酒。她酒量还行，又有晏清时在、没什么顾忌，于是就多点了几杯。
男人凌厉的眉毛微微皱了皱，似乎是有些不赞同，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别看她拒绝了乐胥之后好像彻底就把这个人给忘了，但她显然这几天心情不好。
除了“教女儿”以外，他带她来，本来也就是想让她散散心的。
期间也还陆续有人过来搭讪，有男有女。楚歌一个都没搭理，晏清时冷着脸把人都挡了回去——他没有喝酒，甚至连水都没有点，只是安静地陪着对面的女孩子而已。
楚歌就这样不紧不慢、但又一杯接一杯地喝完了自己点的酒，而后没有再点，只是站起来后慢慢开口：“我困了。”
晏清时应了一声，买了单后就带着她回去。
楚歌喝了不少，人还清醒，但走路偶尔已经开始有些不稳、身形时不时会有些摇晃，于是走得格外慢。晏清时也不催她，跟着她的步速走在她身侧。楚歌又晃了几次，终于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借着这股力道又走稳了一些。
两人安静地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
先打破沉默的是晏清时。
“拒绝他并没有让你感到轻松。”他声音低沉又清冷，在夜色里听起来却很温柔，“楚歌，给自己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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