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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春季赛而已，大不了夏季赛拿个保送。”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撕心裂肺声音响彻整个走廊，会场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打量，穿着红色队服的胖胖少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猛地砸在墙上，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掌低落，在地上绽放出妖艳的花。
胖子胸口剧烈起伏，神情绝望又崩溃。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他顺着墙滑落在地上，抱头痛哭，声音逐渐微弱的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就真的这么恨我吗？到死都不通知我····为什么····”
“为什么····？”
休息间里的人听着门外的动静，沉默的垂着头。
电脑屏幕里决赛开幕式正式开始，激情的背景音乐环绕，摄影角度360度环视四周，粉丝们热情的挥舞着手中的红色应援牌，场面宏大仿佛进入一片火海，主持人拿着话筒说着兴致高昂的致辞。
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线上直播间的网友，都兴奋的期待这一场久违的LPL世纪大战。
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盛大的比赛后，选手们正经历着什么····
袁博豪赶到时，胖子正蹲在角落里闷声哭泣，休息间内队友乃至教练，情绪低迷，表情凝重，顾恒在靠在窗边，手指夹着燃了半截的香烟，脚下堆着四五支烟头。
顾恒平时极少抽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情，眼中黯淡无光，面色疲惫，心事重重。
“出什么事了？”他小心翼翼的走到角落，蹲下来。
胖子将头埋进膝盖，泣不成声。
张洋犹豫着，走了过来把袁博豪拉进休息间，沉吟片刻才压低着声音道：“····胖子父亲两年前得了·····得了癌症去世了····”
“什么？”袁博豪心中一痛：“这····为什么胖子没有跟我们说过。”
“说什么····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张洋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哽咽着说：“是季中赛的时候去世的，他父亲为了不让他分心，不让说，去世后母亲也不敢说···怕影响他比赛。”
那段时间胖子还在跟家里冷战，以为父母只是讨厌他做着一行所以不与他往来，电话也都是母亲在打，偶尔父亲说两句，也都是训斥。
没想到，父亲在得知癌症后，这一切都成了他们设计好的谎言，为的是让他无后顾之忧的继续比赛，因为他曾跟父母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拿世界冠军，为国争光。
他原本以为梦想和亲情可以共存，只要他打完比赛，证明自己，就可以····一切就可以皆大欢喜···
可是···
想到这里胖子又用双臂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
袁博豪目光落在他瑟瑟发抖的背脊上，拆了纱布的左手微微捏紧。
顾恒掐熄了烟头，回眸时，黑白分明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他走过去站在胖子身前蹲下来安慰道：“节哀顺变。”
胖子抬起一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悲痛欲绝的道：“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会不会·····”
“不会。”顾恒无奈的打断：“你父亲是癌症，就算你知道也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他没安慰过人，说的话也实事求是，非常僵硬。
“可是···我至少···”胖子手中流着血，虚弱的扶在墙上才勉强让自己不倒下去：“至少能见他最后一面····可是为什么····不给我这个机会····”
顾恒沉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痛他不能感同身受，也没办法给到更多的安慰，但他只要想到叶新也在经历着同样的事情，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连着喉咙都有些发紧。
工作人员前来催促：“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准备一下。”
教练过来，想说什么却半天都没法开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顾恒开口问道：“还能坚持吗”
胖子定了定神，抹了把眼泪，血痕和泪痕在脸上交错，他微微咬着后槽牙，吸了一口气，回道：“能。”
顾恒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抽出兜里的白巾递给他：“去整理一下，我们等你。”
路远刚好正在厕所等着，见到胖子哭得如此狼狈走来，笑着嘲讽道：“哟，这是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胖子没心情跟他聊天，开了水龙头冲洗了两下，擦了擦脸。
“你们队怎么会儿事？基本礼貌都不懂了？仇视战队啊？”路远冲完水，瞄着他的情绪变化。
“滚开，傻B！”胖子咬牙瞪了他一眼。
谁知他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还有心思骂人，不错不错，你们队fiend呢？”
胖子拧眉：“什么fiend？你有病吧？”
“哦。”他音调拉高，心情很好的道：“没事，就是单纯的想祝你们夺冠快乐而已。”
路远理了理发型，冲他抛了个媚眼，走了。
夺冠快乐——
胖子赫然转身。
这几个字，不就是送包裹那工作人员说的吗？
是路远叫人送的包裹？
袁博豪来接胖子，刚好和路远擦身而过，那人输了个大背头，挑眉冲他打招呼：“哈喽，boom，手好些了吗？”
他懒得理这人，蔑了他一眼，走了。
听到后面传来一句：“GS的人果然都是没礼貌的。”
胖子冲洗漱间冲出来，吼道：“路远，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怎么了？那孙子骂你了？”袁博豪将他拦下。
“我····他····”胖子想了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算送包裹是真的，但事实却没办法编造。
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自己没办法参加比赛而已。
艹，现在比赛在即，只有等事后再找他算账了！
胖子咽下一口气，红着眼说：“走吧，比赛。”
.
主持人介绍队伍，GS率先上场，镜头挨个儿扫了个遍，没有看到一个笑脸，台下掌声仍然激烈。
AH上台，路远先看了一眼对方阵容，又转头回来，心情大好的冲着镜头挥手。
双方选手入座，场内出现3D巨龙，朝着观众喷虚拟火花，又将气氛烘托至高潮，线上直播平台热度之高一度卡到掉线。
解说高喊：“欢迎来到英雄联盟春季赛决赛现场——”
“今天参赛的两支队伍可谓是我们全年最最最最期待的一次，国内顶级强队，GS战队和AH战队！！”
台下高喊：GS----战无不胜，勇攀高峰。
声音太大掩盖住了本就弱小的AH粉丝，听上去像是整个观众席都来自G粉。
场下不少粉丝自从看了上次的半决赛，倒戈得太过明显，如今Mascot的牌子几乎能与TK的牌子相互抗衡，但他们发现，这次上场的并不是自己才粉上的新上单，而是之前被骂得沸沸扬扬的BOOM，高涨的心情一下被熄灭。
在这样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打得好比赛，在加上袁博豪有伤在身，即便选了个最能抗的奥恩，也根本顶不住。
一局游戏结束，场下欢呼的声音少了一大半，失望透顶，更有弹幕骂道：“这特么什么操作？GS全员拉垮。”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个没用的人上来？半决赛Mscot打得不是很好嘛？为什么不让人家上场？”
“都打是什么狗屎？！！老子都要看吐了！！”
“辅助打你吗呢？冲那么快奔丧呢？！有没有团队意识？”
“呜呜呜~我恒哥刚才是不是失误了？一定是被队友影响了！”
·····
中途休息期间，没有人说一句话，第一次感觉到空气凝固的感觉，连碎碎念的教练都无所适从。
第二局游戏依旧打的不如意，盲僧一脚把中路踢回来，辅助愣了神，没能及时勾住，到嘴的鸭子飞了。
台下唏嘘一片。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大龙，被上单一个爆炸果实跳下来抢了，还绣了个图标嘲讽。
AH队员一拥而上，里应外合，路远玩的诺手，很快就叠好了血怒，连斩三个。
解说沸腾了，镜头不出意外的给到他，他喜笑颜开，冷哼一声用口型回了个：“垃圾。”
台下更难受了，不停的挥舞着牌子，希望自己喜欢的战队能振作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连着三局，没有人能站起来，就算站起来很快也被对面给压了下去，打法也不像以前那么步步为营，完全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比赛结束。
AH最终以3:0战胜GS，世纪大新闻，台下观众纷纷一气之下扔了牌子愤然离场。
解说也痛心疾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甚至觉得这场比赛全场碾压完全没有一点可看性。
网络上更是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宿，脱粉的脱粉，回踩的回踩，更有甚者把胖子台上掩面哭泣的视频P成了可笑的表情包。
小小的一场春季赛决赛，让GS一夜之间被众人拉下神坛，辉煌变成了曾经的过去式。
大家齐心恭喜AH获得季中赛门票资格，希望他能顶替曾经的GS，再战季中赛冠军奖杯。
顾恒下了比赛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嘱咐了袁博豪照顾胖子，就背着外设包，去了机场。
风口浪尖上，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将衣服反过来穿，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如果可以他连眼睛都不想露。
手机上王辉按时汇报着叶新的情况。
【接到他了，情绪很不稳定，看上去··很可怜。】
【情绪稍好些了，给他买了被咖啡，没喝。】
【刚到医院，医生说抢救回来了，还在昏迷。】
【叶新情绪不是很稳定，不让我呆在房间里，应该是躲着在哭，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
顾恒松了口气，锁屏，揉了揉眉心，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料的事情，他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他带着耳机，却没放音乐，看着机舱外，乌云滚滚下是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这每一簇的光亮里有人欢笑有人哭泣，不管是什么都是人生中必经的过程。
只是他不希望叶新经历这些的时候是一个人···
他压低了帽子，想闭眼休息一会儿，可是心里的焦急让他坐立难安，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顾恒总觉得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就算车祸是个意外，那叶奶奶突然心梗发作，和胖子莫名而来的包裹是怎么回事？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算了，等解决完当下的事情来理吧。
下了飞机顾恒一路狂奔，打车到了王辉给他的地址。
王辉正在椅子上吃小面，撑起身来喊了声：“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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