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缺席本周的周决赛，就意味着他们本周获得的联赛积分为零。
其他参加周决赛的队伍有了这一周周决赛里获得的联赛积分，很可能把他们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晋级的难度系数又增加了。
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季少一分外头疼，他叹了口气，盯着最终的结算页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后知后觉地起身，收拾自己的外设。
胜者欢天喜地的前往采访席，败者顺着选手通道灰溜溜地退场，这个舞台一向如此残酷。
回去的路上，他们再没有了前面几周打了胜仗后嚷嚷着出去吃宵夜的兴致，一个个如斗败了的公鸡般，东倒西歪地仰在座位上，补觉的补觉，看复盘的看复盘。
全都前所未有的沉默。
第316章 他干嘛不逐梦演艺圈呢
各大社交网站上更是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gnm战队养了这么久的蛊，吃了这么久的粉丝红利，终于遭到了反噬。
黑粉们好不容易揪住了错处，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出来，肆无忌惮地攻击着gnm战队的每一个人。
而gnm粉们对外手撕喷子，对内又大骂俱乐部行程安排不合理，让他们喜欢的崽崽们受了委屈。
登陆官博账号的一瞬间，郑航仿佛回到了他们刚从pcl降级的时候，无论是私信还是评论区，都充斥着大量的恶言恶语，有的甚至还夹杂着恐怖图片。
郑航匆忙扫了两眼都觉得不适，更别提季少一他们这些小孩儿了。
他一边观察着网上的风向，一边讪讪地开口道：“最近几天没什么事儿，你们就都别上网了。”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郎乔，“尤其是郎姐，现在的人在网上攻击起人来没轻没重的，万一吓到你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郎乔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眸微眯的样子要多轻蔑有多轻蔑：“我看起来很容易被吓到？”
郑航瞥了一眼她那与睥睨天下的神色十分不符的小胳膊小腿儿，心想你看起来何止是容易被吓到啊……
还很容易被吓哭！
但他想想魔王每天被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就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呵呵干笑道：“我只是提个醒，你要是不怕被骂的话，每天抱着西瓜在微博上看一整天都行……”
因为失误被喷的最狠的加特林则‘害’了一声，牛气哄哄道：“连郎姐都不怕被人骂，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还用胳膊肘一拐旁边的等我：“大家都是从pcl降级下来的，说话嚣张点。”
等我点头附和：“是这样的！”
也许是觉得车厢里的空气分外沉闷，季少一把车窗打开了些，任由夜风在脸上轻轻吹着。
一直到心里的烦闷全都被风吹散，他才冷嗤了一声道：“比起网上那些人的评价，我更想知道，俱乐部压榨我们的事儿怎么算？”
一说起这个，郑航顿时就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心虚道：“我再争取争取，大家也正好趁这周没有周决赛，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
选手与俱乐部管理层的观念背道相驰，他这个经理夹在中间也格外难做。
除了安抚选手们的情绪，努力为他们争取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季少一知道他只是个打工的，也并不打算为难他，只是把丑话放在了前头：“如果你争取不到的话，接下来一切与比赛无关的行程，我都不会配合。”
说完他还冲郑航俏皮地一眨眼睛道：“你可以按原话告诉他们。”
他的语气轻快极了，可郑航并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因为等我和加特林家境一般，学历一般，除了电竞似乎也没别的路可走。
他们战队成绩一直不好，他们俩手头也没攒到什么钱，能扛着生存压力走到现在，说一句‘为爱发电’都不为过。
他们不可能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
光是违约金，他们就赔不起。
可季少一和郎乔不一样，他们有无数条退路可以选。
只要他们想走，没人能拦得了。
别说是赔违约金了，就是把整个战队买下来，他们也完全没在怕的。
想到这里，郑航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万恶的有钱人’，而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们赶了一天的行程，又打了个败仗，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格外疲惫，回到下榻的酒店后，随便吃点东西就都洗洗睡了。
郑航就比较惨了，不仅没得睡，还要连夜和其他管理层商量对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郎乔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她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听到身边的人道：“你接着睡，我去开。”
声音沉闷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也是刚睡醒。
郎乔实在是太困了，勉强哼唧了一声作为回应之后，就把被子尽数往身上一裹，闭上眼睛继续睡。
季少一被她哼哼唧唧的样子萌得不行，凑到她脸上‘吧唧’了一口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滚下床，踩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郑航。
季少一一眼就瞄到了他眼下的两抹青黑，还有下巴处冒出的胡茬，挑了挑眉道：“一夜没睡？”
郑航点了点头，困到极致的他也懒得再跟季少一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粉丝们现在都跟疯了一样地攻击我们俱乐部的官博，再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高层们都希望你和郎姐能开个直播，安抚下他们。”
“怎么安抚？”季少一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慢悠悠的语调自带嘲讽效果：“是告诉他们输比赛是我故意的？还是说恰烂钱是我自愿的？然后再向他们卖一波惨，说我在这小破战队吃不饱穿不暖，为了活下去只能一边赶行程恰烂钱一边打比赛，所以一不小心没发挥好。”
“惹得老婆粉、妈妈粉们一阵同情，为了让我吃饱饭顿时砸钱砸得更猛了，然后俱乐部再拼命给我们安排线下活动恰烂钱？”
郑航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的没错，只要有人肯买账，只要有收益，资本的镰刀就永远不会停下。
他心知肚明，却也只能苦涩一笑道：“不管怎么样，先安抚了再说嘛，毕竟那些人为了护着你和郎姐，也受了不少委屈，挨了不少的骂，总不能让那些喜欢你们的人寒心吧？”
他这话说的季少一只想笑。
那些人是护着他和郎乔没错，可他们究竟是因为喜欢他们，还是单纯沉迷于为偶像付出的自我感动，他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他作为一名职业选手，不想着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想着怎么哄那些所谓的太太粉开心，让他们给自己打钱，那才真的会让喜欢他的人寒心。
作为一名职业选手，他能回馈给粉丝们的最好的礼物，只有成绩。
如果真的想当爱豆的话，他干嘛不逐梦演艺圈呢？
就凭他这头发丝里都是戏的优良基因，指不定哪天就当了影帝了。
第317章 你可以现在补上
郑航看着他满脸嘲弄的笑意，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好商量，可一想到俱乐部高层的态度，他又不得不拉下脸，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和郎姐家里有矿，不缺打职业这点钱，可你也总得为整个俱乐部、为等我和加特林考虑考虑吧？你以为那些投资商里有多少是懂电竞的？又有多少是因为梦想而组建俱乐部的？他们看重的从来都只有电竞这一新兴行业所带来的巨大利益。”
“别说你们，就连整个俱乐部，在他们眼里都只是赚钱的工具而已，等到俱乐部不能为他们赚钱了，我们......也就该散了。”
郑航勾了勾唇角，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也年轻过，也曾经怀揣着满腔的热血，一头扎进社会，以为自己只要肯坚持、肯努力，就能大有一番作为。
可后来他发现，曾经幻想着拯救世界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到上级连夜召集他开会，他也不得不点头说好，普通到他一手拉扯大的魔王被舍弃，他也只能红着眼睛把人送到机场。
普通到就连想辞职时，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辞掉这份工作后他还能找到更好的吗？手头存的钱够他生活几个月？如果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该怎么办？
成年人的自由从来都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想到这里，郑航深吸了口气，不得不狠下心道：“或许你是真的来追逐所谓的电竞梦想的，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俱乐部现在有钱赚，我们的日子还都能好过一点，俱乐部要真因为一直亏损解散了，你和郎姐随时都能回家继承家产，可我们这些辛苦工作只为混口饭吃的人又该怎么办？”
季少一蹙了蹙眉，莫名对他的说法很反感。
这些人总是开口闭口就提什么家里有矿，从来不会在意他们为了拿到好成绩，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何去何从，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需要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
因此他冷嗤一声，语气分外嘲弄道：“解散了好啊，到时候我就把整个俱乐部都买下来，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你。”
郑航：“......”
他被这话噎得脸色一沉，就看到季少一眨了眨眼睛，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问：“反正我家有矿，不是吗？”
郑航：“......”
“而且我就不明白了，pdl冠军奖金12万，pcl冠军奖金60万，pgc世界邀请赛冠军奖金更是高达百万，无论是从赚钱的角度考虑还是从战队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都是把成绩搞好了才更划算吧？”
季少一漆黑的眼眸一转，饶有兴致的样子活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明明有做大做强的机会，俱乐部却这么急着捞钱，你真的不觉得有问题吗？”
郑航当然觉得有问题，但这些事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也懒得多打听，只嘲讽一笑道：“也许是因为，粉丝红利和冠军，他们都想要呢？”
季少一一愣。
“人本来就是贪婪的，更何况......“郑航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羡慕：“即使知道自己是在被压榨，你们也一直在拼命的赢，不是吗？”
或许，资本家们本来就是在利用他们的梦想。
......
等郎乔睡过了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季少一穿着和她同款的情侣睡衣，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角发呆。
刚睡醒的她智商还有些不在线，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隐约想起，他好像一大早就被人叫出去了。
于是她连人带被子地往他身边一滚，活像是一只翻着肚皮求摸摸的小猫咪，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手道：“怎么啦？”
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软软的，有点奶。
那俏皮的小尾音萌得季少一呼吸一滞，伸手就把这只短腿小猫咪捞进了怀里，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道：“我在想，我们这么拼命的打比赛，到底有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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