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么一叫，周围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集过来，只一瞬间，季少一就被人团团围住，活像是一只在动物园里被人参观的猴子。
“啊啊啊啊真的是季少！你pdl总决赛那一狙开老子心上了！”
“啊啊啊啊啊季少我爱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啊啊啊郎姐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能帮忙转告郎姐一声吗？就说槿花大学不少校友都超爱她，让她有空也来母校多耍耍~”
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季少一回母校参观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惹得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就把教学楼围得水泄不通。
槿花大学的贴吧也早就炸了，各种有关于季少一回校的帖子刷的满天飞，还引发了不少校友们的无端猜测。
【1l：听说季少今天回学校了，现在就被人堵在电竞学院的教学楼，有人组团一起去看吗?】
【2l：无缘无故的，季少回学校干什么？不会是新战队缺人手，想要来学校挖吧？】
【3l：什么叫无缘无故的？楼上的你怕不是忘了，季少的童养媳可还在咱们学校呢~】
【4l：电竞大神回母校，发现童养媳住狗窝，一声令下，无数电竞退役选手连夜奔来，把童养媳接走住更高档的狗窝？】
【5l：季少，童养媳已经被你留在槿花大学三个月了！
他认错了吗?
他说你有本事把我留下，有本事再把我接回去啊！】
【6l：哈哈哈哈艹，楼上一开口就是老网络写手了！】
程恭拿着书从教室出来时，就看到楼梯口被嗷嗷乱叫的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也许是又有明星来学校做活动，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程恭作为曾经的冠军教练，大大小小的各类明星也在活动上见过不少，对此并没有太大兴趣。
因此他说了声‘借过’，就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季少一被这群人吵吵得头都快炸了，看到程恭的背影掠过，就跟看到了救星似得，忙不迭地开口道：“程老师！”
程恭的脚步一顿，只觉得自己活像是偶像剧里被校草男主突然点名的卑微女主。
只一瞬间的功夫，那些人的目光就‘唰’地一下，全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而季·校草男主·少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逆着光向他走来。
程恭：“……”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应该表现得娇羞一点吗？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季少一已经在他面前站定，精致的眉眼像月牙儿般弯起，唇角的笑意分外动人，并且一开口就是：“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程恭：“......”有内味儿了。
如果是一般的小女生，此时恐怕早已经被他这张男女通杀的脸迷得七荤八素，别说是中午吃个饭了，就是每天和他一日三餐估计都没什么意见。
只可惜，程恭不是一般的小女生，他一看到季少一这张欠揍的脸，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起这货拎着日记本找他算账的名场面。
因此他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就来了句：“不用了，我怕你下次喝醉后带着你薛定谔的弟兄们来学校，找我要这次的饭钱。”
毕竟他连一支笔的仇都不忘记到小本本上，更何况是一顿饭？
季少一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满脑子都是：好！不愧是老·阴阳大师·程！
多日不见，他嘲讽人的功力真是越发精进了呢~
而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发挥自己不要脸的精神，笑眯眯地‘害’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您老人家心里还惦记着这个，没能在我的成绩单上把仇报回来，是不是很难受啊？”
“不是很难受。”程恭咬牙切齿，“是非常难受。”
“难受就对了。”季少一毫不惧怕他要吃人般的目光，哥俩好地一拍他的肩膀道：“学生就是怕您每天晚上想报仇想得睡不着，所以今天特意送上门儿来了。”
“只要你肯跟我出去吃顿饭，要杀要剐随你便，怎么样？够不够有诚意？”
程恭：“……”
这话说的，他是那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吗？
要不是季少一提醒，他都快忘了成绩单这回事儿了。
只不过……既然这小兔崽子主动送上门来给他宰，他不好好刁难一下，都对不起自己曾经被打过的脸、算过的账、叫过的老东西！
怀揣着报仇雪恨的想法，程恭坐上了季少一的豪华超跑。
豪华超跑在校园里转了个漂亮的弯，在无数吃瓜群众或羡慕或嫉妒的目送中，扬长而去。
槿花大学的贴吧再度沸腾。
【7l：卧槽卧槽卧槽？最新消息，季少在教室门口等了一节课，不仅没看童养媳一眼，反而把老程给约走了？】
【8l：震惊！中年教师为何突然被约？师生关系的背后究竟暗藏着哪些玄机？敬请收看今天中午的《来我车里坐坐之老程有话说》第二季。】
【9l：哈哈哈哈哈哈艹，神他妈的来我车里坐坐，我怀疑季少在报当年去老程办公室坐坐的仇，可是我没有证据！】
就在沙雕校友们脑洞大开时，季少一已经载着程恭来到了校外的一家中餐馆。
点过菜之后，程恭把手里的中性笔往季少一面前一推，就皮笑肉不笑地来了句：“可以开始了吗？”
“啊？”季少一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点虚：“开始什么？”
“不是要杀要剐随我便吗？”程恭翻开自己的书，从中抽出几张稿纸，慢悠悠地推到季少一面前道：“老师也不为难你，就先写个一万字的检讨过过瘾吧。”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一口，好整以暇道：“不够再加。”
季少一：“？？？”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用报仇作为诱饵把老程哄骗出来，却没想到老程居然和我来真的！
他自闭了。
不过自闭归自闭，谈判得继续，为了向老程表示自己的诚意，季少一垮着一张批脸，唉声叹气地开始写。
第347章 王牌还是小丑
作为一个从小就惹是生非、招猫逗狗的小流氓，季少一深谙写检讨的精髓：别管三七二十一，认错就对了。
程恭本来就只是拿写检讨这事儿膈应一下他，却没想到他还真就唉声叹气地写起来了，写到卡顿处时还会蹙一蹙眉，用笔杆挠一下头，抓耳挠腮的样子活像是一个被迫写作业的小学生。
看得程恭都忍不住斜了斜目光，想看看他写什么写得这么真情实感。
然后他就看到......
【程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我真的真的真的错了......】
程恭：“......”看这水字数的水平，上菜之前水完一万字估计不是梦。
也许是察觉到了程恭的偷瞄，又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水不下去了，洋洋洒洒地水了半张纸之后，季少一开始花式认错。
【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恐龙怎么会灭绝呢？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嫦娥怎么会奔月呢？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呢？都是我的错，要是没有我，程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别看他一手狗爬字写得惨绝人寰、辣瞎人眼，但爬得还挺快，没一会儿功夫就爬完了一整张纸，且一笔一划都透露着放肆，隐隐有要跑起来的趋势。
程恭只盯着看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脑仁疼，被气的。
他按了按自己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忍无可忍道：“别写了。”
“啊？”季少一正写得兴起，一脸茫然道：“为什么？我马上就要写到大清因我而灭亡了！”
程恭：“......”神他妈的大清因你而灭亡，你可真敢说。
“你今天专程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坐我面前写检讨吧？”
季少一和郎乔毕竟是从他们学校走出去的，他们获得的荣誉会让母校也跟着沾光，程恭即使不特意关注，也依然能从别的老师和同学们口中，得知他们的近况。
他都已经把话挑明了，季少一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老师既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吧？”
“你想请我去你们战队当教练。”程恭的语气分外笃定，没有半点疑问。
季少一点点头：“那老师愿意去吗？”
程恭怔愣了片刻，不答反问道：“为什么是我？”
即使他曾经是冠军教练，那也仅限于cf这个游戏，对于pubg，他的研究并没有那么深入。
他的那些战术或许能让他们在城际联赛里一鸣惊人，但到了高手云集的pcl，一切就都成了未知数。
更何况......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算不上成功，他是引咎辞职，不是光荣退位。
季少一看着他那满脸的愁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此他毫不犹豫道：“因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季少一手指一搓，就像变魔术一样地摸出了两张扑克牌，一一摊在程恭面前道：“joker在扑克牌中，不仅仅是小丑，还可以是王牌。”
他把一黑一红两张牌同时往程恭面前一推，“是继续当一个小丑，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还是赌一把，华丽逆袭成王牌，您自己选。”
“王牌么……”程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id能被赋予这样的意义。
如果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此时恐怕早已毫不犹豫地选择那张王牌，不管不顾地大干一场。
可他已经快三十岁了，他本应该褪尽青涩、走向成熟，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少年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程恭就没来由地想要再赌一把。
就像他当初不管不顾，一人挑起全队重担时那样。
也许是他犹豫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季少一不得不挑了挑眉，使出了他的激将法：“老师明知我的来意，却还是跟我来到了这里。”
“如果已经在心里同意了，现在又为什么犹豫不决？”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程恭的眼睛，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锋芒：“是因为怕输么？怕再成为一个笑话？”
面对他毫不留情的逼问，程恭垂下了眼睛。
沉默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道：“是，我怕输。”
否则他也不会引咎辞职，退圈退得干脆利落。
因为他早已经被自己的心魔击垮，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勇气了。
他怕自己努力到最后，也依然是一个笑话，所以他选择不再努力，接受自己是一个笑话的事实。
可就连躺平任嘲，老老实实地当一个笑话，都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对当年的事无法释怀，所以他只能一边抵触着电竞圈，一边又悄悄关注着，即使已经不在战队任职，也依旧没有停止对fps类游戏的研究。
他一边告诉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一边又期待着能有人来打破他平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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