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后面。”蔚宁指了指后排的位置。
贺晏“嗯”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
蔚宁本来心情不错，被贺晏这一惊一乍的小动作搞得啥心情都没了。
蔚宁和毛小贝并排坐在一起，两脸沮丧。
“你住哪？”修磊回头问蔚宁。
蔚宁回答：“黄泉路123号。”
修磊：“……”
贺晏：“……”
蔚宁：“你可以直接导航。”
修磊打开导航，输入黄泉路123号，还真有。
贺晏觉得自己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看看本市的地图，这些奇葩的街道名是怎么过的审批？
车子动起来了，蔚宁打开窗户，微暖的夜风拂过脸颊，霓虹璀璨，夜不归宿的年轻人在街头肆意挥洒青春。
蔚宁看着一群滑滑板的精神小伙，问毛小贝：“小贝，你会滑滑板吗？”
毛小贝摇头：“不会，我只会打游戏。”
蔚宁笑了笑说：“我也是，重度网瘾少年。我第一次接触游戏是12岁，那时候看别人打CS，觉得好燃好炸，每天放学我都会去网吧看别人玩儿，看得手痒痒忍不住就亲自操作。一开始菜得要命，走路都撞墙，后来熟悉了混战局把把杀人数第一，网吧老板说我有天赋，让我熟悉CS的比赛制度，然后我加入了那个网吧自组的战队，还参加过好多小比赛。”
“你玩游戏，你父母不管吗？”毛小贝问道。
蔚宁说：“管啊，我妈经常来网吧逮我，抓回去就和我爸一顿男女混合双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妈打我有瘾，我爸生气才打我，我妈生气高兴都喜欢打我，简直把我当成练拳的沙包，还说打是亲，骂是爱。”
毛小贝被蔚宁的话逗笑了：“天下父母都一样，我小时候也没少挨揍。”
蔚宁继续道：“高一的时候我直接和父母摊牌，我说我不是读书的料，只有游戏能让我专心，我以后要靠游戏赚钱，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电子竞技呢。”
毛小贝：“你这样说，父母就同意了？”
蔚宁摇头：“哪能，我和父母杠了三年，上大学才逃离他们的魔爪。大一的时候我在PUBG高校联赛中表现抢眼被I4俱乐部看上了，然后正式开始打职业，我把每月收入的60%交给父母，他们才觉得打游戏不是闹着玩的，稍微对我放心一些。”
说到这，蔚宁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梦想站上世界最高的电竞舞台，没想到I4却解散了PUBG分部，而后我的人生仿佛被下了魔咒，进一个俱乐部解散一个，那段时间我特别沮丧，整日抑郁，感觉人生没有奔头。后来打起精神做游戏主播，每天肝十个小时，贵宾才2000多个，还是流水的那种。做陪玩吧第一单就遇到贺……”
“嗯？”贺晏转过头来，目光深沉。
“呵、呵呵。”蔚宁干笑了几声，“喝西北风，每天吃土才勉强把父母骗过去，可以说很惨了。”
贺晏哼了一声，回头靠在椅背上。
毛小贝小声道：“遇到贺队是好运啊，贺队挺喜欢你的。”
“他哪里喜欢我。”蔚宁撇嘴道，“你没看到他刚才看我那犀利的眼神吗，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你不了解贺队。”毛小贝埋下头冲蔚宁勾勾手指，蔚宁凑过去，毛小贝捂着嘴道：“贺队可傲娇了，越嫌弃你，代表他越喜欢你。”
“真的吗？”蔚宁的眼睛弯了起来。
“嗯嗯。”毛小贝点头，“贺队平时很严肃，对人笑都是一种礼貌，可是今天在逗鱼直播间，他仿佛失去理智趴在桌上狂笑，那时候我们刚打完表演赛，他在跟你聊天。”
“他笑啥？”蔚宁没觉得自己有多搞笑。
“这我就不知道了。”毛小贝摇头道，“贺队从来没带我们来过网咖，今天为了考核你，他破例了。打完第一场比赛，他对你挺满意的，我还以为他会直接签你。”
蔚宁也觉得自己势在必得，哪晓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想到韩鸥，蔚宁很自然地把话题过渡到修磊身上，他本来是来给毛小贝解闷的，没想到反而从毛小贝口中听到了令他振奋的消息。
“小贝，你和磊哥关系很好吧？你俩打配合的时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让人好羡慕啊。”
“额……”毛小贝沉吟了一下，说：“还行吧，不训练的时候我经常拉他一起双排，打多了都知道对方的优缺点，正式比赛时就比较有默契。”
“我听说粉丝给你俩组个了‘蓓蕾’CP啊？”蔚宁问道。
说到这个，毛小贝的神色又低落了：“哎，别提了，粉丝瞎组CP搞得磊哥都不跟我双排了。”
“磊哥这么保守吗？”蔚宁说，“组CP现在很流行啊，无伤大雅还可以带流量诶。”
毛小贝说：“磊哥性格内向，觉得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流不流量的他并不关心，而且我们战队和其他职业队不一样，不靠直播吸粉，贺队不希望我们被其他事情分散精力，成绩才是第一位的。”
也是，MVP靠实力吸粉，一年到头开不了几次直播，粉丝想看他们只有关注联赛直播或者到亲自到比赛现场观战，饶是这样，MVP的粉丝数依然只增不减，其他努力营业的小战队好气哦。
“原来磊哥冷漠不是针对我啊？”蔚宁假装不知道情况，“刚见面的时候，他冷得让我怀疑人生，还以为我被他讨厌了。”
“磊哥是冷了点，但是对人蛮好的，我刚接触他的时候还怕他呢。”毛小贝弯了弯嘴角，很自然地帮修磊说话，“他其实挺细心的，就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蔚宁作为一个阅读口味很杂的人，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一篇文专门分析人的性格。上面说外冷内热的人通常受过伤，心里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那伤疤时时提醒着他旧时的伤痛，他会逐渐对自己和别人失去信心，久而久之心就尘封了很难再打开。
这类人面对压力总是默默自己扛，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风一吹就会碎。他们拒绝别人的感情，但自己的感情却像岩浆一样在内心翻滚涌动无处宣泄，憋久了，怎么可能不自闭。
蔚宁觉得修磊很幸运了，能遇到贺宴和毛小贝这种愿意给他耐心和时间来改变自己的人。
“小贝，磊哥做过什么打动你的事？”蔚宁抖动双眉，笑容逐渐变态。
这扑面而来的八卦气息，吓得毛小贝往座位里缩了缩：“我不懂你的意思。”
蔚宁挤过去，嘿嘿道：“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前排的贺宴翻了个白眼，你们说话能再大声点吗？当我不存在啊？
毛小贝摇头，拒绝回答。
蔚宁哎了一声：“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退敌的战术呢。”
“你是指韩鸥？”
“嗯哼。”蔚宁伸出手，“我们要不要结盟？”
毛小贝考虑了一下，缓缓点头。
“所以，磊哥到底对你做过什么？”蔚宁的好奇心并没有因为结盟而消失，反而越来越旺盛。
毛小贝支支吾吾道：“我自理能力不好，磊哥会叫我起床，帮我打饭，调外设。有一次，我洗澡途中发现沐浴露没了，磊哥给我递了一块香皂。”
蔚宁一拍大腿，乐道：“原来是皂滑弄人。”
毛小贝：……
贺宴：……
第23章
为了队员的心理健康，贺宴决定把蔚宁这只骚猪调到前排来。
贺宴回头道：“蔚宁，你来我旁边坐，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这话，蔚宁像被突然冰冻了一样，笑脸定格，拍腿的手悬在空中，眼珠子都不动了。
我不要，我不听，我拒绝。蔚宁全身细胞都在抗拒贺宴的同坐邀请，他那种非人的教育模式蔚宁不想一天内体验第二次。
“你这是在无声拒绝我吗？”贺宴眯起眼睛，目光暗沉又危险。
蔚宁被贺宴像刀子一样的目光“解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非常不走心并且十分勉强的微笑：“贺队，在移动的车厢里活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为了你我他的安全，我觉得还是保持原位的好，而且我家就快到了，有什么话我们用意识快速交流好吗？”
“……”神特么意识交流，贺宴的额角不断冒出“井”字符。
“行！”贺宴冷笑的同时磨牙道：“那你就用意识加入MVP战队，用意识打比赛，用意识征服对手，用意识夺得世界冠军称霸电竞圈。加油！你是最棒的意识少年。”
诶，怎么一言不合就威胁呢，我小阿宁是怕威胁的人？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才不会轻易妥协呢。
蔚宁秒换位置，速度快得毛小贝只觉眼前一花，蔚宁已经坐到前排去了。
贺宴用余光睨了蔚宁一眼，哼道：“你不是要用意识交流吗？”
蔚宁一边埋头系安全带一边说：“后排有信号干扰，脑电波传输不顺畅。”
贺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知道自己一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吗？”
听贺宴的语气好像有点生气，蔚宁不敢皮了，后背离开靠椅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道：“对不起，贺队，我错了。”
贺宴沉默了一会儿，问蔚宁：“你很不想听我说话吗？”
蔚宁摇头道：“没有，我很喜欢听你说话。”除了不说人话的时候。
贺宴又沉默了。
蔚宁主动问：“贺队，你想和我说什么？”
贺宴的长腿交叠起来，微抬下颌，目光深沉，一副大领导准备训话的架势。
蔚宁咽了咽口水，精神高度紧张起来。
贺宴张嘴却说：“被你一打岔，我忘了要说什么。”
蔚宁：“……”你这是未老先衰，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症状啊。不过这样也好，就这么排排坐，闻着贺宴身上散发出的木质香气，看着窗外光影交错，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蔚宁这边岁月静好，贺宴那边动荡不安。因为自己想说话，突然忘记内容就会很不爽，想要努力回忆起来。
贺宴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只能暂时放弃，等大脑休息够了，它自己会复盘的。
贺宴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蔚宁，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啊，为贺队鞍前马后，义不容辞。”蔚宁激动地搓手手，被人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贺宴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蔚宁：“这张卡的密码是885303，你拿着。”
“这……”蔚宁有点犹豫。贺宴难道是钱多得花不完，让我帮他花？也可能是他听到我生活拮据想做慈善救济我，亦或是他要直接包养我？
蔚宁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贺宴越看越觉得他不靠谱，想改变主意。
银行卡在两人的手里扯来扯去，谁都不愿意松手。
蔚宁：“？？？哥，我拿好了，你松手啊。”
贺宴：“不急，我再考虑一下。”
蔚宁：“不用考虑啊，花钱这种事我特别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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