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帅看了看观众席上一动不动的观众,又看了看周安迪,把右手的大拇指收回,伸出了小拇指,指向了他。
周安迪沒有任何的反应,他好像也被这刺骨的寒冷冻住了。
严帅将球全部收完,冷冷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离开了桌边,观众们才缓过气來,一个劲的鼓掌。
周安迪仍旧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疆了。
裁判过來示意,该他打。
周安迪猛然醒过來,跳起來,动作很夸张,好像是过了冬眠期的青蛙。
周安迪对裁判说:“现在的比数是多少!”
裁判说:“七比七,还有最后一局!”
周安迪缓缓地走向桌边,手脚极不麻利的开球,仿佛还沒有解冻,血管里面仍有些冰碴子,所幸开进了一个球,仍有进攻的权利,他绕着桌边开始观察台面上球的分布,嘴里牙齿轻轻的咬着,仿佛寒气已透进自己的肌肤。
严帅盯着周安迪,他的眼睛现在已经全变了,变成了两颗冰琢成的球,随时可以射出冰箭将周安迪射死。
周安迪眼神黯淡了下來,好像已经受不了他的冰箭,将他的眼神避开,继续看着台面,牙齿轻轻的咬着。
严帅忽然站起來,说:“你纵然是枪神,可是你的准星和枪管也已经被我冻弯了,你已经死了,是被我冻死的!”
周安迪嘴角翘了翘,不知道他是笑还是沒笑,让人感觉无比的诡异,他猛然抬起了头,看着严帅,沒有人发现,他的眼睛也变了,变得好像是地狱里面的两口红山,成吨的岩浆正要流出來。
周安迪收起眼中的锋芒,淡淡的说:“你错了,你们都错了,我的名字不叫做枪神,现在,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仔仔细细的听着,我是地狱的烈火里逃出來的死神,是已经沒有感觉的死神,你------”
周安迪用手指着严帅:“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将我冻死!”
严帅摇摇头,说道:“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吓大的!”
周安迪笑了笑,嘴角仿佛淌出了几点火花,对严帅说:“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严帅看着他,说道:“你且说说,看我感不感兴趣!”
周安迪说:“下面,假如你能够以我同样的方式一杆清台的话,我就输给你,永不再摸球杆,你如果不能的话,请你永远离开台球!”
严帅冷笑着点点头,他决定了要和周安迪赌下去,观众听见冰片碎裂的声音。
周安迪看见他点头同意,右手慢慢伸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拉出了一条黑色的布带,那是一条质地结实得布带,它的组织及其严密,用这种布料做成的衣服,冬天不进风,夏天不渗雨,周安迪想要干什么?
周安迪把这条布袋系在了自己的头上,把眼睛紧紧蒙住,从蒙住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将再也不能看见一丝光明。
周安迪首先听到的是观众粗粗的喘气声,他知道那里面有自己的朋友郝奇,陈瑛,何梦兰,但是沒有郝冲,刀侠,沒有苏雪。
他记住了,刚才在他牙齿轻轻咬动的时候记住了,记住了一切,台球桌的位置,每颗球的位置,自己刚才走过的每个脚印的位置,应该出杆的位置,出杆以后母球应该走得位置,然后再出杆的位置,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他沒被蒙住眼睛,还能看见,但是事实他已经看不见。
周安迪开始打球,一颗,啪的一声清响,进了。
母球走动走到该走得位置,他也迈步走动,走到了该走得位置,又一颗,啪的又一声清响,又进了。
严帅正在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周安迪,看着失去了眼睛的周安迪,他知道周安迪这把枪失去了准星,但是还是那么准,这说明他的真的不是枪神了,也许真的是地狱而來的死神。
严帅自己开始融化,周安迪每进一个球,严帅就融化一块,开始是他的手,又进一颗之后,是他的脚,融化融化,冰融化成水滴,水滴滴在了地面上,观众听得很清楚,是水滴,严帅融化出來的水滴。
周安迪还在打着,他不会停手,他们沒理由停手,因为一切他都熟悉,熟悉,他要让严帅知道什么叫做死神,世界上最残酷的神,能够将对手剥皮拆骨头的人才能叫死神。
严帅还在融化,全身都在溶化,他想阻止,但是他不可能阻止,他已经力不从心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他知道,等全部的融化,他就会死去。
周安迪将黑色的八号球打进之后,把杆子轻轻地放在了台上,他沒有把布条摘下來,他也听见了水滴的声音。
严帅还在融化,他的水分越來越少了,少的可怜,或者只有那么一两滴了,他知道他要死了,他输了,严帅慢慢的转个头,向场外走去。
周安迪把布带从头上摘下,看着严帅正浑身湿淋淋的向外边走,他沒有拿自己的球杆,或者是忘了,或者是根本就沒想拿。
严帅走着走着,忽然转过头來,对周安迪说:“忘了跟你说一声,我彻底输了!”
周安迪看着他,也说:“你明白自己会输就好!”
严帅听了他这句话,向他点了点头,转头继续走了出去。
周安迪看着四周的观众正在为他欢呼,淡淡的问裁判:“我的下一个选手是谁!”
裁判仔细想想,说:“是郝奇和郝冲的胜者!”
周安迪看了观众席一眼,郝奇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他大声地对郝奇喊:“我不会和朋友成为敌人的!”说完,朝裁判笑了笑,以示友好,潇洒的背着自己的台球杆转头走了出去。
正文 ★131★ 隐星无念:传闻中来 难辨黑白
郝奇和郝冲的决战在即,这将是郝奇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事,郝奇决定将一切放下,彻底将自己清空,他给吴澈打电话,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些主意。
吴澈告诉他,來宝嘉酒店吧!他给郝奇安排了最好的房间,郝奇坐车來到宝嘉,吴澈在这里等他。
吴澈将郝奇引到2012房间,这个房间可以说是宝嘉酒店最好的房间,这里南北通透,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虽然此时是盛夏时光,但是站在这个房间中,打开窗户,凉风袭人。
吴澈叫侍者推來葡萄酒,两个人一边把着酒杯,一边情情喝着酒,吴澈对郝奇说:“你明天的比赛,是主动弃权,还是竭尽全力!”
郝奇说:“我会竭尽全力!”
吴澈说:“你竭尽全力,我觉得你也不会是郝冲的对手!”
郝奇觉得吴澈猛然说这话,有些损伤自己的斗志,不过,他自己也觉得这可能说的是实话,郝冲练球练了快二十年,而自己才不到两年,纵然自己使出全身解数,也可能不是他的对手,理论上说,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为何,自己觉得有些失落,难道自己,真的也想夺得冠军吗?
吴澈说:“听到这样的结果,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失落,甚至觉得有些残忍?”
郝奇沒有说话,令人觉得他默认了。
吴澈笑道:“事实是,万物并不是一定的,星图上,也许有着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就好像咱们从來沒有想过郝冲是方天朗的儿子一样!”
郝奇喝了一口酒,他并不相信星图,他今天的任务是将自己放松,把思考的过程留给明天,沒想到,他和吴澈又谈论起了比赛的问題。
郝奇说:“我想休息一下,沒想到,你又说起这个來!”
吴澈笑笑,说:“是我的错!”他看看手表,他自己还有事和管理人员商量,就出门去了。
郝奇端着酒杯,來到房间的阳台,沐泽着夏夜的凉风,看着龙京市西区的风景,酒劲随着凉风往郝奇身体四周扩散,郝奇真的有点醉了,这时,郝奇的意识进入了迷蒙,他想起了陈瑛,想起了他和陈瑛在新星界球桌上的那一夜,想起來陈瑛温软的身体。
可是?郝奇虽然想的是陈瑛,但是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缠绕,是那条蛇吗?那条在自己的梦中无限次出现的那条蛇。
不,不是,郝奇觉得确实是在有人在自己的身后搂着自己,那人的呼吸自己都感觉的很清晰,那人呼吸的香气,使得郝奇更加沉醉。
郝奇回过头,他激动不已,因为他看到了身后的人,是陈瑛,而且,这绝对不是梦。
陈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來的,她此时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很精神,身体沒有胖也沒有瘦,头发还是离开那时的长度,只是脸上好像成熟了一点,任何人见过更多的人,转换了住的地方,总有一点变化。
郝奇开始有几秒钟沒有说出话來,因为酒精的麻痹,也因为太过激动了,但是,坚持几秒钟后,他终于高兴的说:“你,什么时候回來的!”
陈瑛当然也激动,也高兴,沒有人在久别重逢后会不高兴,除非这两个人是仇人,郝奇和陈瑛不是仇人,而是恋人。
陈瑛笑着说:“回來两个星期了!”
郝奇沒有问为什么回來,或者是回來做什么?而是直接问道:“还走吗?”
陈瑛说:“不一定!”
郝奇问:“为什么不來找我!”
陈瑛说:“你有你要做的事,何况,我这不是來了吗?”
郝奇觉得说完这句话,自己必须开始下手了,所以,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到一旁,抱住陈瑛,陈瑛自然也抱住郝奇,就在这一刻,两个心经过了十六个月之后,重新融合到一起。
很长时间后,两个人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要分开,好好的说说话。
郝奇让陈瑛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拿着酒,好奇的问陈瑛,为何当初要不辞而别,要是和自己说明去留学的话,自己也会很高兴的。
陈瑛说道:“生活,总是需要悬念,或许,我真的忍受不了分别时的痛苦!”
郝奇对陈瑛说:“你知道吗?明天,我就要参加比赛了!”
陈瑛说:“我知道,所以,今天我來见你!”
郝奇问:“你,给我打气!”
陈瑛说:“不是,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你现在跟我來!”她说完,便端着酒杯,走出2012,郝奇也端着酒杯,跟着陈瑛出來,他看着陈瑛的后背,不觉得又想起了许多的往事,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今天要好好保存体力。
郝奇跟陈瑛來到一间宽敞的房间,房间的客厅中放着一张球桌,桌面上放着台球和两支球杆,郝奇不知陈瑛为何要带他來这里,今天,他不想再碰球。
陈瑛看出來郝奇的心思,对他说:“明天,你就要和郝冲比赛了,我知道,这肯定是非常艰苦的一战,所以,我想送上我给你的祝福!”
陈瑛拿起一根球杆,摆好姿势,用球杆击打白球,白球在球桌的碧绿的桌布上,走出一条s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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