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江澜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么瘦，哪里来的小肚子。”
“谁说的, 你看！”凌季北故意鼓肚子，用这种最质朴也最幼稚的方式，想逗郁江澜开心。
郁江澜笑着揉了揉他头：“怎么傻乎乎的。”
他说完站起身，又要下楼，买药。
郁江澜穿着睡衣，偏偏药店又离得远，走在凌晨的街道上，不是一般的奇怪。
再回酒店时，郁江澜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凌季北不知道他去买什么了，好奇心驱使他坐起来，像小动物似地去刨那两个袋子。
他先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有酸奶和话梅糖。
“这个是我的！”凌季北直接把那包话梅糖拿起来，宣示主权一样撕开了口，拨开一颗含到嘴里，不忘称赞：“嗯真甜～”
郁江澜正在拆那个装药的小包，把碘伏、棉签还有伤口贴一样一样拿出来。
凌季北看了看：“澜哥，你是特意去给我买的药啊？”
郁江澜没抬头：“不是，我想喝酸奶了，顺路。”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凌季北一眼：“你吃糖呢？”
糖正在口腔里打转儿，郁江澜这一问，凌季北下意识地有点慌，没底气地问：“啊，对啊，不是给我买的吗…”
“我才想起来，医生说你肠胃功能恢复得不好，最好少吃些糖。”
凌季北拖着声音，有点撒娇地意味：“我吃都吃了，下不为例！”
郁江澜继续弄手里的东西：“最好吐了。”
“诶，太浪费了，这一块糖也是钱啊。”凌季北说着往郁江澜面前凑了凑，做出要吐出来的架势，“那给你吧澜哥，亲都亲了，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吃吃吃。”郁江澜皱着眉躲开他，“看你这点儿出息。”
凌季北粲然一笑，这不仅是一个小小的妥协，也是澜哥对他的宠溺。
他美滋滋地吃完了一整颗糖，又悄咪咪地背过手从袋子里“偷”，被郁江澜抓了个现行：“差不多得了啊。”
郁江澜用棉签蘸着碘酒，给小孩儿擦伤口。
他低着头，一边在红肿的刀口附近涂抹，一边用嘴轻轻地吹。
暧昧不明的动作，痒到心坎里的气息。
凌季北身上忍不住地发颤：“澜哥，我自己来吧。”
郁江澜以为他是疼了，把棉签交给他：“嗯，明天去医院再看看，我看肿得挺厉害的。”
“好，你顺便也检查一下，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
“我没事，多喝点水就行了。”郁江澜看着他把伤口贴贴上，这才放心地收回视线。“睡觉吧，不早了。”
凌季北点点头，等着郁江澜也躺下来，抬手关了床边的灯。
酒店的窗帘是那种遮光性极好的。
室内的光线暗下去，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陡然间淹没了所有的轮廓。
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澜哥，你经常抽烟吗？”凌季北的脸埋在郁江澜的颈窝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郁江澜把手落在他背后的肩胛骨上，抚摸着往自己怀里圈了圈：“不是。”
“只有…很难过…很害怕的时候…”
“那上次在医院，我妈去的那天…”凌季北回想了一下，“第二天，你也是一身烟味儿。”
郁江澜微顿，抚摸他的手停下来，听小孩儿无比认真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难过？”
“你生病了，病得那么重。”
“就因为这个？”
“嗯。”
睡吧。
…
翌日是个大晴天，也许是昨日下了雨，就连天空都要比平常干净许多。
凌季北醒来的时候，郁江澜已经买了早点回来。
手抓饼和豆浆，手抓饼里加了很多料，鼓鼓囊囊的，都是澜哥的爱。
郁江澜身上有一个很迷人的特质。
大概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留一点痕迹。
骨子里透出来的理智和冷静，是凌季北可望不可及的成熟魅力。
差的不只是一个三年。
外婆的事情，郁江澜没有再提。
凌季北都已经想好了开导他的词儿了，甚至还杜撰编造了一些励志故事，然而没能用得上。
好像昨天晚上，一场大雨加上那三支烟，已经让郁江澜找到了最好的释怀方法。
不管那是什么，都令人感到欣慰。
郁江澜带着凌季北去医院检查了刀口，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儿发炎。
医生开了点药，嘱咐了几句。
离开医院后，郁江澜又和凌季北在滨州转了一圈儿，带他去看了自己小时候的学校，去吃了老字号的坛肉米饭。
一路上，讲着他童年的故事，都是开心的趣事，让凌季北险些就要以为，他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孩儿。
把珍贵的开心的留在心里，悲伤的遗憾的随风远去。
—
离开滨州时，郁江澜坐在大巴车上靠窗的座位，看着熟悉的风景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倒退。
他的眼睛无声地湿润了一下，在阳光下，亮亮的。
再见，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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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女朋友”来了
半个月后。
DLK俱乐部PUBG基地的训练室里。
郁江澜正在和祁月漠双人四排。
从滨州回来, 他的腰伤又犯了一次，休息了十来天，这才算是得到了一点儿缓和。
眼看就要七月了, 七月中旬王者世冠赛小组赛开打，而七月末是在韩国首尔举办的绝地求生邀请赛。
“素质广场”等待的60s里，郁江澜想着这些即将到来的赛事，算着时间，不由得有些感慨万千，原来禁赛期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一半了吗…
似乎没有他一开始想象得那么漫长。
“Wave，这把跳哪？”月漠问。
祁月漠能跟郁江澜排的机会不多, 这次是因为他答应了带BR和DLK打训练赛，作为交换条件, 郁江澜和他打一周双排, 一天三把。
今天是第一天, 现在是最后一把。
“还是拳击馆吧。”郁江澜说着标点, 先月漠一步点了跟随。
月漠：“你不用迁就我, 换个地儿吧。”
“不用，就这。”
拳击馆是祁月漠所在的BR战队在沙漠地图中的职业赛选点,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用来火拼的大修罗场，通常还没落地就能看见重重叠叠的伞包, 所以临时改变方向脱逃的也不占少数。
能留下来争夺物资的都是真男人，基本上一落地, 繁密的枪声就跟放鞭炮一样连绵起伏, 捡不到枪的人就真的化身“拳击手”展开肉搏。
血腥残暴的程度不言而喻。
“我没迁就你，”郁江澜勾下唇角，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就是想看看职业第一突击手, 退步了没。”
“操。”月漠低骂了一声，“我怎么感觉我的技术和打法都被你视奸了。”
郁江澜笑着回怼：“你没看我的？”
“看你什么！这两把不都是我的节奏吗！”
“嗯，节奏挺好的。”
“…”
伞是冲着拳击馆三楼去的，还没开伞，月漠就听见那边传来的催促。
郁江澜：“这把快点打，我有事情。”
月漠落地后面前就是一把M416，直接捡起来装好子弹，砰砰两枪爆头击毙了一个正在找枪的敌人，悠悠地问道：“什么事啊，约会？”
他只是随口开玩笑地一问，没想到对方…
“嗯。”
“什么！真的假的！你处对象了！？”祁月漠一个走神瞬间掉了血量，他反应很迅速，当即拉枪秒掉了背后偷袭的人，然后找了个角落缠绷带，问他：“你该不会是和sily复合了吧？”
“不是。”
“那是谁啊？我认识不？”祁月漠的高冷人设瞬间崩塌，他对八卦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郁江澜的八卦可太好奇了。“长得好不好看？”
“好看。”
“跟琳儿比呢？”
琳儿是PUBG的官方解说，超级大美女，绝大多数职业选手的梦中情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
众所周知，琳儿是个小浪花，也就是郁江澜的铁粉，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男神的喜欢和想要发展关系的暗示。但是有一次采访，当主持人让郁江澜对此做出回应的时候。
澜神：“我觉得她作为解说，可以再专业一点。”
祁月漠也是忽然想到这件事，所以刚问出口，就已经觉得自己的问题鸡肋了，记忆里，郁江澜对那个尤物好像是没什么兴趣。
果不其然。
郁江澜在他面前停下，放下一个急救包，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微妙的讥嘲：“怎么比。”
月漠的关注的重心一下子偏移了，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急救包，毛骨悚然：“卧槽，你这有点儿让人害怕啊，别把你对前女友的那套对着我整！”
“不要算了。”郁江澜手速很快，几乎月漠话音未落就收了回去。
“别啊，我要。”
郁江澜走开了，去舔那几个月漠打下来的包，他换了把枪，忍不住抱怨：“别打头了，这个楼的三级头都特么被你打烂了。”
祁月漠这才发现郁江澜还是个二级头。
月漠：“来来来，我这个头给你，不能让咱们狙神跟着我受委屈啊。”
“算了吧。”
“急救包换三级头，换不换。”
郁江澜没吱声，他在楼梯口，听见二楼传来脚步声，对方先是扔上来一个雷，然后应该是要往上攻了，他枪口向下先发制人。
那人是个一级甲直接被打个稀碎，倒下后往下爬，求生欲望很强烈，看样子是有队友。
郁江澜正准备下去刚一波，让他知道什么叫作菜是原罪。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耳边传来一声悦耳又大声的：“澜哥！”
凌凌？
郁江澜偏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半个月没见的大男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心头的喜悦不是一星半点。
他摘下耳机：“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凌季北：“我在楼下遇到朱子健了，他给我刷的卡。”
凌季北战队封闭集训两周，今天才算是恢复自由，他本来是和郁江澜约好六点在PUBG基地楼下会面的，然后一起去吃吃饭，看看电影。
但实在是太迫不及待了，想念就像是化身成了无数虫蚁，一刻不停地在凌季北血脉里啃噬，让他心痒难耐。
他以为自己只是想见澜哥，想听见澜哥的声音，但是每天视频的半个小时和通宵的语音连麦，让他清楚地明白了，他不是只有想见和想听那么简单。
郁江澜放眼望去，大家都去吃饭了，训练室没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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