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是怕被骂，反正被玩家们骂两句也少不了两块肉，他就是比较担心，这群老玩家们不会真的退游吧？
就在徐小凡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第二个小时，第三个小时......
四万下线的老玩家们渐渐上线，一番喧闹后，该练级的练级，该下副本的下副本，该做公共任务的做任务。
有新玩家忍不住发帖嘲讽。
“那谁谁，我刚才看到你在论坛说要退游了，还立贴为证了，怎么又上线抢我怪了！”
你说什么？
我刚才嚷嚷着退游了？
不不不，你听错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老玩家们只是嘴上过过瘾，谁玩游戏不骂两句策划？这是游戏圈的惯例好不好，真退游是根本不可能的。
“退游......退游是不可能退游的，这辈子不可能退游的，外面没有好游戏，就是玩玩死神天灾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对啊对啊！死神天灾里的玩家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
老玩家们嬉皮笑脸，闹过了也就算了，真退游是不可能的。
玩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好不容易练得号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而且，死神天灾真的好玩啊！
没办法丢弃死神天灾啊，一天不玩就浑身难受啊！
老玩家们并不知道，这是信仰等级高了之后的后遗症。
每一名玩家都是死神信徒，信仰等级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们，让他们从心底深处热爱死神天灾。
“总之，游戏也要玩，策划也要骂。”
一名老玩家站出来了，严肃的发帖：“我就开一个骂策划的帖子吧，大家以后就在这里骂策划，免得污染论坛版面，让新人们说我们老玩家没有素质。”
帖子很快被顶上去，成为了游戏论坛最热门的火贴。
“好的，兄弟，我先骂为敬，策划下棋必被指指点点！买菜必超级加倍！吃方便面必没有调料包！”
“楼上骂的太轻了，策划是我儿！”
“我们都是文明人，怎么可以随便骂人呢？但是，策划又不是人，骂策划不算是骂人。”
......
徐小凡满脸愕然，翻阅着这个帖子的内容，有些不敢相信。
“我就这么不得人心？”
徐小凡突然能够理解了，为什么策划这个职业这么难做。
这都怪游戏圈里多年来的传统，从键盘时代一直流传至今的玩家们的优秀传统----“骂策划”。
越火的游戏，策划被骂的越惨。
这是一个定理，比物理定理还要正确的定理。
不过，偶然看看玩家们花样百出的骂人句子，徐小凡也感觉大开眼界。
爱之深，骂之切。
所以徐小凡看帖子看的津津有味。
就在这个时候，死神大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吱呀。”
一道削瘦的身影走入了死神大厅内，美丽的倒影投入阴暗昏沉的大厅里，她站在门口，怯步不止。
“我.....我一个人进去吗？”
艾丽娅抬头，看着面前这位归宿之塔的斗篷神父，她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是的。”
神父点头，虽然看不清样子，但他的声音苍老又温和，充满了让人安宁的力量：“这是神的眷顾，也是神的指引，只有最幸运的人才可以拥有。”
“孩子，你曾经说过你不再相信光明，但你今天会明白，黑暗即是光明。”
“走进这里，面对真正的神，才能够感受到最纯粹的黑暗。”
神父的话，让艾丽娅忍不住一愣，喃喃自语：“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存在吗？”
“伟大的死神，就在里面等着你，作为信徒的你，应该毫不犹豫的献出一切给伟大的死神。”
斗篷神父指着死神大厅，他看着艾丽娅还在犹豫，笑着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回去吧。”
“不！”
艾丽娅突然开口，摇头说道：“我不后悔，我愿意！这是我的决定！”
“我一定要见识到，黑暗和光明的不同之处！”
“我想看看，真正的神。”
艾丽娅向前迈步，步子不大，却很坚定。
她的人生，她要自己做主。
光明若不容我，我便成为黑暗。
第99章 死神大人，您变了！
“咚！”
死神大厅的大门紧紧的关闭起来。
艾丽娅独自走在充满黑暗的死神大厅内，说来奇怪，这栋建筑物内明明没有灯光，但给人的感觉并不空洞。
在进入死神大厅之前，艾丽娅有些惶恐不安，甚至是畏惧和害怕。
但现在，她却反而冷静下来了，甚至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就好像是回到了荆棘花魔法学院里，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艾丽娅并不知道，她作为一名死神信徒，死神大厅对于她而言就是灵魂之宿，是她的归宿。
死神大厅内，艾丽娅漫步在黑暗之中。
“唰！唰！唰！”
四周突然亮起光芒，照亮了整个死神大厅，让一切都显现出来。
死神大厅内部结构看起来和归宿之塔有些类似，像是一种风格迥异的诡异教堂。
但是这座教堂里却没有任何长椅和信仰装饰物，只有一具又一具的各类亡灵的雕塑矗立在死神大厅的中央。
这些亡灵雕塑有浑身漆黑的石像鬼，有拿着刀斧的骷髅兵，有优雅写的吸血鬼，有仰头尖啸的女妖。
每一个雕塑都栩栩如生，彷佛活过来一样，注视着进入死神大厅里的艾丽娅。
在死神大厅的墙壁上，雕刻着不知名的壁画，透着邪恶和生命凋零的味道。
艾丽娅在亡灵雕塑中穿梭而过，她伸出手触摸身边的雕塑，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灵魂都彷佛要冻僵了。
四周的空气里充满着威严和压抑的气氛，让人心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艾丽娅走到大厅的尽头，抬头向上看。
大厅的尽头，矗立着一个大约十多米高的巨大雕塑。
这个雕塑太高了，艾丽娅需要极力抬头才能看清楚雕塑的样子。
这是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从外表上来看是一个男性，雕塑通体呈黑色，浑身披着斗篷，一手拿着巨大的镰刀。
艾丽娅打量着雕塑，斗篷遮住他的样子，让人看不清雕塑的面孔。
诡异的是，艾丽娅能够感觉到，她注视着雕塑，雕塑同样在注视着她。
死神大厅里的气氛诡异的沉默。
突然，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死神大厅里响起。
“艾丽娅，你终于来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艾丽娅抬起头来，张目四顾：“谁在说话！”
“我在你的眼前，我的孩子。”
艾丽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雕塑，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雕塑也会说话？
巨大雕塑的斗篷头部阴影处，有两朵闪烁的腥红光芒，彷佛是一个人的眼神，在默默注视着艾丽娅。
艾丽娅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在这一刻她明悟了。
“您是死神大人！”
艾丽娅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巨大雕塑，虽然她曾经在荆棘花城不止一次的听人说过光明神在神殿内降下神迹之类的事情。
但唯有这一次，是她亲眼所见神迹的诞生。
神迹就在她面前，神明就在她面前。
“不错。”
徐小凡将神力附在雕塑的身上，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她来到这里，是因为归宿之塔的老神父指引，也是徐小凡特意设局所致。
艾丽娅，一个迷茫的魔法少女，她被神殿所唾弃，但本身却又被荆棘花魔法学院所重视。
徐小凡琢磨着，不管怎么样，艾丽娅都是一个值得他花点心血的异世界信徒。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明，信徒当然不能仅限于玩家阵营。
在各个位面，徐小凡都要散播死神的信仰，艾斯克大陆也不例外。
“尊敬的死神大人，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神明当前，她此时有些手足无措。
少女没经验啊。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真正的神明沟通，这让艾丽娅既兴奋又茫然。
“可以，我的孩子。”
徐小凡的声音满是神棍范儿，低沉又沙哑：“我愿意为你指引前方的道路，驱散你心中的迷茫和困惑。”
“神殿一直说亡灵是邪恶的存在，而他们则是光明。”
“可我到现在，都还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光明，什么才是黑暗。”
艾丽娅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死神大厅的气氛有些沉默。
艾丽娅有些惶恐不安，她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冒犯的死神，这让艾丽娅有些内疚和畏惧。
她现在是一名死神信徒，作为一名信徒，怎么可以向伟大的神明问出大逆不道的问题？
这是在质疑死神是邪恶的存在吗？
如果这样的场景放在光明神殿，艾丽娅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放在绞架上处死。
光明神的威严，是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哪怕是光明信徒。
短暂的沉默，让艾丽娅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她太紧张了。
其实......
徐小凡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在严肃的思考......怎么样才能成功忽悠眼前的这个异世界信徒。
死神沉寂了许久，才淡淡开口。
“光明和黑暗，没有准确的区分和答案，你要问问你自己的心。”
“对于神而言，没有纯粹的光明和黑暗。”
“对于人类而言，正义和光明是由人们的正面的情绪产生的；而邪恶和黑暗则是人们负面的情绪产生。一念可善也可恶，人类本身便是光明与黑暗的共存体。”
“对于光明神来说，我即是黑暗；而对我来说，光明则是黑暗。”
或许是徐小凡的解释太过现代化思维，以至于艾丽娅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的神色。
虽然听不懂，但她还是觉得死神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至少，光明神是不会向信徒解释这些，但死神却不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答案。”
徐小凡顿了顿，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艾丽娅的眼神有些痛苦，她想起了这些天不太好的回忆，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丽娅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是她来承受这样的苦难。
“死神大人，难道我注定就是邪恶吗？”
“我的孩子，黑暗是承托光明得耀眼，光明是显示黑暗得深邃。”
徐小凡的话，让艾丽娅的心触动不已：“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光明将不再被称之为光明。”
......
“哎哎哎，我有内幕消息！我看到艾丽娅跑到死神大厅里去了！”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归宿之塔的神父NPC带她进入死神大厅，难道NPC们之间也有社交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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