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一杯朗姆酒。”酒保确认了一遍，转身熟练地开始调酒。
朗姆酒里加了青柠檬汁，看起来是很漂亮的琥珀色，酒保把酒递过来的时候，又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这种相貌的女孩儿，还是晚上一个人来酒吧，就算他们这家酒吧没有那种乌烟瘴气的氛围，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商玄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端过朗姆酒，随便坐到了一个位置上。
商玄垂眼尝了口手里的酒，味道确实不错，他喉结滚动，直接喝了半杯。
甜而辛辣。
他这杯酒还没喝完，一个人就坐到了商玄的旁边，熟稔地跟他打招乎：“Hello，你也在这里啊。”
——竟然是刚跟他们打完比赛的景潇。
商玄轻抬起眼，语气淡淡地问：“沈镌让你来的？”
景潇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啊，我可是这里的常客，这家酒吧我常来的。”
商玄有些漫不经心地一笑，轻淡道：“哦，你们职业选手不是不能喝酒么。”
——这时候的商玄跟初次见面时人面桃花的美人实在是完全不一样，他的面容看起来冰冷又傲慢，渡了一层坚冰似的，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景潇挑了下眉，微微诧异地说：“宝贝，你心情好点时候跟不好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两个人。”
听到他这么说，商玄怔了一下，又对他微微一笑，面庞冰雪消融似的，他温和地说：“抱歉。不是故意的。”
“没事，”景潇不以为意，“谁还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了，”
商玄目光望着别处，轻声道：“只是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其他人。”
商玄的心情显而易见的低落，他的神情看起来又伤感又疲倦——但美人愁思的画面竟然也异常赏心悦目，景潇仔细端详他片刻，然后有些戏谑地问：“怎么，输了比赛你们队长骂你了？”
“没有。”商玄回答，又陷入了一些回忆。
沈镌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不，有一句。
只有那么一句。
商玄顿时回过神来，转眼看着景潇，反问：“你觉得沈镌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景潇道，“沈七很少会责备队友，因为他也从来不过于依赖队友。”
商玄不由笑了起来，赞同地“嗯”了一声。
商玄喝完了朗姆酒，对着景潇晃了晃空荡的酒杯，懒洋洋地问：“前辈，还有其他的推荐吗？”
景潇想了想，“白兰地，伏特加，都还可以——但是你们明天上午应该有安排吧，所以最好还是葡萄汽水。”
商玄满不在意道：“我基本不会宿醉。”
然后又去要了一杯伏特加。
看到商玄借酒消愁，景潇也不好说什么，他们只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关系，也管不了那么宽。
时针马上快到十二点，有些酒吧里的客人就坐不住了——这里虽然不讲究强买强卖，但是如果两个人一拍即合，还是会有一夜露水姻缘的。
有位斯文的男客人走到了商玄的旁边，微微弯下身体，彬彬有礼地问：“你好，请问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商玄听到声音，含着醉意的桃花眼慢慢抬起来，漫不经心地看了那人一眼，又垂下了脑袋。
旁边的景潇站起来，替他拒绝道：“抱歉，他喝多了。”
那一眼简直是“任是无情也动人”，把人的魂魄都勾去了，那位男客人被商玄看的明显非常心动，但只能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商玄喝的几杯酒后劲都非常大，这时候已经醉的差不多了，他歪头看着景潇，轻声说：“如果我喝醉的话，麻烦你送我回酒店可以吗？”
景潇心想：我这一趟不就是来干这个的么。
商玄喝完了最后一杯白兰地，终于放下了酒杯，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他晚上喝了不少高度酒，整个脸颊都是淡淡的粉色，他单手支着下巴，向下垂着眼睫，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景潇叫了他一声：“商玄？你还要喝吗？”
商玄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景潇没听到他说什么，微微凑过去：“你说什么？”
然后他听到商玄嘴里喃喃地念了一个人的名字。
那声音非常轻，但是又格外清晰。
景潇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又想起沈镌刚才给他打电话时候的语气……
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景潇原地震惊了半晌，又开口询问：“现在送你回去吗？”
商玄抬起眼看向他。
那一双眼睛极为好看，漂亮而深黑的瞳孔里散着微醉的迷离感，鸦羽般的长睫微微轻颤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简直对所有会呼吸的生物都有惊心动魄的吸引力，景潇一个直男都觉得自己快扛不住了。
他看了眼商玄秀丽而精致的面庞，不由自主地想：沈镌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商玄“嗯”了一声，然后趴到了桌子上。
景潇看着这位醉美人想了想，最后还是给沈镌打了个电话，“沈七，商玄喝醉了，你来接他吧。”
沈镌接到电话没到十分钟就来了，显然是根本就没睡。
商玄的身体伏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沈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商玄身上，低声问：“他喝了多少？”
“不少。”景潇说。他简直快好奇疯了，忍不住问：“不是，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啊？他怎么好端端地把自己灌成这样？”
沈镌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能在一个战队里吗？”景潇又有点担心地说，“我们俱乐部是明确禁止队内恋爱的。”
“嗯。没关系。”沈镌轻声地回答。然后他把商玄扶了起来，准备带着他离开。
那酒保大概担心商玄被什么陌生人带走了，这时候竟然拦了过来，有些警惕地问：“等等，你们认识吗？”
景潇道：“认识啊。”
酒保却不相信：“这位客人来的时候说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景潇有点无奈了，他从商玄的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想用商玄的手机给沈镌打个电话，证明他们是通讯录里的朋友。
结果他还没解锁，手机就自动感应亮起了屏幕——锁屏界面就是沈镌的照片。
那是大概两三年前的沈镌，五官干净、眉眼秀美，甚至还有些内敛青涩的味道。
景潇：“……”
好了，这下是铁证如山了。
酒保也看到了商玄的锁屏照片，这可真是管闲事管到别人家里去了，他有点尴尬地说：“呃，直接说是男朋友不就好了，哈哈。”
沈镌脸上仍然不带表情，一言不发地把商玄带出了酒吧。
出了门被风一吹，景潇实在是压不住八卦了，沈镌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居然还有这种缠绵不绝的情思，他忍不住追问：“你跟商玄……是他追你吗？但是你怎么一副还放不下人家的样子啊。”
沈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地说：“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景潇：“……”
出租车就等在门外，沈镌小心将商玄放进了车里，自己也坐了上去。
景潇一个人风中凌乱地站在外面，感觉被怼了一嘴的狗粮。
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沈镌带着商玄回到他的房间，把人轻轻地放到床上，正要给他盖上被子的时候，商玄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镌根本来不及反应，目光毫无征兆地就跟他撞了满怀。
自上而下铺射的灯光落在商玄的瞳孔里，看起来瑰丽、错乱又迷离。
商玄像是醉了，只是凭借着恍惚的本能去做些什么。
他深深凝望着面前的人，然后抬起手轻轻触摸着沈镌雪白而冰冷的脸颊，轻声喃喃地说：“沈镌，你每次这样看着我的时候……就像索吻一样。”
还没等沈镌有什么反应，商玄已经支起身体，轻轻吻了上去。
第24章
商玄的唇很凉、很软，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落梅似的印在了沈镌的嘴唇上。
沈镌猝不及防，根本没能有什么反应，商玄秀丽而精致的眉眼就那么直接放大在他的眼前，令人完全无法抗拒。
商玄轻轻闭上眼睛，如视珍宝般捧住了沈镌的脸庞，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沈镌几乎是呆滞在原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都没动。
他没有推开商玄。
……反而耳根完全红透了。
商玄的唇跟他缠绵地贴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凌乱交错，暧昧的分不清你我。
沈镌的耳边一阵一阵鸣响，眼前和脑海里除了商玄的脸庞，什么都放不下了。
那可能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商玄就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最后又在沈镌的唇角轻轻含了一下，然后他们的唇瓣才分开。
——那感觉分明应该像薄雪落下，不该有什么分量，却让沈镌的心脏失控地狂跳起来，脸颊像烧起来似的，耳尖红的几乎快滴血。
他不知道商玄到底是醒了还是醉着，抿起嘴唇直起身，然后又垂下了眼。
如果商玄是醒着的话……
沈镌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房间里格外安静，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停住了。
商玄躺到床上，就这么眼也不眨地看着沈镌。
然后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从他的眼角落了下来。
那滴眼泪浸到了商玄的衣服上，洇出了一点潮湿，分明应该是冰冷的，沈镌却仿佛被什么狠狠地烫了一下，痛的他心都在痉挛。
沈镌脸上固若金汤的冷静终于再也维持不住，他单膝跪到床上，轻而又轻地抹掉了商玄眼角的泪痕，语气难以控制地发颤，“商……商玄……”
商玄闭上眼，语气带着一点哽咽，微不可闻地喃喃说：“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不要给我那么多希望。”
·
有些人宿醉之后，第二天会头疼难受，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但是商玄不一样，他喝醉了之后会得到一次很好的睡眠，次日醒来的时候精神就会很好。
商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
他浑身懈怠地在柔软的床上赖着躺了一会儿，然后披着睡衣下床，准备找点吃的东西。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客厅里有个人，商玄不由愣了一下。
沈镌睡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似乎是一夜没有离开。
那沙发不长，沈镌只能弯起腰侧躺在上面，身躯看起来格外单薄。
商玄在卧室门口望着他，然后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丝类似于被深刻吸引的情绪。
然后商玄轻声地走过去，站在沙发的旁边，垂下眼凝视着沈镌熟睡的脸庞。
半晌他弯下腰，在沈镌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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