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莉和罗伯特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恩爱。
丽贝卡和阿什丽则和王国的大小官员站在一起，在他们身边是财务大臣斯卡利德和他的儿子托马斯。
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种感触，西格蒙突然扭过头，目光扫过，他看到了隐藏在人群里的两道身影，那是维拉蒙特，以及获得新生的晨曦女神。
双方的目光交错，维拉蒙特轻轻的点点头，随后带着身边的女人消失在原地，他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目光向前看去，西格蒙看到了同样隐藏在人群里的特蕾莎和德雷塞尔。
德雷塞尔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他已经决定和特蕾莎离开阿贝图斯去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看一看。
等西格蒙回过神，人群里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他扭过头与夏洛特继续向前走去，然后他便看到了盛装打扮的胡安娜，胡安娜对他报以微笑，翠绿色的瞳孔里跳动着某种火焰。
在这一刻，西格蒙感觉自己的精神被向下拉扯，似乎与整个世界的隔膜正在逐渐消失。
“赞美您局长大人！”那是鲁道夫和站在他身边的执行长。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阿普莱亚德脸上也挂着笑容，站在他身边的纽可门和萨弗里也与有荣焉。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所有人的心意，信任，爱戴，感激，诸多美好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砰砰砰。
西格蒙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灵力升腾，在这一瞬间他隐约抓住了些什么。
选择，还是选择。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进入九阶的契机是什么。
“或许这是每一个进入九阶的人都需要经历的事情。”他喃喃自语。
在进入皇宫的最后一刻，他的视线越过欢呼的人群，看到了站在远处塔楼上的某个身影，是玛利亚。
丢弃武器，回归平凡生活的玛利亚。
她来自该隐赫斯特城堡，是天生的战士，是最强的血族，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却选择了最平静的生活。
“我明白了。”
与夏洛特一起来到高台，平台上升，两人的身体暴露在所有市民的视线里，山呼海啸的赞美声迎面扑来，在这一刻，人们的意志，朋友的期待，过往的经历……
一切的一切揉杂在一起。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梦魇马车凭空出现，与其一起到来的，还有放置在马车里的契约之书。
猎人契约之书漂浮在西格蒙的头顶上，书页哗哗作响，而此时西格蒙的精神和力量也提高到极限。
他听到了一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为人，为神？”
这看似无比简单的一个问题，却难倒了千万年以来的所有人。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轻响，悬浮在他头顶上的猎人契约之书突然碎裂，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他的身体之中，在他做出选择的这一刻，他发现世界在他眼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到了，汹涌的，弥漫于整个城市，整个世界的人性。
在澎湃的人性的帮助下，他毫无障碍的进入九阶。
然后，他不知所踪。
然后，他无所不在。
第594章 无神论者
现实中的西格蒙与夏洛特并排站在一起，接受所有市民的欢呼和赞美，但他本体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种变化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认知的极限，也只有进入八阶的几个人，才能够隐约察觉到一些什么。
庆典仍在继续，但西格蒙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万千，本体陪同下夏洛特得体的应付的这一切，但其余的注意力却已经放在对新阶位的感悟上。
九阶。
新世界的极限，一个只属于神灵级别的位阶。
没人知道西格蒙在刚才的选择里付出了什么。
放弃人性成为神灵，这意味着西格蒙可以彻底突破人类的生命限制，成为近乎永恒的存在，而保留人性，则需要放弃的是漫长的生命和支配力。
他很清楚，在刚才的那一刻，如果西格蒙泯灭人性，他就可以在世人的欢呼中登上神座，那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提升，而是让人间成为他的神国，让在场见证的所有人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
但他没有这样。
他不是活了无数年的怪物，虽然经历了种种磨难，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短，比起神座的诱惑，他更珍惜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那些陪他一路走来的同伴。
不同的选择代表获得的力量属性也完全不同，关于这一点，经历过这个步骤的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一切，这不是有心或者无意，而应该是世界规则的影响。
正因如此，西格蒙的选择才尤为可贵。
因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漫长的生命和高高在上的神座，只有他，在跨入九阶之后，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身份。
也只有在进入九阶之后，西格蒙才明白罗卡尔嘱咐的真正意义。
进入九阶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西格蒙做出的选择，因为这决定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西格蒙的思绪游荡，他感悟着成为无神论者之后获得的力量。
很奇妙，他的绝对力量没有任何提升，但是对整个世界的感知，却被拔高到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
当他回过神，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狂欢持续了一整天，人们的情绪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夜晚的到来变得更加高涨。
西格蒙离开王宫，他漂浮在阿贝图斯的上空，感受着自己与整个世界的紧密联系，心中的念头一动，在漆黑的夜空中，梦魇马车凭空出现。
而这一次，西格蒙也发现了梦魇马车最真实的一面。
他看到了一个坐在马车前的虚幻身影。
“原来，你一直都在，罗卡尔。”西格蒙喃喃自语。
那是一个40岁上下的中年人，脸上的线条柔和，在西格蒙说话的时候，正用一种欣慰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们终于见面了。”中年人罗卡尔笑了笑。
“确切的说，我并不能被看作是罗卡尔，或者说，我并不是完整的罗卡尔。”
“我有很多疑问。”
“我会逐一解答，那么先从哪个问题开始呢？”他看向西格蒙。
“从你的来历以及和无形者之间的纠缠开始说起吧。”西格蒙打开车门登上马车。
“也好。”罗卡尔虚幻的身影点点头，随后拉紧缰绳启动马车。
“首先请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在很多年以前，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生活在一个蓝色的星球上，而我在那个星球上的名字是……”
“庄哲！？”西格蒙声音颤抖的吐出两个字。
“没错。”罗卡尔扭头与西格蒙的目光对视，随后点点头。
“那我算是什么？”哪怕内心强大，西格蒙在这一刻也很难保持镇定。
“你是庄哲，自然也是西格蒙，你就是你，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体，如果非要说我们之间的共同点，那应该就是一段初始的记忆吧。”罗卡尔接着说道。
“当我离开那颗蓝色的星球，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我便成为在最初灾难幸存的梦魇掌控者。”
“在新的纪元里，我一边适应着新的环境，一边学习操纵体内的力量，就这样很多年过去了，属于庄哲的部分从我的身体中消失，我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个体，罗卡尔。”
西格蒙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虽然拥有着最初的记忆，但因为后续的经历完全不同，事实上现在已经可以被视作两个独立的个体。毕竟对于罗卡尔来说，他的生命实在是太漫长了，在这近乎无限的生命里，属于庄哲的部分被不断稀释。
虽然从他身上还能找到一些过去的影子，但比起西格蒙，便算是微不足道了。
“后来，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我彻底融入这个世界，可就在这时，灾难再一次降临，但与上一次不同，在新一轮的灾难里，属于庄哲的那一部分记忆发挥作用，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们存在于一个无法想象的、不可被探知窥视的生物的梦境之中！”
“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并不是生物，而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但真相就是，我们的世界就是他的梦中世界，纪元的循环破碎，只是这未知生物在梦中的临时惊醒。”
“就像一个人，如果因为意外突然在睡梦中惊醒而又可以很快入梦的话，很多时候，之前的梦境会有部分得以延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世界循环，却依然有部分旧世界可以在新世界的夹缝里存在，而不是彻底的毁灭推翻，重新开启。”
“也就是说……”西格蒙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无形者说的是真的，我现在所在的世界，真的来到了尽头。”
“是的。”罗卡尔点点头。
“这一次，不再是临时的惊醒，而是一次彻底的复苏，当这未知的存在，进入下一次沉眠的时候，新的世界会在他的梦中演化，但到那个时候，我们的世界，以及你通过梦魇马车抵达的其他所有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这是一次彻底的终结。”
第595章 无形者的藏身之所
“之前的很多次，你都可以帮助其他人摆脱当时毁灭的灾难，为什么这一次不行？”西格蒙问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毁灭并不是只发生在这里，而是与此关联的许多个世界，在过往，我可以携带其他人暂时进入没有进入毁灭周期的世界，当这里的灾难结束，我再重新返回。”
“可是这一次，毁灭将同步发生，你可以将这些关联的世界看成一个完整的梦境整体，这一次崩塌的不是其中的某一部分，而是全部。”
“所以……”罗卡尔摇了摇头，“对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么……关于庄哲的那部分记忆，那个世界那些人，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存在的？”西格蒙接着问道。
“世界与情感都是真实的，我只是将一部分我观察到的世界，用一种你可以理解的方式，投入到你的记忆之中，其余的没有任何更改。”
“你是说……游戏？”
“没错，还有比这更好的载体吗？”罗卡尔笑了笑。
西格蒙表示理解，他记忆中游玩过的那些游戏，其中的很多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那是罗卡尔在整合之后压缩到他记忆之中的东西，这其中也真假参半，一些是真正的游戏，另一些是马车曾经到达过的世界。
“那个世界呢？”
“毁灭了。”罗卡尔给出了一个让西格蒙并不意外的答案，“就像现在的世界一样，在达到某个周期的时候，便会迎来最终的终结，就像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而我们。”罗卡尔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能是那个毁灭世界唯一的残留。”
“好吧。”西格蒙点点头，确切来讲，他记忆中的那些平凡生活，已经在不知多少年以前便被彻底摧毁了，这是事实，可对于他来说，脑海中发生的那些事却都是大半年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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