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请进。”祁亦。
一个女人推门而入，她的面色有点难堪：“总监……这位小哥……是从楼梯间里出来的……”
众人：“？？？？？”
小灰兔垂着脑袋，耸拉着肩膀慢慢走进来。向阳感觉自己现在几乎都要一命归西，他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托枷步行。小灰兔攥紧拳头来到桌前，用最后的力气把饭都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祁亦挥手，女助理退出关门，向阳再也抵不住，慢慢在桌旁蹲了下来。
“哎呀你这孩子！”一个男人忙跑到向阳身边，“你怎么不做电梯啊！难受吗？”
向阳无力地晃了晃脑袋，示意自己没事。
“快给我徒弟倒水！”
得亏向阳做外卖这一行做的久，身体素质抗打，缓了有一刻钟后他慢慢开口道。
“我怕咳咳！我……我怕他们介意……”
“他们谁敢介意试试。”男人蹲在向阳旁边没好气地接话。
“行业不同而已，没什么高低贵贱可分。”祁亦走到向阳面前也蹲了下来，又给他递了杯水，“这次也是我们考虑不周。”
“谢谢您……”向阳接过水一饮而尽，喉中还有钢锈的味道，看样子应该是刚才过于剧烈的攀爬运动所导致的出血。
向阳喝完水转头望向蹲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的脑袋还在迷糊，只能哑声疑问：“您是……”
“你师傅，真名沈琦，游戏大号是穹宇的青凭，在你好友列表里叫众爱卿平身。”
刚听完沈琦的自我介绍，向阳就“噌——”地一下站起，但蹲的久了猛然起身会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倏忽间小灰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落到一个坚实的怀抱。
“小心。”身后人的嗓音低沉，向阳只觉着墨香味迅速包裹住全身，他回眸向上望，便看到了自放也正在注视着自己。
“对！对不起！”向阳赶忙从自放怀中脱离开来，他脱下手套替男人拍拍衣服，“不好意思，弄脏您的衣服了！”
自放看着向阳的行为一挑眉，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任凭着他给自己拍打。
“不就是碰了一下吗，都是一群大男人，皮糙肉厚没什么的，你不用太拘谨。”洛明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事，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在一旁劝着向阳不要太紧张。
“小徒弟啊……”沈琦看着向阳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是行业不同，真的不用这样……”
在场的人里，自放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许是从小成长的环境真的是天壤地别，这里除了向阳之外的人都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童年，而向阳不一样，孤儿院的生活，从小无父无母的经历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种种行为和心理。
向阳认为他应该这么做，既是善意，那就任他来吧。
“啊……好……”向阳默默地把小手从自放身上拿下，“师傅前辈们好，我是灵光，本名叫向阳。”
“嗯嗯，你几点下班？”沈琦看着向阳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于是开口问道。
“我一般工作到下午五点半，偶尔直播直播游戏。”
“你很有天赋，不打算入职业吗？”
“我没有很厉害……也不打算入职业，我只想轻轻松松的。”向阳老实地回答，“早上送送外卖，晚上打打游戏，追自己喜欢的番剧……还有好多，没有任何东西能限制我的生活，所以我现在……也可以说很惬意吧。”
“嗯，我着实羡慕你这种生活。”洛明翘着二郎腿感慨一声，“无拘无束。”
“嘿嘿。”小灰兔憨厚地笑了笑，“所以我挺满足了。”
“有没有对象？”洛明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料到向阳一下红了脸。
“我……我都把她们的追求回绝了……我……我没谈过……”尽管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向阳背后依旧疯狂冒汗，“我……我……”
“别……别紧张！你别紧张！”洛明也被向阳的情绪感染，“我……我就胡乱问问。”
小灰兔羞得不敢看人，他把兔耳朵拽下来挡住自己通红的脸，嘴里发出了小声的“嗷呜”。向阳的一切行为都被身旁的自放尽数收在眼里，自放没再挪眼，只是安静地看着青年。
“你方便把联系方式留给我吗？”沈琦看着向阳问道，“以后如果有时间，我可以好好将琴瑟的一些技巧教给你。”
“可……可以吗？！”向阳的眼睛突然发亮，眸中似乎刹那间点满星光，莹莹发亮，“我的荣幸！”
两人互换完联系方式，向阳就要告别。
“我送你下去。”一旁的男人忽然开口讲道，向阳望去，自放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不用的自先生！”
“自放送的话会让你乘专属电梯，你可以怕给公司其他人带来不便，但现在不能抵触我们喽。”祁亦微笑道，“那是我们几个专用的电梯，没事的，快去吧。”
“好……好的。”向阳垂下眼眸，而后朝众人鞠了一躬，“前辈们再见！”
“臭崽子，以后再这么客气小心我把你逐出师门！”沈琦佯装着要拿脚蹬向阳，向阳笑嘻嘻的挥挥手快速跑向门口。
恍惚间，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似又近了些。
“叮铃。”
电梯到了，门打开，自放最先走了进去，向阳则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电梯的空间算很宽敞了，里面的镜面被擦得晶亮，向阳甚至都能看见镜子里自己外卖服上的脏污。
小灰兔抬起头在斜后方乖乖站着，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再次移向自放。
自放上班时把头发绑了起来，从侧面观赏，男人的眼尾下垂，好像怎么看都能感觉到一种慵懒冷淡的疏离，白衬衫隐约勾勒出他背部完美的线条，左右蝴蝶骨凸显出来，又为这个人徒增了一丝性、感。
这种无法接近的透明距离就如银勾一般引得人欲罢不能，向阳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都要浮起来了！
他越来越肯定自放简直好看的要命！
“有什么问题吗？”前方的男人一开口，向阳的思绪立马从十万八千里拽回来。
小灰兔急忙摸了摸后颈，尴尬地笑道：“没……没有，我就是想着如果要是有自先生这样的颜值，那该有多少女孩子追啊。”
“没用的。”
“啊？”
自放半侧过神来，目光直击向阳的双眸：“我不喜欢女人。”
“沈琦，祁亦和我都是。”
向阳先是一惊，而后喏喏回答：“师傅和祁先生我是知道的……”但他真的没想过自放也是……
“害怕吗？”
“害怕？”
“嗯。”自放没再说多余的话，他紧盯着向阳的眼瞳，像是在目标猎物。
向阳默了一会，然后张了张嘴，最后发声：
“爱情不分性别。”
“这只是一个人最后将安全感和归属感托付给谁的问题。”
向阳道出这一席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像是谁也不准对他这个想法又些许质疑。
自放微微瞪大双眸，他没料到向阳会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而刚才向阳的态度，又让他看到了青年的另外一幅面孔。
向阳见自放没再看他，先是松了口气，小脑瓜里也不自觉地再次神游天外。
不过这样也好，自放也不会多看女生一眼。
……
……
等等？！
向阳突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为什么会有刚刚那种想法？！
小灰兔的双手“啪”地打在了自己面颊上，可下一秒向阳的视线骤黑。
电梯剧烈地晃动起来。
黑暗中前方传来一声闷哼。
“自先生！”漆黑中，向阳只觉得一个人向自己这边倒来，分秒间几乎是完全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人。
两人均倒在了电梯内。
“自先生你有没有事？！”向阳把刚才自己的小心思全全抛在脑后，他躺着紧抱住怀中的人，“有没有受伤？！”
话落，向阳就听见黑暗中一阵紧促的呼吸声。
“自先生？”
“闭嘴！”
男人颤抖的低吼传入向阳的耳朵里，向阳皱了皱眉。
难道……
自放怕黑？
向阳想到小时夜晚在公园里玩，也有过怕黑的人，当他身披月色找到那孩子时，那孩子正躲在仓库的角落里不敢抬头。
想到这，向阳轻轻动了动自己的左肩。
怕黑，有时还真不是开玩笑。
因为这也有可能是某个人儿时的心理创伤。
慢慢的，向阳的一只手试探性地拍了拍自放的后背，像小时他安抚那个男孩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舒缓着自放紧张的心情。
“乖，乖，我在这。”
“不怕，不怕，不害怕。”
说罢向阳又把自放往上抱了抱，侧脸蹭着自放的头发。
“不怕，不怕啦。”
耳畔传来的是向阳温柔的声音，好似春水涟漪，泛起的波澜虽小，却接连不断。仿佛微风过境，逐渐吹散了男人心中一些的惶恐不安。
“乖，乖……”
“我在。”
最后两个字犹如一剂镇定，让自放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冷静下来的男人发现自己仍然被向阳紧紧抱着。可很奇怪，从小讨厌让别人触碰的他，此刻竟然没有推开向阳的想法……
反而还想要让这个拥抱的时间更久一点……就像是曾经在黑暗中安抚他的那盏明灯……
“自先生……”静谧良久后，向阳感觉身上人的气息已经没有什么剧烈的起伏波动，正想再次询问自放怎么回事，结果就听见“叮铃”一声。
“自先……”向阳内心喜悦，意识到电梯可能已经维修好，他快速低下头，结果下一瞬双唇却是与温热相抵。
再逢光亮，向阳怔住，待双眸适应亮度后只看见了自放的一只眼和他的侧脸。那只眼正审视着自己，从中透露的意味不明。
大脑当机，向阳一动也不敢动。
自放挑了下眉，而后自然地从向阳身上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他理了理衣服，这时门突然打开，门外站着一群人。
“总编……十分抱歉……我们……”
“查出上周是谁做的保修，部门自行处理。”自放恢复了之前沉着稳重的状态，他本身就高，现在微微低头看着电梯外的那群人，不自觉得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傲气与压迫。
“是。”门外最前放方的男人点头回答。
“散了。”
向阳期间已从地上爬起，他把衣服整了整，而后戴好头盔。
他觉得自己此时的脸烫得厉害，为了掩饰，只能把头低下。两人从电梯里走出，自放将向阳送到大楼门口，回头看向向阳，开口道：“抱歉。”
向阳听到男人的话后连忙抬头：“没事！没关系！一个意外而已！”
自放点头，留下了句“注意安全”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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