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稍微露出一只眼，瞄着身旁的星芒，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抚着。
可是他现在追求自放，相当于对自放有所欺骗，如果原地踏步，自己又无所抵触地接纳自放的全部，那更是对感情的不负责。
每次当向阳尝到甜头时，这两股思绪总是又生生将所有的美好撕裂。
那解决这些的出路是什么……
“呼——”
“钱……”
唯有解决完孤儿院那边的事，向阳内心的担子才算是真正的放下。
“五六百万……”
清吧内，琴声悠扬，微凉的空气充斥在每个角落。乐（le）声将一杯橙汁推到了向阳面前，皱起了眉。
“短时间内五六百万，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哥你啊……”向阳坐在吧台边，看上去也是十分苦恼，“乐哥，你比我早出来几年，但现在我也在社会上闯了有一些时间了，外卖可以跑各种地方的，所以我知道这个领域相比其他地方来说，可能会挣得多些。”
搅动银管，果汁里的冰块与杯壁碰地作响。
“我主要看中的是小费。”青年道，他的眼神有稍许迷蒙，“一晚千来块，能赚够我一月的生活费。”向阳道，“这样就能把直播钱省下来，快的话三四年就能攒够。”
“如果我给你说进去，你刚开始一晚顶多1500，不会再高，除非你的能力非常强……包括各方面素质。”乐声斟酌。
“哥……”音乐节奏忽然亢奋起来，趴在台上的人突然笑道，“你别忘了，咱们可都是谁啊……”
乐声一怔，而后笑了出声。
终归都是生活所迫，无可奈何。
“阳阳啊……”
当沉寂已久的一面为了一些迫不得已的需求被重新唤醒，风险是有多大，向阳不是不知道。但如果不这样做，他和自放的感情就会很难经营下去。所以在衡量之后，他还是决定选择自放。
“哥，那麻烦你了。”向阳下了椅子转身挥了挥手，“好了地址发我，我以后固定每周一去，时间晚上八点到十一点。”
“确定要这样了吗？”乐声的话从耳后方传来，“孤儿院的事，或许我们可以把大家叫过来一起……”
“不用了。”向阳打断，他转身，释然一笑，“我的命是孤儿院给的，孤儿院如何经营下去，我想来付一次全责……毕竟按顺序，也该轮到我了。”
“大家都不容易，我也并不想欠任何东西……乐哥，我的性格，你是了解的。”
叮铃声响起，青年已经从清吧里走了出去。水流声伴着音乐滴答滴答地流动着，乐声看着门口，静久未动。
第二十五章
生活总是逼迫着人们将天真的面目慢慢包裹起来。一些人一旦走了错路，他的灵魂也便会随着一错再错，进而变得风雨飘摇，残破不堪……
向阳下午回家，刚打开门，星芒便一咕噜地窜了出来，青年换好鞋子抱起猫，走向沙发。当全身的力气被抽离，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黑皮沙发之中，向阳才体会到了些许轻松。星芒蜷在他的怀中，细软浓密的黑毛在向阳的掌心间蹭来蹭去，青年半眯着眼笑了笑，不知不觉间进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向阳恍惚中感觉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昏暗聒噪的环境中，周围一切都有了重影，天旋地转。
“再来一杯！”
“哈哈哈哈，这个酒替很厉害啊！”
杯子里的液体被一次次灌入自己的喉中，向阳只觉得胃一阵恶心。
“别了……”
“不能再喝了……”
“对不起，真的不能……”
“救命……救命！”
“自放！自放！”
“自放！唔！”一阵晕眩，向阳感觉到自己被两瓣唇堵住了嘴口呼吸，紧接而来的是炽热的鼻息，湿热的缠绵。喉结被迫地上下动了动，慢慢有水珠浸湿了眼尾，黏腻的声音伴随着红唇分开出了声响，浓醇的墨香强占着下方城池，温柔地霸道着，似乎是不想留下一丝纯净的气息。
“噩梦了？”男声是熟悉的嗓音，向阳睁眼，发现自放就在眼前。
眼泪混着额边的汗水流进发间，青年勉强定了定神，调整好呼吸后开口沙哑道：
“几点了？”
自放回来，那说明已经很晚了。向阳正想转头看看屋外天色，视线却又被自放强制扭转回来。
然而这个举动却使得向阳更加着急。
“是不是已经晚了？先起来，我赶紧做饭唔！”刚说完话，嘴就又被上方堵住，向阳抽出一只手快速轻敲着自放的肩膀，结果还没敲几下，那只手就被迫与另一只手十指交缠。
压着青年反抗的身体，等到向阳差不多被吻到没力气时，自放才缓缓抬起头。男人的红唇覆着透明晶莹，双眸直直盯着青年，穿透向阳的心脏。
“刚才你叫了很多次……我的名字。”自放俯下身，两人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错纠缠，让暧昧占据着理智本该有位置。
向阳一愣，而后勉强拼凑起刚才梦的大致内容，叹气一笑：“不小心让自己回到以前一些不好的地方罢了，都是琐事。”
自放听到这话后并没有立刻出声，他静了片刻，然后侧身躺下，把向阳紧搂到自己怀里，“梦里没有我。”
向阳的呼吸先是一滞，环境回到了之前的默然，青年无声地承认了自放说得没错。
“以后每晚我都会跟你道晚安，每晚都会吻你。”男人低头，用食指关节轻轻顶起向阳的下巴，他想看向阳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把我刻进你的印象里，把梦见我变成你的习惯。”
听完男人的要求，望着他漆黑的双瞳，向阳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撑多久。去找乐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青年现在越来越肯定，他会在未来还没到达正确时机的某一天，亲手将自己建起的堡垒推翻。
是眼前这个男人逐渐给了他归属感，温馨感，这是向阳梦寐以求的向往。他沉醉在那个专属于他的怀抱，深陷在他独有的关心当中。自放尊重他，心疼他，眼里现在都是他……
向阳从没觉得自己会有这样大的执念，他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占有欲是有多强。
“自放……”
“……”
“如果我说我在感情这方面很强势自私，你会介意吗？”
自放的双眼里倒映着向阳认真的模样，静默后，男人动了动口，道：
“你是我的心甘情愿。”
这句话就好像是为向阳心里的摇摆不安打了最后一剂镇定，上了最后一把锁。向阳似乎觉得，三四年都算慢。
青年抚摸着男人的面颊，良久后开口，缓缓道：“你可以忘记你是谁，忘记我是谁，但不能忘了你爱我。”
多自私啊，这样的要求。
连向阳自己都忍不住嘲笑，正当青年忍不住无奈摇头时，只听见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永远不会忘了你是谁，永远不会忘记我爱你。”
快点。这是向阳听到自放的承诺后第一时间的想法。
还想要再快点。
快点从那个名为金钱的负担下脱离出来，奔跑着扑进自放的怀抱。
“放。”
“我今天突然接到一个消息，是关于孤儿院那边的。”
“什么？”
“最近那边出了点问题，我想我可能需要每周一晚上陪着王姨，但现在我跟你住在一起了，所以这个事想争得下你的同意。”向阳看着男人，他很害怕因为两人现在正处于情浓时的暧昧，自放会不同意这个请求。
“可以。”望着青年一下瞪大的瞳眸，自放不禁失笑，“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回来跟我提。”
“那是养育你的地方，我希望等某一天你将那里打理好，可以把我带过去，介绍给你的家人们。”
他的家人们……
向阳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家人”这两个字了，自放却在一开始就跟他提出有关“家”的联系，让这颗本要沉寂的心重新烧了起来。
“放……放……”口中不断地重复着男人的名，向阳只觉得活了二十来年的酸楚一股劲地往上泛。他很少会跟人撒娇，包括曾经在孤儿院。但是眼前这个人却让向阳产生了一种私欲，一种想要剥夺自放的全世界，让自放眼里独独只有他的思绪。
“放……”向阳想逃，他怕自己的理智下一秒就会崩盘，但他又不允许，他不愿意让自放在自己不熟悉的人跟前多停留一下。
眼眶重新染上了湿润，脑袋发懵，嘴巴小张，微微换着气，整个身体变得灼热无比，席卷而来的那股烫意却又像是找不到发泄口，在向阳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弄得青年阵阵颤栗。
“阳阳……”自放的腿从一开始就寻进了青年的双腿之间，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向阳的变化。
听到耳畔传来自放的唤声，向阳更是觉着无地自容，他挣开自放的怀抱，想要脱离自己留恋的那处温暖，却在下一秒又被身旁的男人强制留了下来。
“我……我去冲凉水……”
“不准。”向阳刚说完就遭到男人的反驳，自放勾起向阳的下巴让两人的双眼中都是对方的眉目。
“阳阳……”男人刚说完就又将红唇覆了下来，向阳面对自放根本就抽不出力气抵抗，他感觉到自放正用着一条腿将他整个人用力向上托，虽然是侧躺着，但向阳还是本能地将自己的两只腿环在男人的腿上。
“阳阳……”男人松开了青年，沙哑地说着话。
“未来我们会有一个花园……”自放的一只手指搭在向阳的腰上，似乎是在无形地放电，酥麻感一阵阵从青年的腰侧席卷到全身。
“什么……园子？”
“一个只属于你我的庭园……你负责看守，不准让任何人进……除了我。”
“你……”
“我……”说到这，向阳似乎听到了上方传来的笑声，伴着潮热钻进他的耳畔，“我负责开门、播种、耕种、浇灌……”
“我们的花，会因为你我的悉心照料，在盛开后变得娇艳欲滴……”
“所以……”
“慢慢尝试着……真正地接受我，好吗？”
自放刻在骨子里记忆，那个儿时的夜晚，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他却空得一处温暖。灯光从那个陌生的小男孩背后打来，自放的视线逐渐适应昏暗。
“不怕。”
“我在。”短短一瞬，那抹绽放的笑容刹那间点燃自放眼里星夜，决定了他的因，决定了他的果，决定了他的一生。
第二十六章
“这次没哥在，如果遇到什么及时联系。”乐声控着方向盘，视线并没有离开正前方。
“好。”向阳穿着从衣柜最底下翻出的休闲西装，虽然是好久之前的老款，但被青年穿出另一番韵味，“以前干完这事就被你们托着带回来，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
“真正的保护行为是压根都不会带你去那种地方。”乐声嗤笑，“要不是那会经济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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