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瞪了瞪眼睛:“你刚开始领工资,要照顾爸妈,你自己也要买这买那的,钱哪够?心意到就得了,别太宠这丫头了!” “好不容易在家过次年,就是希望大家都开心点嘛!正式进入一线队以后,我的工资还会涨,区区几百块不算什么的。呵呵,再说了,明年就是奥运会了,到时可能忙到无法回家过年,干脆连明年的一起给吧。记住了哦,老妹,明年别再问我要红包了噢!”他轻松以对,后一句面向阿旦说的,她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两舅甥愉快地聊起一些轻松的话题。 到了姐姐家,免不了要去问候姐夫,尽管他十分不情愿。初中三年在学习上并无太多的建树,自费供他上“陆川清华”陆中的姐夫止不住对他的失望之情,固执地选择足球的龙天极大地挑战了姐夫的权威,他叛逆地走出了这个家(进入玉柴梯队以后,龙天便结束了寄居姐姐家的生活);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闯出了一片天,姐夫当然对他刮目相看,但内心深处还是潜藏不满情绪,龙天十分害怕面对威严的姐夫时那种窘迫的气氛。 围绕圆形饭桌喝酒吃饭的共五个人,都是姐夫在银行的同事或当兵时的战友;军人出身的姐夫十分豪爽,闲来无事总喜欢叫上老伙计到家中碰几杯,开怀畅谈。这四人是常客,当年见过几面,但时隔两三年不见,颇为面生;加上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龙天像个初次进城的山里人一样紧张地走向酒桌,怯怯地问了一句:“姐夫。”看着他拘束地进来,半天才蹦出俩字,姐夫大为不满:“不懂问人啊!?” “大家,新年好。”同样怯怯地问了一句,脸红心狂跳的他完全没有了球场上的潇洒,恨不得马上挖个洞钻下去。“有什么用,二十几岁的人,问个人都不懂?”一直以来,对这个小家子气的内弟,他最不满意龙天怕生这一点。 姐夫左手边上那个略显福态的中年人,望了望脸红耳赤的龙天,扯了姐夫一下:“他都几年没见过我们了,不认得也不奇怪啊!”龙天感激地把眼望去,有点面熟,他也把头转向了龙天,“阿天呀,不记得我啦?呵呵,比赛太忙了,忘记也不奇怪,是吧。我是七叔啊,想起没?”
经他提醒,龙天才想起,讪讪地答道:“不好意思啊,七叔!” 正中坐着的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说道:“阿兴,这就是你内弟啊,在玉柴踢球那个?嗯,身体蛮结实的!” 姐夫微笑应道:“蒋行长,你抬爱了,这个瘦猴。” “这样挺合适嘛,跑得起来!”转头面向龙天,“玉柴队的比赛我看过一场,你应该是那个踢中场的2号吧,速度不慢嘛。”想不到姐夫的朋友中有人关注自己,龙天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我打得比较多的位置是边后卫,偶尔也客串一下前卫。” 对他的沾沾自喜表示厌恶,姐夫白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前途了,中国足球踢来踢去,还不是一年不如一年!”他对面的一个胖子接过话茬:“阿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中国足球确实烂到泥,但足球刚在玉林兴起,市政府大力支持,要地给地,要钱给钱,还派专人监管;玉柴集团投资也够大,球员也很争气,这块蛋糕是越做越大了,我看好玉林的足球。听说玉柴正在筹备球队的上市事宜,到时哥几个去搞几股来玩玩,嘿嘿!”胖子似乎很了解行情,也相当看好玉柴俱乐部的市场前景。 招呼龙天坐下来,给他舀了碗汤,姐夫不以为然地答道:“对我们玉林来说,足球还是个新生事物,追捧的人当然多了。一旦玉柴玩腻以后撒手不搞了,这副烂摊子很难收拾,玉林不是大连,玉柴也没有实德、鲁能、申花等企业那么坚定的决心,玉林市几百个亿的年产值居然够胆玩足球,哼,纯粹是胡闹!阿永,你信不信,不出十年,玉柴队绝对玩完!”姐夫不清楚自己球队的内部情况,带有色眼镜看待这支新生俱乐部,龙天一口气涌了上来,想反驳他的不逊,但话到嘴边却终究不敢放肆地冲撞姐夫,只好把头低下去喝汤,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窘态。 阿永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毕竟是我们广西的第一支顶级联赛球队,没必要看得那么扁吧。” “我看一次足球就想砸一次电视机!就那几两水居然还敢号称‘超级联赛’,我呸,他们以为是英超啊?篮球那么有群众基础都不搞好点,搞大拽篮球呀!?” 姐夫对中国足球的成见颇深。阿永旁边的瘦子出来圆场:“我们几个老百姓谈论这种话题有拽用,国家听我们的?阿兴,说说你家阿天吧,作为广西首个入选国字号球队的人,很有前途啊,而且表现也不错嘛!羡慕你了,我家那仔和他一样年龄,但阿天踢国际级比赛,我那仔只能踢野球,同人不同命哦!你这个做姐夫的也不用那么大意见,他毕竟是你带大的,他为国争光,你也脸上有光嘛!” 姐夫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伟大,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在我看来,踢球确实没有什么前途。不断腿折腰也只能踢到三十岁,退役以后回来还不只是初中文化水平,一个初中生能在现代社会干什么?”悲观的语言勾勒出姐夫对自己不满的原因,实际上是一种关爱,龙天激动地说了一句:“姐夫,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嘴笨,不会说话,总是惹你生气,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谢我,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你爸妈就可以了,我并不重要。”姐夫淡淡地说了一句,有种释然的感觉。 临走的时候,龙天想起要问阿旦一个问题:“老妹,你们什么时候回校?和高三的一样吧。” “高三是年初八(2.25)回校,我们高二虽然是年十三(3.2)才回,但还是不能在家过元宵,郁闷!” “这么说,还有十几天玩呢!有空多来看看外公外婆啊,我家有电脑给你玩,跑到网吧去,还得惹你妈妈骂,呵呵。” “嗯,一定会去的啦!”
第116章 选择
年初三(2.20)中午接到李威振的电话,说晚上到北街的旺角酒吧,几个好友聚聚,还特意交代带上双雨,龙天一笑应允。既是老乡,又是队友,还是成长路上相互提携的铁哥们,龙天与李威振几人的感情非同一般;过去一年忙于国青队的集训、比赛,与他们相聚的时间大大减少,刚回来那天也只是在俱乐部的欢迎宴上匆匆见了一面,随后便急着赶回家里过年,来不及畅谈;心中也在暗自盘算这几天约他们出来小聚一番,想不到他们倒先将电话打了过来,龙天自然又是一场兴奋。 下午正在屋里慵懒地睡午觉,为今晚的聚会养精蓄锐,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惊醒。 “啊,为什么这样?什么时候的事?嗯,好的,你十六叔回来我马上和他说,我们明天一大早赶回去!”接电话的是母亲。 龙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房间里无限懊恼地嚷了句:“妈,谁啊?捞,刚睡熟又被吵醒了!” 母亲走了进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大伯老了(去世)。” 龙天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吃一惊:“怎么会?!那天不还好好的吗。” 除夕那天目睹了大伯的凄凉晚景,龙天也想过他顶多苟延残喘几年时间,却未想到自己的预言起效那么快,短短两天时间便告应验,感觉似乎是自己咒死了大伯,龙天有种心虚的感觉:“那,我也要一块下去吗?” “又不是看新娘,人多凑热闹啊?你留在家里吧,我和你爸去就得了。”想了片刻,她不满地咕哝着,“唉,那几个没良心的野仔,迟早要遭报应,这样对待自己阿爸!这个年还没过完就搞出这种事情,今年真是当黑啊!”想了一下,转而担心起独守家门的儿子的饮食起居,“你又不懂做饭,现在要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我给你姐打个电话,你去她家吃几天吧。”龙天摇了摇头:“姐家也不方便,不用打扰她了!你们要回去多少天?” “三四天吧。” “那你们就安心地回去吧,我一个人容易打发得很呢,出去吃很方便,实在不行就去姐家呗!” 晚上七点在家中等到双雨,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她看起来明艳动人:头顶上团成一个小髻,周边的长发自然下垂,有几丝江南女子弱柳扶风的感觉;上身着一件豹皮的无袖小棉袄,下身穿一条蓝色紧身牛仔裤,贴身的装束将她那有致的曲线清晰勾勒出来;眼睫毛也特意梳理过了,根根笔挺上翘,看起来格外清爽。 龙天看到这个可爱迷人中带点性感气息的尤物,愣了一下,呆呆望着没有言语;双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嗔怪道:“人家这样穿很奇怪吗?怎么你像看怪物一样的!”龙天故意重重叹了口气,掩饰自己的“好色”之举:“你不是怪物,而是魔兽,大名鼎鼎的摄魂兽,一看到你,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抓起她的双手,浅吻她的脸颊,在她耳畔柔柔一句“宝贝,你今天好漂亮”,将她哄得花枝乱颤。 请了一辆三码(三轮摩托车),两人往县第一小学背后的旺角酒吧赶。到了约定的包厢,刚推开厢门,一个人“砰”地跳了出来,双雨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就往龙天怀里躲;龙天紧紧抱住她,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丘力,止不住惊喜道:“阿力哥,怎么你也在?”他是福绵人,家在玉林市区,是以龙天有此一问。 丘力是玉柴队主力门将,在场上表现稳健沉着,年纪轻轻却已坐稳球队一号门将的宝座;然而到了场下却总是嬉皮笑脸,简直判若两人:“嘻,我这个玉林佬就不能参加你们陆川帮的聚会啊?” “当然不是了!你肯搭上油费从玉林飙下来,我们荣幸还来不及呢!”球队内气氛和睦,队友之间的见面总会玩笑不断,龙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反倒是一旁的双雨不习惯,惊魂甫定的她,脸上还挂着斗大一串泪珠,龙天丢开丘力心疼地安慰着。 丘力今天才真正地见识到龙天对女朋友的宝贝样,意识到自己的“罪行”,尽力挽回着:“唉呀,真不好意思,倒吓到你了!你就是龙天的老婆吧,果真闻名不如见面啊,漂亮得紧呐,啧啧!”双雨强自定了定神,努力展现自己活泼的一面,不让龙天太过没面子:“没有了,刚才真的太过意外了,一时没有准备而已,呵呵!其实,我的胆子还是很大滴。你就是龙天经常提起的‘妙手神扑’的‘丘一扑’丘力大哥吧,初次见面,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她迅速从惊悸的状态走出来,诙谐的话语让一旁的龙天放心不少,其他几人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李威振、刘克虎和徐特都是陆川人,双雨在龙天与他们的聚会中见过面,算得上熟人,但却是第一次见丘力,是以刚才的偷袭让她反应强烈。正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懊悔不已,想不到这个内向的美女说出自己的名号,主动化解窘迫气氛,求之不得的丘力顺着她给出的台阶迅速往下爬:“呵呵,龙天你又给我的脸上贴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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