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突然落在自己肩膀，于星辰回过头，发现温莲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的手牌上，整个人看起来却格外温柔而专注。
谢谢。
于星辰明白现在不少丧气的时候。
他们正是为了不让容以冉重蹈自己的覆辙，才出现在这里的。
对局开始。
身后观战的温莲一动不动，目光牢牢落在牌面上。按照古泉鸣的指示，温莲应该已经反复翻看了麻将比赛的全部规则，牢记了全部役种。即便如此，古泉鸣仍旧要求他仅仅是旁边自己的对局。
于星辰不明白古泉鸣这种做法寓意何为，但唯独一点值得肯定，古泉鸣绝对不会做无意义的指示。或许古泉鸣看到了自己不了解温莲的地方？于星辰很是疑惑，但内心深处还是隐隐多了几分在意。
“和——混一色，宝牌2，5番。”刚刚过去六巡的古泉鸣突然推开手牌，“别走神，这可是三麻哦。”
好快。
于星辰恍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太大意了。
“没有下次了。”于星辰扣上牌，重新提起了精神。
房间里回荡着麻将牌清脆的声音，而就在会客室之外，不速之客的莅临让比赛举办方欣喜若狂，早早前来接待此人。
“秦先生的若是愿意作为嘉宾出席直播间参与解说，想必所有的参赛选手都会感到高兴。”
“谢谢您的邀请，但我还是不要抢了直播嘉宾的风头为好。”秦卿委婉拒绝了邀请，“抱歉，我只是陪同俱乐部的新人来现场学习，还请替我保密。”
“真的是遗憾。如果可以，明年请务必参与。”
“谢谢。”秦卿谢绝了举办方，重新戴上了墨镜。刚刚回到预约的会客室，迎面而来的李宇泽就笑道：“你在室内戴墨镜不显眼吗？”
秦卿：“不戴也足够显眼了。”
“大人物就是不一样！”李宇泽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不正经，“师父，会长让你过来，果然是要物色新的选手吗？”
“嗯。”虽然会长没有直说，但刻意指定他来，隐约也有这份意思。
凤天俱乐部这些年靠着秦卿赚到了不小的名气，自荐入会的人也多了不少。凤天虽然有秦卿撑门面，可整体成绩跟主一线的豪强俱乐部相比，还是有些差距。这些年凤天的会长都是严格慎选，极力挖掘最好的原石。
李宇泽就是凤天会长靠着秦卿的帮助，挖来的原石。
“欸——”李宇泽敛起笑容，也不知再想些什么。秦卿没说话，默默取下墨镜看了看，飞快的思考：果然在室内戴墨镜太显眼了，下次还是换口罩吧。不，口罩还是会被人认出来，还是口罩和墨镜一起戴上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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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筒
赛前检查开始，容以冉离开会客室去选手室静候。
于星辰慢吞吞的整理着麻将，古泉鸣一面看着电视直播滚动的对战表，一面对着手机核对什么，“海选还是挺花时间啊。”
“开始是东风战，下午才是半庄。海选的部分只会停留在东风战，所以到了下午对局次数会少很多。”古泉鸣说。
但是，上午连续到下午的比赛，单单是坚持下去就很疲惫了，况且还要做到一路赢下去，才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容以冉肯定没问题的。”于星辰说:“刚才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话刚刚落下，容以冉意外的出现在电视荧幕前，似乎是直播的采访。荧幕里的少年对着话筒精神饱满，应答如流，看来恢复得很不错。
“那边姑且不用担心了。”古泉鸣收回目光，走回牌桌边突然说:“坐下，我们也开始吧。”
“开始什么？”于星辰诧异的抬起头，对着古泉鸣的视线半晌，才恍然回神，“你说让温莲也练习？”
“一直看着没办法检验一下结果。”说罢，古泉鸣目光移向温莲，温莲拉开椅子在牌桌边坐下，虽然没说话，但于星辰明显能感觉到他在跃跃欲试。
毕竟光是看着不能动手，换做自己肯定会闷得慌吧。
于星辰来了精神，伸伸懒腰也加入对局。
一个小时后。
“起点十万分，一个半庄后全部输光吗？”古泉鸣看着牌桌上的比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也是意料之中。”
温莲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一笑而过，于星辰讪讪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捏着细小的声音致歉：“对不起。”
于星辰根本没想到这次三麻会顺利得难以置信，一时间有些开心，不知不觉间就变得不知轻重，半庄局连庄许久，加上温莲点铳的役满，生生把温莲的分数耗到见底。
“但是……”古泉鸣咕哝着什么，撞上于星辰疑惑的目光时，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虽然是在三麻，刚才于星辰的发挥确确实实没有问题。加上之前和容以冉打的几局，明显感觉出于星辰轻而易举就进入了全力全开的状态。过去古泉鸣想要于星辰达到这种集中的状态，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还不一定能做到今天这样完美。
刚才如果不是三麻而是普通的四人麻将，会不会……
“……现在是B区第二对战室。容以冉选手作为本次新人赛年纪最小的选手之一，目前的积分排名在第18位。现在的战况来看，容以冉选手的得分也是遥遥领先！”
直播上传来关于容以冉的报道。于星辰忍不住抬起头来，温莲稍稍有些惊讶，“他好厉害，一直被媒体特别关注，镜头完全只给了容以冉一个人。”
“年纪小的选手，容易受人瞩目。”于星辰心情并不算好，甚至还有些忧心忡忡。
古泉鸣看了于星辰一眼，说:“棋牌类的竞技，年纪越大，水平下滑得就越快。越是年轻的选手，越是能够早早打出好成绩。况且年轻是个很好招牌，能拉拢投资，受一些侧重商业活动的俱乐部喜爱。”古泉鸣顿了顿，凝神看着于星辰，“你也是。”
“受人瞩目，你也有过吗？”温莲询问于星辰。
于星辰点点头，说:“已经过去了。”
新人赛遭遇滑铁卢的自己从雀坛销声匿迹后，那些一直追着自己的俱乐部和记者全都没了踪影，就好像那些热情的邀请从未发生过一般。
“其他的选手明明也很努力。”于星辰听着记者滔滔不绝的赞美着容以冉，心里为容以冉高兴，也有一丝丝的不痛快。
“这就是现实。”古泉鸣明白于星辰的心情。
“……现在是东四局进行中，容以冉选手已经立直听牌。暂列本局第一位的容以冉选手依旧保持着强势的进攻势态，他能在次拿下来这一分吗？”直播里主持激情万丈的解说着，古泉鸣和于星辰看着荧幕上容以冉的手牌，神色凝重。
温莲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谋而合的不悦。
“很糟吗？”温莲小声询问。
于星辰点点头，表情凝重：“竞技麻将比的是顺位，五万分拿一位和三万分拿一位的结果都一样。况且现在对手还没放弃，太鲁莽容易出事。”
古泉鸣：“不过现在运势完全集中在容以冉身上，也要庆幸对手不算强。”
还是在海选，如果是下午的半庄局，被逆转的可能还是很大。
“容以冉选手自摸和牌！B区第二对战室完成了比赛。目前还有三个对战室对局正在进行中，而容以冉选手本战获得的积分计入动态排名后……竟然达到了第5位！恭喜容以冉选手——！！”
“这应该是他上午最后一局了，时间还好。”古泉鸣站起身说：“我去接他，于星辰你也一起来。”
“那我也……”温莲刚打算起身，就被古泉鸣叫住：“刚才我点了外卖，大概很快就会送到，拜托你接一下。”
温莲彬彬有礼的笑容僵了僵，嘴上却从容的说道：“那我在附近买些水。你想要什么？”
于星辰见温莲对着自己询问，脑回路一下子梗塞，支吾一会儿没说出口，却迎上温莲低低地笑，“我知道。”
他懂了么？
于星辰似懂非懂。
显然温莲没有任何担心，于星辰只能随古泉鸣离开。对战室前拉着隔离线，外头挤了不少的人，除了陪同选手而来的亲戚朋友、记者，还有前来约谈新人的俱乐部。
B区对战室全部结束对战后隔离线被解除，走出来的选手引来一段不小的惊呼。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容以冉大放异彩后惹来的关注。
恐怕已经有不少俱乐部暗地里已经得知容以冉是林静的孙子，挖角的欲望十分强烈。
“糟糕啊，人太多了。”古泉鸣看着眼前乌黑一片的脑袋，皱起眉头说：“于星辰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他从里头拉出来。”
于星辰看着古泉鸣费劲的挤进人群。
想起五年前，因为成绩排在末位的缘故，自己离开最后一间对战室时几乎没看到什么人，跟如今的容以冉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不过也好……容以冉没有重蹈自己的覆辙，也算是个好的开头吧。
不小心走神的这一会儿，人群突然骚动了一下，跟前一个高大的男人猝不及防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在了于星辰身上。迎面而来的冲击让毫无准备的于星辰摔掉眼镜，踉踉跄跄退了两步。
“对不起。”男人转过身来，慌张替于星辰捡起了地上的眼镜，“还好，没有被人踩到。”
“谢谢。”于星辰接过眼镜，抬起头时，发现男人正专注的打量自己，“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男人直起身摆了摆手，于星辰看到他胸前佩戴的通行证，证件上显示他是MJS麻将论坛的记者。
这个论坛就是自己常去的论坛。
于星辰稍稍有些惊愕，男人观察了于星辰好一会，才说：“同学，你是不是也打过麻将？我是说，在哪里参加过比赛？”
“没有，”于星辰躲开男人的视线，“我只是业余爱好者。”
男人：“是吗……我是MJS麻将论坛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既然你对麻将感兴趣，就多来我们论坛看看吧，有很多有趣的情报哦。当然，我们也接受爱好者们的投稿。”说完，男人递给了于星辰一张名片。
张步明。
等于星辰再抬起头时，名叫张步明的记者已经不知所踪。而古泉鸣恰好拉着容以冉出了人群，冲着自己说道：“我们快回会客室！”
全部的对战室已经完成比赛，会场外人声鼎沸，连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的温莲都能感受到那股拥挤的氛围。
没能和于星辰一同留下，温莲略有惋惜，从外卖小哥那儿拿到午饭后，他离开会客室找到了附近自动贩卖机打算买些饮料，却发现眼前的机子因为故障无法使用，正迷惘着的温莲站起身时，发现一人迎面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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