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以冉停住了动作,不甘心的坐回椅子上。张静也走过来说:“你首先把刚才的对战总结一下,然后再看看录像吧。” 提到录像,容以冉眼前一亮,但还是不太服气的说道:“我知道了!但是等我总结好,就要马上开始下一场!” 说完,容以冉跟着张静去分析刚才的对局,古泉鸣回头注意到无精打采的于星辰,隐隐有些担忧的走上前,极力压低声音询问:“没事吧?” 于星辰摇摇头。 自从五年前的新人赛后,自己再也没办法在现实麻将对局中发挥全力,古泉鸣几年前就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异常。 “我出去喘口气。”于星辰起身,径直离开了对战室。 古泉鸣看着于星辰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神情复杂。 温莲本来就古泉鸣没什么兴趣,也想起身离开时,被古泉鸣突然叫住,“温莲,你为什么会对麻将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问,”温莲说:“我可从没有讨厌过麻将。” “那是因为星辰?” “星辰,”温莲微微挑起眉,“还真是够亲昵的。”他站起身,不紧不慢的打理好衣服,说:“说到底我也是为了见一个人,目的没有你想的那般龌龊。” 古泉鸣稍有动容。 而就在古泉鸣准备开口前,对战室外传来孩子们精神饱满的叫嚷声。古泉鸣不得不离开对战室,去应付那群活蹦乱跳的小不点。 于星辰好不容易找到一台自动贩卖机,一如既往的选择了最熟悉的运动饮料。 清凉的水滚入腹中,于星辰绷紧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刚才的那笔累计役满的牌没能和下来实在太可惜了。那个温莲是怎么回事,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吗?但抱怨归抱怨,于星辰明白,温莲的和牌毫无疑问是高明之举,即使这种微妙的巧合根本无法挽救分数见底的温莲。 太拘泥于过去的牌谱毫无意义,于星辰环顾着周围,希望能找到一个暂时听不到人声和牌声的地方。 在俱乐部里来来回回绕了几圈,于星辰意外发现一条通向楼顶的阶梯。 顶层的门没有锁,于星辰小心翼翼推门出去,却遗憾的发现开阔的天台已经有了先来者。 此时,温莲独身一人依靠着一面水泥墙,他轻抿着唇,目光直直投向远处无尽的天空,却又像在专注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带着很深的执念,灼灼如炬。 他在想些什么? 于星辰不禁感到好奇,停留的片刻间,晃动的身影引起了温莲的注意。 温莲淡淡的抿起笑,朝于星辰招了招手,“这里的风很舒服。” “……”于星辰犹豫片刻,还是向前迈动了脚步。 因为不知该如何跟温莲对话,于星辰选择靠在距离温莲稍远的位置,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水。 温莲扭头看着于星辰喝水的样子,嘴唇动了动。 看得出温莲有话要说,于星辰放下水瓶,疑惑的看着温莲,“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温莲摇摇头,“普通人解渴,优先会选果汁或者碳酸吧。” “我喜欢运动饮料。”于星辰回答得很直白,“比矿泉水要好,而且我不喜欢在嘴里留下甜味。” “我也是。” 温莲淡然的看向远处,目光悠然。 于星辰这才注意到温莲外套口袋里漏出半个角的小册子。温莲顺着于星辰的视线拿出册子,说:“这是我从家里拿出来的,可能有些旧了。” 于星辰顺势接过册子,略略一翻。 这是本麻将新手入门的教程,出版已经有些年月,纸张都已经陈旧发黄。书中教授的不少内容技巧都是些复古陈旧的东西,早在长年累月的变化发展中逐渐被淘汰。但是,作为一本教程书,基础的内容尚且可取。 “不合适吗?”温莲问。 “没关系,但是现在麻将的规则有修改,有些东西已经不能用了。”于星辰将书归还给温莲。 也不知温莲究竟从何处找到这么陈旧的一本麻将教程。这样的书,就连旧货市场都很难淘到手了吧? “那就必须重新买一本教程了。”温莲小心慎重的将小册子放回身上,笑着说道:“不然我来来回回,只会打一个断幺九。” 麻将新手入门第一个需要学会的役种,也是最容易和牌的役种。 所谓断幺九,是无幺九牌的牌型,数牌中的一、九和全部的字牌都属于为幺九牌。因为断幺九不受鸣牌限制,往往很快能够成型,这同时也是战略性速攻的常用手段。 于星辰这才想起温莲之前的对战里,执着的打着断幺九。 “我不太会选书,”温莲说:“改天你替我挑吧。” “我也……” 于星辰犹豫着想拒绝,可温莲根本不打算给他回绝的机会,“那周一的下午,我记得你的专业没有排课。” “那让古泉鸣……”于星辰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古泉鸣要跟教授准备研究生的考试,如果可以,我不太想麻烦他。”温莲应答如流,于星辰拧了拧眉,自己怎么没听过古泉鸣要考研的事情?“那你呢……研究生……” 温莲笑得从容:“我已经有保研名额了。” 保研真的可以这么为所欲为吗?于星辰一时间竟无力反驳。 “下周一的下午三点半,我开车接你。”温莲小声嘱咐:“记得跟古泉鸣保密,从A大千里迢迢跑过来会耽搁他太多时间。” 只是买书而已,确实没有必要叨扰古泉鸣。于星辰下意识的赞同了温莲的提案,却从温莲对麻将热情似火的行动力上,感到一丝古怪,似乎这个人所作所为的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然而,在于星辰犹豫着该如何询问时,手机响起。古泉鸣主动打来电话催促于星辰返回对战室,和容以冉下一场的对局准备要开始了。 …… 在爱萌俱乐部用对局度过了一整个周六之后,古泉鸣答应让于星辰周日一个人好好待在宿舍。 没有古泉鸣、没有温莲,也没有舍友。 空荡荡的宿舍里,于星辰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抱着平板慵懒的蜷缩在床上,翻阅着麻将论坛的咨询。 往日的MJS麻将论坛里都是些有关新人的解惑贴和牌谱分析贴,于星辰久违打开一看,发现头版上秦卿的大名直接引入眼帘。 每当看到这个名字,于星辰难免心情阴翳。 这位在五年前的新人赛上彻底出名的黑马,进入职业赛场后段位一路飙升,在万众瞩目下年纪轻轻便登顶雀坛。只要还身处雀坛一日,就难以避免会在各种报道和小道消息中知晓这个人。 秦卿的光辉和如今的自己,简直是天镶之别。 于星辰忍着不愉快,点开了挂着秦卿大脸的头条,里面的内容大致是几天前举行的段位赛解说,还附上了秦卿的牌谱。于星辰随手将牌谱截了下来,随手向下滑,突然他被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 评论谈到了秦卿接受采访的一些细节。 网络上盛传秦卿有一个中学生的弟子,然而秦卿却从来不披露关于这名弟子的一切细节,网上很多传闻真真假假,这名弟子的身份一直存疑。 而段位赛后秦卿接受采访时,透露过弟子的年龄,并且明确表示不会让弟子在高中毕业前参加新人赛。 新人赛是选手步入职业雀坛的必经之路,即出道战。而于星辰正是在这场出道战中一败涂地,才彻底从雀坛中隐匿。 跟帖回复中不少人认为秦卿自私自负,担心才能出众的弟子抢夺了自己的雀神之位。 毕竟秦卿现在不过二十来岁,这雀神之位究竟能坐多久,还不是个定数。 然而,于星辰却在这一瞬,理解了秦卿的做法。 过剩的期待光环给予选手究竟是何等庞大的压力,秦卿和于星辰都无比清楚。 关掉论坛,于星辰启动天雀,刚刚登陆到游戏主界面就发现邮箱亮红,点开发现是古泉鸣发来的私信。 枯藤老树:二位那家伙开始骚扰我了,你究竟没回复他什么消息? 白夜:? 二位是古泉鸣对“卿卿我男神”的称呼,因为那家伙的名字打出来过于羞耻,古泉鸣极力避开了复述。 枯藤老树:他给我的私信都快炸了。 白夜:? 枯藤老树:你好好想想!看他那副架势,是掘地三尺都想要找到你。 于星辰眉头几乎要拧着麻花,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卿卿我男神”。在聊天记录里翻翻找找,才发现自己拉黑他前,收到了意义不明的询问。 白夜:他问我参不参加比赛。 枯藤老树:什么比赛? 于星辰将天雀官方的那封参赛邀请截图发给了古泉鸣,古泉鸣话也没回,就像人间蒸发般突然没了影。 于星辰百无聊赖,随机匹配了几局麻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泉鸣终于发来了回复:你要参加吗? 白夜:不去。 于星辰几乎是秒回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乐鸭! #麻将术语小讲坛: 场风:半庄局中,麻将有东风战和南风战,东风战时场风为东,而南风战则为南 自风:四名玩家各对应东南西北四枚风牌,每局结束后风牌都会轮换 自风为东风的玩家称为庄家(亲家)
☆、七万
斑驳的树影落在校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闲庭信步,悠闲的走着。这是只有休息日才能看到的独特风景。 于星辰确认时间,发现距离和温莲约定校门口见面的时间还有些早,便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脚步。 不知为何,校园各处的情侣似乎比起往日更多了起来。 结伴而行的人和于星辰频繁擦肩,形单影只的于星辰不禁多了几分寂寥。 于星辰不禁加快了脚步。 明明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于星辰却发现温莲已经等候在校门外。家庭优渥的学长在大四基本独居校外,而且都会配有自己的车,温莲和古泉鸣皆是如此。 倚靠着车子的温莲抬头意外撞上了于星辰的视线,他勾起微笑,朝着于星辰挥挥手,“于星辰。” 于星辰小跑过去,目光探探周围,然后拘谨的给温莲鞠了个躬。 “为什么这么彬彬有礼的?”温莲诧异。 “毕竟你是学长……”温莲在S大可是出了名的男神,而且还是大四的学长,于星辰自然不敢表现得太马虎随意,以免让人觉得两人关系熟络。 温莲低低笑出声:“哈哈哈……躲着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我是学长呢?嗯?” 于星辰不自觉的红了红脸,反驳:“只是觉得……太麻烦了。” “真是意外,居然那么老实回答了。”温莲的笑眼迷成了线,轻轻挑起的眉让略带阴险的笑意有了一丝魅惑的弧度,“我喜欢诚实的孩子。” “是吗,”于星辰沉着声回答:“我也挺喜欢学长的。”
“虽然明显是在说谎,但是口气再认真些的话,还真是让人心潮澎湃的告白呢。”温莲恬不知耻的应下话,直起身审视着于星辰。于星辰穿着卡其色休闲裤,上身是经典的格子衬衫,深色的单肩斜挎包和……盖住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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