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古泉鸣瞅了眼宋之升，说话一针见血：“继续这么墨迹下去，到了晚上你也说不出话来。”
宋之升畏缩缩的撇过头，嘴里咕哝着：“要你管。”
“进去了。”古泉鸣也不顾宋之升的胆怯，直接打开了病房门，“打扰了。”
“你们是……？”看护在病床旁的老婆婆诧异的看着古泉鸣，古泉鸣侧过身来，藏在后头的宋之升才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升，你终于来了！”
“奶奶……”宋之升只能上前，抬起头时，恰好对上宋铁山冷冰冰的视线。那张久经风霜的脸绷紧了神经，越是沉默，越是可怕。“爷爷，我来了。”宋之升硬着头皮上前。
宋奶奶想招呼古泉鸣和于星辰两人进来坐，被古泉鸣和颜悦色的谢绝了。
两人离开宋铁山的病房，找了走廊的一个长椅坐下。
“宋之升这是怎么了？”刚坐下，于星辰就忍不住询问。
“他给张景昊代打的事暴露了，职业资格怕是要被除名，除名后川盛也没了继任，自然要解散。”古泉鸣娓娓道来：“宋之升想要放弃当职业选手，因为这事，宋铁山是拦不住他了。”
果然宋之升已经不打算继续打麻将了。
于星辰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你找到理由了吗？”
于星辰帮古泉鸣看过无尽很久以前的牌谱，但是时间太久远，很多牌谱已经没办法找回，结果两人忙活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答案。
“我直接问了他。”
古泉鸣慢慢回忆起当时和宋之升的对话。
宋之升小时候跟着宋铁山学麻将，从小灌输的都是一些老式的技巧，加上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宋之升很早就确定了一套牌风。然而，当宋之升满怀雄心壮志进入职业圈后，一切都变了。
“宋铁山教过他的东西已经被现代麻将理论取代，加上比赛规则变动，以前的打法到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宋之升在职业赛中处处碰壁。
一开始的他并没有完全气馁，而是重新学习了麻将理论，在新的理论基础上结合自身经验，逐渐摸索。当时的宋之升开始在网络上打牌，这便是天尽最初活跃天雀的契机。
“但在那之后，宋之升的打法屡屡遭到否定，被不少雀士诟病。宋之升就在这种重压下坚持了数年，加上川盛带来的压力，宋之升早些年就已经有了退役的念头。但是……”
“张景昊介入了其中，利用了宋铁山给宋之升施压？”于星辰依稀记得，张景昊和宋之升是亲戚。
“没错。这次张景昊东窗事发，宋之升也逃不掉。那他索性不再逃避，老老实实和宋铁山说出心中的想法。”
古泉鸣话音刚落，就听到宋铁山的病房里传出一声呵斥，随后是不少东西咣咣摔落地面的声音。古泉鸣赶紧起身跑到病房内，只见宋之升跪在宋铁山面前，一动不动。
“我已经决定了。”
宋之升摸了摸他被杯子砸到红肿的额头，语气没有半分服软，“我以后不会再打比赛，川盛也就此解散。”
“之升，你怎么就不听你爷爷话呢。”奶奶急了，死命想劝宋之升起来，“你爷爷脾气大，你俩都先消消气，消消气。”
宋之升完全没有起来的打算，看来已经打算硬着头皮和宋铁杠到底了。
“宋老先生，川盛这些年的成绩你也看得到。就算宋之升不退役，被解散只是时间问题。”古泉鸣也忍不住上前劝话，但似乎对宋铁山而言，根本没有用。
“这川盛是我几十年一手扶持上来的俱乐部，怎么被你说散就散了！我这几十年打拼下来的荣誉，就这样被你毁了！全毁了！”宋铁山高声骂着，气喘不过来，就扶着床咳嗽起来。
于星辰见状，赶紧叫来了医生护士。
宋之升被赶出了病房外，宋奶奶也生气了，不让宋之升再到宋铁山的病房来。
“搞砸了。”宋之升离开医院时，丧气的和古泉鸣抱怨。
古泉鸣：“心里舒服了？”
“我爷爷要是因为这件事加重了病，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我自己。”宋之升长叹一口气，“我爸没什么麻将才华，爷爷把一辈子打拼下来的荣耀都给了我，我却没能带着川盛走下去。”
“你早已经不属于川盛了。”古泉鸣说：“你也不再属于职业雀坛。”
“也不知道现在我还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宋之升摇摇头，沮丧的朝外走。没走出多远，便回过头朝古泉鸣说：“你今天只是为了来看戏？”
古泉鸣：“当然不是。”
说完，古泉鸣将一张名片交给了宋之升，“你不是愁退役后没工作吗？我想聘用你。”
“教练？”宋之升拧起眉。
“没错，当我的俱乐部的新人教练。”古泉鸣笑道。
☆、九莲宝灯
“你的俱乐部？！”
“你的俱乐部？！”
于星辰和宋之升同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古泉鸣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决定了，自己从头开始建立一个俱乐部。”
“你开玩笑吧……你以为俱乐部是想就办吗？”宋之升只觉得古泉鸣的提议十分可笑，“你知道俱乐部背后需要多少的人力和财力支持吗，没有一个足够大的资金后台，你一个学生根本……”
“我自己就是后台。”
古泉鸣从容说道：“或者说，荣川集团就是这个俱乐部背后的赞助商。”
“你说什么？！”宋之升有些难以置信，于星辰倒是先理解了，说：“古墨言哥哥同意你办俱乐部了？”
古泉鸣笑盈盈地回答：“我姑且是古家的二少，稍微偏袒一下不过分。”
宋之升咽了咽口水，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是个阔家少爷，还不是普通的阔少。“我不打职业赛，去俱乐部能做什么？”
“俱乐部的会长，但只是会长代理，真正的会长是我。”古泉鸣说：“虽说是俱乐部，但会从普通的教学机构做起。”
于星辰：“像爱萌那样？”
古泉鸣点点头，“教教孩子们打麻将，建一个面向新人的社交俱乐部。所以我需要一个有运营经验，又能上课的人。”
宋之升：“所以，你想雇佣我？”
“你说不打职业赛，但没有理由连麻将都放弃。”古泉鸣说：“我虽然没有成为职业选手的才华，但我决定要以另一种方式踏入这个业界。宋之升，你其实并不讨厌麻将，你只是讨厌竞技带给你的伤害。你逃避竞技，却没必要连麻将本身都全部放弃。”
宋之升没有说话。
“好好考虑一下吧，拜托你了。”古泉鸣将名片留给了宋之升，和于星辰离开了医院。
坐着古泉鸣的车离开，于星辰忍不住多问：“你之前跟我说决定好的事情，就是指自建俱乐部？”
“没错。”
“我本以为你真打算打职业赛。”于星辰感慨。
“你失望吗？”
“没有，”于星辰摇摇头，“相反我有点佩服你了。你为什么会想到要自建一个俱乐部？”虽然有荣川集团和古墨言作为后台，但要建好一个俱乐部并不容易，况且古泉鸣打算利于这个俱乐部来培养职业选手。
古泉鸣和悦的表情上多了几分无奈，“我没有麻将上的才华，牌风也不适合事业赛事。”
“怎么会！”于星辰激动得起身反驳，头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于星辰捂着脑袋，被迫缩回座位上。
“我认得清自己，所以才会选另一条路。”古泉鸣透过后镜看到于星辰滑稽可爱的样子，乐了。“把你从泥潭里拉起来，让你重新回到竞技麻将的舞台，是我最自豪的事情。我享受培养的过程，这比我自己成功，更让我感到兴奋。”
于星辰认真看向古泉鸣。
古泉鸣的平和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动摇，显然，这个男人已经找到了属于他未来的方向，并坚定不移。
“那我以后也到古泉鸣的俱乐部……”于星辰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古泉鸣打断，“你留在凤天。”
为什么？！于星辰难以置信的看着古泉鸣。
“那是最适合你的舞台。我的俱乐部几年后才会起步，不适合你。”
“但是——！”
“别担心。从今往后你就朝着雀坛巅峰努力，而我也会在此期间打造出最强的俱乐部。到时候，就是由我的学员来挑战你。”古泉鸣笑着说道：“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俱乐部未来的王牌。”
“是谁？”于星辰不太高兴。
“容以冉。”
于星辰惊讶的瞪大了眼。
“我会把他从林静那边挖过来，我保证。”古泉鸣扭头朝着于星辰一笑，得意的眼中渗透这一丝丝狡猾。于星辰霎时间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
……
于星辰回到凤天俱乐部已经差不多五点。
这个时间训练室的学员差不多回家吃饭了，留在俱乐部的人也少了起来。于星辰打算回宿舍前到训练室看一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展风。
“你回来了，于星辰。”
展风见到于星辰，便笑着迎上前。
“你在等我？”于星辰有些疑惑，自己上午就完成了对局，下午回来只是一时兴起，展风没有必要等自己。
“不是我等你。”展风摇摇头，指向训练室的大门方向。
只见一名少年仰首阔步，洋洋得意的从训练室走出来，朝于星辰说道：“当然是我了——！！怎么样，怕了吗！”
是李宇泽。
“怕了。”于星辰嫌弃的退了半步。
“喂，我刻意从家里跑来这里，就为了和你对局，你竟然这么不给面子！”李宇泽开始嚷嚷起来，展风在一旁看得无奈，只能帮李宇泽说好话：“没错，他可是为了赶来跟你对局，一个晚上肝完了五套数学试卷。”
“展风，你不要乱讲我坏话！”被揭了老底的李宇泽十分不服气，冲到展风跟前，“对局你也别想跑，都给我过来，过来！”
训练室内回荡着李宇泽的声音，躲不开这个热情四射的麻烦少年，于星辰的对局一口气持续到了晚上。
于星辰在凤天一周的训练进行的还算顺利。
于星辰用了三天战胜所有学员，成功突破了晋级赛。而和职业选手的对局，是由初段向高段位递进。到三四段雀士时，于星辰的发挥还算顺利。直到五段后，于星辰的成绩开始出现了下滑。
最后于星辰的成绩判断在职业六段，在未出道的选手之中，属于相当优秀的类型。
然而于星辰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满意。和五六段雀士对局时，来自强大对手的压力，又迫使于星辰出现了曾经的不安感。
或许自己还未能像真正的白夜那样，在牌桌上收放自如。
自己未来的道路，还很远。
最终，于星辰回绝了秦卿收徒的提案，离开了凤天。于星辰将原定出战今年后半年的新人赛一事，推迟了足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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