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字一色……还是大四喜? 于星辰盘算着,恰好摸上来一张北风。 有点危险……如果在这里让二位胡一笔役满,其他人基本要负分出局。即使侥幸留了下来,想要逆转基本无望。 于星辰将北风放入手牌,利落的舍弃了和牌。 于星辰的决定同样影响了另外两人,三人几乎默契的开始针对二位进行防守。牌河里完全看不到字牌的影子,摸切的节奏也快了起来。 四人僵持了快二十巡,牌山转眼就要见底,而二位依旧没能自摸。 在于星辰看来这并非好的信号。也不知道容以冉和古泉鸣的手里究竟捏着多少张字牌,如果再这么等下去……于星辰将目光投在容以冉的牌河上。虽然容以冉没有打出字牌,但二位仍然有做混一色的可能,而容以冉冒险的打出过几张非安全牌,难道他没有完全弃和吗? 这个念头很快点醒了于星辰。 容以冉的牌河里有八索、六万、四万……考虑可能性最大的役种断幺九,那么容以冉现在很可能已经听牌了。 深吸一口气,于星辰检视自己的手牌,选出一张看似最危险,却又不存在容以冉牌河中的一张牌,毫不犹豫的打了出去。 [和——断幺九,宝牌1,2000点!] 放铳了。 于星辰露出宽慰的笑容。 温莲:[你故意的?] “嗯。”明明点了炮,于星辰却如获大赦。于星辰舒展舒展身体,放松一下刚才因为字一色而绷紧的神经,“断幺九换役满,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事情了。” 役满是特殊牌型的役种,要达成这种牌型的条件十分苛刻,没有十足的运气和胆量,一般很难和出役满。役满的番数固定,不能和普通的役牌叠加番数,所以,一笔役满中就算有宝牌,也仅记役满的13番分数(32000),而不记宝牌。 然而,役满中也有特殊规则。 同样满足两种以上役满时,分数会叠加,出现两倍役满、三倍役满和四倍役满甚至于六倍役满的情况。 字一色和大四喜就是一类能相互叠加的役满。 二位这笔牌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就是两倍役满(64000),一场半庄局四家总点数加起来也不过10万,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相比之下,根本无需吝惜那2000点。 二位现在大概要被气死了吧。 于星辰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丝得意的笑——开始吧,下一局。 作者有话要说: #麻将中役满还有真伪之分 #日麻中单笔役满通常为闲家32000,庄家48000,但像譬如国士无双(十三幺)、九莲宝灯、绿一色、四暗刻,就存在真伪两种,伪役满为32000(48000),真役满64000(96000)。 #真役满在难度上比伪役满高,有名称上的也区别(括号内为真役名称):国士无双(国士无双十三面)、九莲宝灯(纯正九莲宝灯)、绿一色(清绿一色)、四暗刻(四暗刻单骑) #下一章再讲真伪役满的区别
☆、三索
退出了友人房,古泉鸣合上笔记本电脑,长吁了一口气。 打印机发出有节律的响动,一张张纸整齐的吐到桌面上。古泉鸣坐在桌角边缘,目光落在纸面,若有所思的拿起桌面的茶杯,呡了一口。 水凉了。 古泉鸣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打算到厨房重新烧一壶热水,手机却响了。号码显示来自古墨言,古泉鸣微微一愣,接通了电话。 “哥?” “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古墨言明朗的声音。古泉鸣隐隐听到电话里头的回声,沉默着思量片刻,打开了家门。 门外的古墨言有些吃惊,挂掉了电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直觉。”古泉鸣把古墨言请进屋,回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是晚上八点,“那么晚了,你怎么会来S市?” “应酬。”古墨言一进屋,就瘫坐到沙发上。 古泉鸣租住在大学附近的公寓大楼里,二室一厅,对于独居的古泉鸣而言似乎有些大了,古墨言刚到,古泉鸣就难得感到屋里多了几分生气。 古墨言粗鲁的扯开了领结,西服外套松散开,被他压在沙发上。 “你这样容易起折痕。”古泉鸣摆摆手,从古墨言手里接过了外套,拿到手时,还隐隐闻到些酒味,“你喝酒还开车过来?!” “没有。”古墨言摆摆手,“车放在酒店了,我叫的出租车。” 古泉鸣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嘴里还不住抱怨:“既然喝酒了,为什么不直接在酒店住下。” 古墨言暗自嘀咕了什么,古泉鸣没听清,回头看时他整个人已经慵懒地陷在了沙发里。古墨言嘴上不说,古泉鸣也明白,他已经相当疲惫了。 荣川集团目前的董事是两兄弟的父亲,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事。古老爹基本已经隐退二线,目前真正的掌权人是古墨言。古家家大业大,古墨言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要完全掌控大局,尚缺些火候。古墨言不缺胆识和狠劲,只要董事会齐心,想要带起整个荣川并无不可能。 只是,董事会人心不稳,时代瞬息万变,格局动荡不安。董事会根本不放心让古墨言一人执掌整个荣川未来,这也使得学业未完的古泉鸣受缚,未来也只有继承荣川这一条路可走。 兄弟二人共同执掌荣川,这是荣川董事会心照不宣的答案。古老爹没有反对,古泉鸣也在这重压中,将心底的想法咽了回去。 “我给你拿些醒酒的东西。”说着,古泉鸣去了厨房。 “弟啊——” “你哀嚎什么?”古泉鸣瞅了一眼外头嘀嘀咕咕的古墨言,古墨言已经躺在了沙发上,衬衣压得皱巴巴的,格外狼狈,过了好一阵,他才迷迷糊糊地挤出话来,“我饿了。” 又是光喝酒不吃饭。 古泉鸣煮好一壶水,冲泡好热腾腾的蜂蜜柠檬放到桌上,转身又去下了两碗面条。 古墨言闻着蜂蜜水的香味爬起身,灌了两口,浑浑噩噩的脑子清明许多。他开始巡视着屋子,心中感慨着古泉鸣一丝不苟的个性。 明明一个男生,家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多余的菱角都没有。虽说让人省心是好,可实在是太省心了,连操心的余地都没给人留下,难免徒增出些寂寞来。 古墨言暗叹着,突然注意到打印机前叠放整齐的纸张。 如果是古泉鸣学习的资料或者其他,古墨言可能毫无兴趣。可这上面偏偏印着的是麻将的牌谱,不禁让古墨言提起了兴致。 古泉鸣端出鸡蛋面,发现古墨言正津津有味的翻看牌谱。 牌谱里一共四局半庄局,正是不久前和二位,容以冉对战的牌谱。 “真厉害,”古墨言说:“这就是小星星的实力吗,真的是毫无破绽。果然平时和我打的友人局,都是在放水啊。” 古泉鸣没说话。 古墨言继续说道:“你完全输了呢,还是惨败。”说罢,还拍拍纸面。 古泉鸣没有不快,一反常态的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输得太惨了。” 不单单被于星辰打压,连容以冉和二位都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和牌套路,后面几局根本就被封死了路。 容以冉适应性快,二位实力不逊,然而,于星辰却用实力证明他在两人之上,这足以让寄希望于星辰的古泉鸣内心愉悦。 “不甘心就别藏着,这里只有哥哥在。” 古墨言拍拍古泉鸣的肩膀,步子轻快地朝餐桌上的两碗鸡蛋面走去。鸡蛋面飘香四溢,让他原本就空荡荡的肚子更是叫嚣起来。 “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古泉鸣敛下原本轻松愉悦的神色,语气生硬的反驳。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还不了解你吗?”古墨言被热腾腾的水汽熏得脸颊有些微红,“小星星身上有你没有的才华,你无法接受自己不能超越他。” 认识于星辰的这些年,古泉鸣开阔的世界里突然多出了一道墙,期初这道墙很矮,轻轻松松就能翻越。古泉鸣顿觉惋惜,开始悉心培养起于星辰。而于星辰的成长出乎意料,古泉鸣开心的同时,也发现自己渐渐困在了于星辰的高墙里。 每一次挫败,古泉鸣都会质疑自己的实力,质疑起自己的梦想。 “……” “天雀线下比赛的事情,小星星答复你了吗?” “他说不去。” 古墨言沉吟片刻,“要哥哥帮你吗?” 古泉鸣脸色变了变,诧异的看着古墨言。古墨言吃完眼前的一碗面条,仰头连汤一并喝得一干二净。罢了,还将魔抓伸向了另一碗面。古泉鸣眼疾手快的将那碗面移开,死死盯着古墨言不说话。 “你眼神很恐怖哦,”古墨言笑笑,掏出手机,划出了一张照片后放到桌上。 照片上显示是一名年纪十六七的少年,短短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活泼爽朗。而少年的身边跟着一名男人,这个男人不用说古泉鸣也知道,是秦卿。 “这孩子就是秦卿的徒弟。”古墨言指尖扣扣桌面,面色肃然,“今年高二,履历不明,甚至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赛事记录。按照秦卿的说法,在他高中毕业前不仅不会参加新人赛,连常规赛事都不会参加。媒体挤破头都想查到他的身份,可就秦卿对弟子的保密工作相当谨慎。” 谨慎的决定让古泉鸣忍不住和于星辰五年前的挫败联系到一起,心中不禁升起不快。 “然后是重点。”古墨言三下两除吃完了碗里的面,顺带将汤喝了个干净,罢了,还满足的舔舔唇角,完全不似他形象那般成熟稳重。 “据调查他是一家麻将馆老板的儿子,大概三年前被秦卿收为弟子。除了受秦卿的指导,会在馆里对战一些熟客。” “也就是说……” “去到那间麻将馆就能见到他。” 古墨言话音刚刚落下,古泉鸣便露出心神意会的微笑。 “但是最好不要跟他直接提起秦卿,引起秦卿警觉可不太好。”古墨言不忘提醒,“我可不想把这个情报免费送给媒体。” 藏了好几年没被媒体挖出端倪,秦卿也是了煞费苦心。 “我知道,我会小心留意。”古泉鸣笑着端起两个空碗。古墨言已经满足的靠在椅子上,看来是一场酒席下来,根本没吃下东西,不然也不会把两碗蛋面吃得干干净净。 “我的睡衣借你,你先用浴室吧。”
古泉鸣边洗碗边催促着古墨言。古墨言别有深意的看着自家弟弟的背影,嘴角挂的笑突然多了几分沉重。 [麻将这种东西,怎么能跟古家的基业相比?] [玩物丧志,不能让我的孙子毁在上面!] [职业选手是什么,打那几场比赛的钱,能混到几口饭吃?] 古爷爷的话时不时会回荡在古墨言的脑海。那些年古泉鸣还小,太小了,说出个不该说的话。 古墨言始终记得爷爷的咆哮,也庆幸古泉鸣没有听到过这番话。即便如此,长大后的古泉鸣还是察觉到家里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气氛,默然遵从了家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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