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雪心中绞痛，她不喜欢这样颓废的冷漠的齐晨。
“没有啊！”
齐晨慢慢转过脸，嘴角极费力的勾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呜呜……阿晨，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如此模样的齐晨，狄雪忍了一礼拜的泪水在忍不住，如决堤的大坝一样，冲出眼眶。
她如此伤心绝望，可齐晨，也只是象征性的伸出右手，机械式的帮她抹去眼泪。
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一谭死水的齐晨，狄雪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怖。
她害怕，害怕一辈子，齐晨都会这样。
“雪雪，算了。这一次下乡去我娘家，为的也是给齐晨一个放松的环境。
你就别吵他了，他现在，心里肯定比你我，更痛。”
副驾驶位上，李月娥叹了口气，说道。
儿子这个模样，让她想起，当初丈夫齐天刚死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也是如齐晨这般，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
车子缓缓的前行，偶尔露出一个蓄满水的水坑，会溅起一片泥灰色的水花。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过一片山壁，一片孤寂的山村，屹立在大山里。
写着‘灰石村’三个字的大岩石，摆在村口位子。
这村子是齐晨来过的，最贫瘠的山村了。
和何学强的老家以及贾婷婷老家的村子比起来，这座小山村，要小很多很多，基础设施也要匮乏太多。
别说村口没有老年人活动器材，就是连村广场，都小了太多。
看着面前的山村，齐晨脑海里，一段封存的记忆，突然浮现出来。
也是这时，越野车停了下来，副驾驶位的李月娥，似有意般，开口：
“灰石村啊，好久好久没来了。记得当初，天哥刚刚去世的时候，我从国外狼狈逃回国。
最开始，就是躲在这个村子里，这一朵就是三年啊。
想当年啊，齐晨这小子，还是一个小不点，这一晃，我都快当奶奶了。”
“啊，妈~晨哥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嘛？”
贾婷婷眼睛一亮。
“嗯，我带你们去我家看看，快二十多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我那房子，有没有倒。”
众人下车，沿着一条青石板路，往山村内走去。
灰石村，一共三十几户人家。因为人少，邻里乡亲的关系，基本都很融洽和睦。
而此时，齐晨一家的突然出现，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好奇的探出头。
“你是……月娥姐？”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农妇，她看着看着，脸上突然露出惊讶之色。
“对，我是月娥，你是胡倩吧？”
李月娥寻声看去。
“真的是月娥，天呐，月娥姐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呜呜，你看我，都快变成老太婆了。
大伙快出来，是月娥姐回来了。”
叫胡倩的中年农妇，她一咧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天呐，真是月娥姐。”
“哈哈，文斌你小子，都快当爷爷了，居然还脸红。不就当初追过月娥姐嘛。”
“死小子，你以前不也是追过月娥姐嘛，而且你小子都三四十了，还一个光棍着，快说是不是在等月娥姐。”
村里，一瞬间，涌出七八个男男女女，只是这些男男女女身上，在看不见青春，有的，都是岁月的痕迹。
更有数人，都牵着一个小不点般大小的小孩。
唯一庆幸的是，这里山清水秀如世外桃源，民风淳朴，也没有什么乡野恶霸。
“你们都多大岁了，也不怕在孩子面前丢人，还这么老不正经，是不是都皮痒了，想找抽啊。”
李月娥佯怒欲打。
当初，她刚来灰石村，因为容颜出色，一度被村里小伙，当成追求对象，他们私下里，更是叫她村花。
有一次，李月娥实在烦躁，把这群人全部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向她表白。
回想起这些，李月娥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
“月娥姐，别打别打。我们错了。”
几个三四十岁的人，此刻一个个笑的想个孩子。
“这还差不多，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个，是我儿子齐晨，你们都认识的。这几个，就是都是我儿子的老婆。”
李月娥介绍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
“哇，当初那个爱哭鬼，都长这么大了？”
“啧啧啧，看来我真的老了。”
“好了，你们这群老不羞的，快滚快滚。
月娥姐，你那房子，我们几个，一直有帮你打理着。就想着你要是哪天回来。
前几天，我们还在谈论你呢，大家都觉得，这辈子可能见不到你。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胡倩脸上笑容，就没有收起过，只是在下意识挽起李月娥右手时，眼中闪过一丝自卑。
不过，在李月娥主动挽起她手，完全不忌讳她已经面黄肤燥的模样时，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浓了。
看着面前这群熟悉又带着陌生的村民，看着母亲脸上，发自内心的欢喜。
齐晨如一滩死水般的心境，突兀的泛起一圈涟漪。
“妈，我想……自己到处看看。”
齐晨抬起口，突然开口，说出这一礼拜来，第一句完整的话。
原本，一团嘈杂，欢喜的现场，刹那间静了下来。
胡倩等村民，他们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齐晨。
可李月娥和狄雪等人，眼中却满是惊喜之色。
虽然，此时齐晨的目光，依然是呆滞的，没有一丝以往的霸气。
可齐晨，能够主动提出要求，这就是个良好的开端。是一个信号，她们，怎么能够不开心。
要知道，如今齐家，只有齐晨一个男丁啊。
他身上，可以说，汇集了大家太多太多的期盼。
“嗯嗯，晨儿，你随便逛，我和儿媳妇们先回家收拾下，等下做好饭，我在来叫你。”
李月娥连忙点头，他眼神阻止了狄雪等女想要陪伴齐晨，一起去的念头。
“嗯。”
齐晨态度依然冷淡，他转过身，朝着村口走去。
第692章 千面启动
灰石村，山清水秀，小桥流水，但同样，也说明它的贫瘠和原始。
最明显的特征是，整个村庄几十户人家，却还没有一户水泥平顶楼。
齐晨在青石板上，渡步慢游，他眼神恍惚呆滞，看着记忆深处，熟悉的房子，布局，山林。
内心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知不觉间，齐晨走到村口。
“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恍惚间，齐晨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长者的问候声。
齐晨微愣，他慢慢转过头看去。
阳光下，坐着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
老人消瘦而憔悴，脖颈上深深的皱纹像是百年老树皮。腮帮上更有一块块褐斑，褐斑从他高高的颧骨上，一直往下蔓延。
此刻，老人那堆满皱纹的脸上，正挂着慈祥的微笑，他双目浑浊，可这笑却很暖，很暖。
就连齐晨他冰彻的心，也被似要被融化。
“李家的。”
齐晨脸上露出一抹笑。
“晨子，你不认识这老头子了吧。小时候你还到他家瓜地偷西瓜，呵呵，那时候这老头子刚放牛路过，看见你小子，他拿起抽牛的鞭子，就去抽你了。”
这时，从齐晨后方，胡倩提着一只鸡走了过来。
“嗯。”
齐晨神色恍惚，听见胡倩的话，一段模糊的记忆，再次变得清晰。
小时候的他，真是超级的顽劣，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就敢去别人瓜地里祸害。
不过齐晨记得，胡老当时虽然拿着抽牛鞭追他，但从头到尾，却根本没有打他一下。
齐晨再回头看向老者，看着以前比年轻人还跑得快的人，如今却需要接住柺杖，才能勉强行走。
时间的无情，在老者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晨子，你先随便逛逛，阿姨去杀一只鸡，等下做你做爱吃的叫花鸡。”
胡倩像是没注意到齐晨的异常，她一边笑，一边捏着鸡脖子，朝着小溪边而去。
看着不断挣扎的老母鸡，看着鸡头顶，写着【Lv1，精英级母乌鸡】，齐晨精神一震。
齐晨思绪不可抑制的想到，刚刚得到系统的第一天，第一个任务，就是‘宰杀乌鸡’。
而也是这一只精英级乌鸡，爆出了【劣质的咒灵体丹】。
虽然，这只是一颗劣质的丹药，但也正是从这颗丹药开始，他的人生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甚至，齐晨后来还疑惑过，他之所以能够得遇到周芈，能够和狄雪阴差阳错发生关系，甚至是，能够得到梁甜的好感。
这一枚丹药，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惜，从那之后，他宰杀了在多的乌鸡以及各种动物，却再也没爆出过【咒灵体丹】。
“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这时，坐在靠背竹椅上晒太阳的老者，他慈祥暖和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家的，以前偷过你家西瓜的那个。”
这一次，齐晨脸上笑容更盛。只是看着老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同情。
“是你小子啊，长这么高了啊……赚大钱了吧？你娘一个人不容易，你小子……要对她好点。”
老者点点头，笑着说。
齐晨告别老者，朝着村子另一个方向走进去。
这一次，他心态已经改变许多。
看着蔚蓝的天空，绿油油的斑竹，一栋栋上百年的泥土瓦屋。
他如一片死水般的心湖，波动也越来越多。
……
半小时后
灰石村不大，齐晨半个小孩已经全部走了一遍，关于在灰石村的记忆，他也几乎全部想起。
连耳边，仿佛都还能听见，小时候自己顽劣的笑声。
唯一可惜的是，小时候和他一起捣蛋的小伙伴，如今全部外出务工赚钱，填补家用去了。
村口，再次出现在齐晨视野中。
那坐在靠背竹椅上，骨瘦如柴的老者，还在晒太阳。
齐晨本以为，像胡老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每天应该都是活在恐慌，害怕，不安之中。
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可能就醒不来了。
但此时，看见眯着眼，懒洋洋晒太阳的老者，齐晨在他身上，不仅看不到一丝的恐慌和暮气，还看到了一种从容。
那从容，让齐晨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这怒火来的没有名头，但齐晨知道，这是一种嫉妒。一种我不可以，你为什么可以的愤怒。
“孩子，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而在这时，阳光下坐在竹椅上的老者，再看见齐晨时，他眼睛一亮。
“李家的，以前偷过你家西瓜的那个。”
老者的话，让齐晨身体一颤，心中怒火如泄气的气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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