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小姐何出此言，外面的风言风语怎么能够当真？”方传信绝不会承认，外面的传言虽然是他放出去的，但也是假的，根本没有这样的任务。
“哼，是吗？空穴来风事必有因，这对你的信用大打折扣。”
“不管你怎么想都好，总之，我没有卖你假消息。”方传信双手抱胸睥睨着她：“做生意讲一个信字，这个信是相互的。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不必找我，郡王府势力的帮会不在少数，如果不是看在青青的面子上，我未必会来找你们。”
蓝调哼了一声不说话，方传信环顾一圈：“既然各位对我心存怀疑，我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那我告辞了。”
“等等！”戊土宫的义海云巅突然发声：“神仙信你又何必生气，买卖买卖，谈明白了才能做买卖，既然误会解除了，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你说是不是？”
“哦，还是义海老大明事理。”方传信借机下坡坐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说一说其他误会，刚才蓝调副帮主认为我的消息不值这个价，究竟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
“不是说不值，而是神仙信你可能没考虑过我们的成本，帮会的运作不是那么简单，人马调动都是要钱的。”
“没错，人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后勤保障，谁愿意跟我们打生打死？”
“是这个道理。”
五行魔宫的几位大佬纷纷附和。
“是吗？”方传信打断他们：“那么让我来猜猜，究竟是怎么花钱的。这一次的任务有几千人参加，你们想要占据优势，就需要联盟其中一部分人，五行魔宫，加上五福春老大的临江一湖鲜，还有其他联盟公会，几百号人，一趟活动下来，人吃马嚼、福利费、装损补贴、分红，加起来开销不是小数目，如果发生持续群战，打一分钟就多花一分钟的钱，亏本的买卖——是不是这样？”
“咦，没错，原来神仙信兄弟对帮会的管理也有所了解……”
方传信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略懂，让我再来猜猜，上次你们跟汉魂、盛唐公会开战，争夺孔雀簪，大概也是亏钱的，我估算一下，你们大概亏了300金左右？或许你们是以这个数目为基准？”
……
五行魔宫的几位大佬闻言无不动容，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这个人难道只凭战斗大概的规模，就能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这得对公会管理有多深的了解？
“据我们所知神仙信兄弟在这个游戏里是散人，但是以前在哪个大公会待过？眼光真是毒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管方传信是靠自己估算出来的，还是别有消息来源，几位大佬立刻改变了态度，这个人来之前必然做过充足的准备，那么原定的试探没必要进行下去，不然徒添笑柄，被眼前情报贩子心中看轻。
方传信摇摇头，避而不谈，他哪有混过什么帮会，还不是全靠铁老大不久前的一番“教诲”？他心里想，你们跟汉魂、盛唐打得平分秋色，旗鼓相当，花费的钱大约也是差不多，猜不对是正常的，猜对了还不叫你们大吃一惊？
小小震了这些人一把之后，想必这些人也不敢再小看他，对谈判极为有利。
方传信再接再厉：“你们之所以觉得贵，是因为只能考虑到消耗，却对收益没有准确的判断，我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助你们下定决心。”
“是什么？”
当然还是紫装蟒蚺枪。
“这是前置任务给的一把枪，如果进了真正的宝藏，我想出的东西不可能比前置任务差……”
“靠！紫枪！”五福春一副猴急的样子，恨不得把装备拿在手里爽一爽，连忙问道：“有没有我用的紫色匕首？”
有是有，但现在不便拿出来，方传信摇头：“进了宝藏会有……”
“那还等什么？”五福春立刻给方传信发起交易：“68金你收好，余下的钱我马上转账给你，给我个人账号！”
“……你别急啊。”
“我能不急吗？”五福春风、骚地甩了甩头发：“玩儿就要玩儿的潇洒，在别人还在穿蓝装的时候我要穿上紫装，才能显出不凡，快，消息我买了！嗯，你拒绝干嘛？”
他这么一喊，方传信就知道要坏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谋算
没收钱怎么都好说，一旦收了别人的钱，那就得把真货交出去，现在却还不是时候，方传信下意识拒绝，随后知道不好，给钱我都不要，这不是有蹊跷是什么？
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五行魔宫的几位大佬的表情有些玩味，蓝调更是满脸怀疑：“神仙信你莫非不想做这门生意？”
方传信定了定神，脑筋急转：“五福春会长是豪爽的买家，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让你吃亏。”
五福春面露微笑，感兴趣道：“我怎么吃亏了？”
“从千头万绪的线索之中寻找真相，作出判断，加以验证，然后将确切无疑的情报卖给有兴趣的买家，这是情报买卖的一系列流程，但是现在因为复杂的原因，加以验证这一步我只做到了半步，所以这个情报是有风险的。”
“什么什么？原来是个半成品啊！”五福春摸着下巴道：“这么说来我是有点吃亏。”
“对，所以我要先提醒你。”
五福春瞄了一眼方传信，犹豫片刻，随后甩了甩头发：“呃，你这人还蛮诚实……不过我看人很准滴！不管了，情报照买！”
……这是人傻钱多还是念头通达？方传信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难得碰到这么个一心一意、出手还大方的豪客，再拒绝岂不是伤了他的心？方传信考虑是不是改变计划，直接把情报卖给他得了。
就在这时蓝调出声，她面含讥讽：“大致区域？谁知道究竟找不找得到？你也敢卖200金？你们这些情报贩子赚钱未免也太容易了。”
方传信乐得她来找茬，不紧不慢道：“容不容易不是看表面，别人见我动动嘴就赚钱，哪里知道我在背后的付出？”
“哦，你做了什么？”
“外面疯传一个葫芦山形似大船，而黄土寨在船舱位置，那个地方风水极佳，是藏金藏宝的好地方，加上刚有人挖出宝箱，搞得现在玩家们趋之如骛。誓把黄土寨挖穿，我却要明确告诉你们，宝藏绝不在黄土寨。”
五福春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消息就是我放出去的。”
“靠！”五福春一怔：“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其实蛮奸诈的！”
方传信朝他拱了拱手，义海云巅说道：“神仙信你这一招，莫非是声东击西？拖延时间？”
“义海老大明察秋毫。”
“还有什么？光凭这一点也难证明你真的知道宝藏在哪里。”
方传信见谈判进入正轨，长出一口气：“那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消息，藏宝诗中黄土寨是第一嫌疑对象，黄土寨中藏着线索这是大家的共识。应该有人注意到黄土寨里面有一块刻着仙鹤的石头，在道教文化中仙鹤是仙人的座驾，寓意仙鹤引路，而仙鹤旁边有一个中国结，中国结的寓意则显得至关重要。”
义海云巅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说道：“那么你认为中国结是什么意思？”
“中国结，弯弯绕绕，我认为是界的意思……”
“不对吧。”义海云巅和其他几个大佬意味莫名地笑了笑：“我们可是听说了。有个灵符观的玩家说你曾去问过那个中国结是什么意思，据说是搬山符的符座。”
嗯？这些人的消息竟这样灵通。方传信盘算着，虽惊不乱，镇定自若：“我的确去过灵符观，但若不是因为这种巧合，也不至于浪费大把时间，等我发现此路不通。换了另外思路推测，终于还是慢了一步。”
“是吗？那你说的‘界’是什么意思？”
方传信笑道：“这个就不方便说了，先付钱如何？”
“磨磨蹭蹭的，早该这样了！”
五福春正要交易，却被蓝调制止：“不必了。你的情报我们不准备买。”
“什么？”方传信不悦道：“你们是在消遣我？”
“谈不上消遣，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蓝调虽然极力冷着脸，但眉宇间的一丝快意怎么都掩藏不住：“界，以河为界，河，这里只有一条渔河，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什么？”方传信在一瞬间露出诧异，随后稳住表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调不再理他，义海云巅摇了摇头：“渔河是一片不小的区域，如果神仙信你肯帮我们缩小范围……”
“不对！”方传信似乎想明白什么，冷然叫道：“光凭一个‘界’字，你们怎么知道就是渔河？清楚我昨天行踪的还有两个人，厉害，能不能问一下，究竟是哪一个出卖了我？”
“呵呵，这可不能告诉你。”义海云巅劝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钱改变了主意的事岂不是很正常。同理，趁着消息还有价值，神仙信你何不赶快出售？只是价格我们要再谈一谈……”
“哼，不必了，你们去挖吧！”方传信冷着脸起身：“你们在背后阴我，我神仙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见他怒气冲冲地离开，青木宫的一叶知秋说道：“情报贩子以利为重，他竟是这样的火爆脾气？里面是不是有诈？”
“被人出卖，我想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不管他有没有诈都无关紧要。”义海云巅慢悠悠道：“瞧瞧他有什么后手吧，或许他根本不明白我们大公会的能量。”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只要想到手下有大批人马，他们就信心十足，只有五福春嫌弃道：“嘿，你们这些人……”
方传信离开太乙观，联系铁老大：“铁大哥，5％我接受了，我们现在就开始？”
“不必了。”
“……什么意思？”
铁老大顿了一顿，说道：“小老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贪吃会引起消化不良。以后好自为之。”
“……”
方传信露出笑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道：“嘿，神仙信你等等！”
方传信转过头一看，差点得了脸偏瘫，把一副笑脸瞬间变成怒脸，真不够容易的。见到是五福春，方传信没好气道：“干什么？你准备来笑话我？”
“嗯？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来安慰你吗？”
方传信哭笑不得：“我被里面的人耍了，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不是。”
“是吗？你的青梅竹马听到了一定不开心。”
“青梅竹马怎么了？她是她，我是我，平常都不在一块玩儿，你看吧，我们都不在一个帮会。”
“说的也是，我瞧她在大江帮做的有滋有味，八成是看上她的帮主了。”方传信挑拨离间：“你这青梅竹马悬了。还不回去看紧她？”
“切，这有什么？”五福春道：“青梅竹马也不过一个女人，泡得到泡，泡不到算了，人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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