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莲鲤更更更更懵了：“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向我道歉？”
“为了当年对永恒静域做下的一切。”
楚莲鲤闻言，神色严肃了起来：“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应该道歉的事。”
“诶？”唐他远想过楚莲鲤的一万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楚莲鲤嗤笑道：“倒不如说，你雇人毁掉最初的永恒静域，反倒是遂了我的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楚连理本人，而是他的克.隆人楚莲鲤。”楚莲鲤的神情变得扭曲起来，“我拥有楚莲鲤从出生到死前不久的记忆，也拥有着和他相同的外形和感情。但直到我醒来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楚连理本人，而是一个只要原版尚在就永远用不到的备份，我所爱的人所爱的事物也全部属于他，不属于我。那时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个杀死楚连理的人。”
唐他远沉默了。
楚莲鲤礼貌友好地向唐他远鞠了一躬：“谢谢你让我能够出来切身体验这个世界的一切。”
第114章 由终极反派亲笔书写的完美结局
唐他远神情复杂：“对你来说，竟是这样吗……”
楚莲鲤露出邪魅的微笑：“毕竟，从我和楚连理最后一次的记忆同步算起，我与他就是不同的人了。他的一生都被社会道德束缚着，不人道的实验不敢做，对心爱的人不敢坦白身份，甚至想穿个女装都不敢穿。最后，他惨死在无聊的世家争斗中，而没死的我却因祸得福，得以窥见这世间的真理。”
唐他远眯起双眼：“真理？怕是不见得。”
“你当然不懂！”楚莲鲤哈哈大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又怎会明白人世间数之不尽的痛苦呢！”
唐他远不置可否：“或许吧。”
楚莲鲤继续说道：“人类的痛苦分两种，生理上的，心理上的。只要让肉身死去，就不会再有生理上的痛苦；只要让智慧消失，就不会再有心理上的痛苦。只要所有人都变成这样的丧尸，世界便再也不会有痛苦，不会有生老病死之苦，不会有爱恨情仇之苦。所以，我在背后操纵丧尸攻陷整个地球，让全世界都脱离了痛苦。”
“别人痛苦不痛苦，你说了不算。”唐他远摊手。
楚莲鲤原话奉还：“你说了也不算。”
唐他远转身看向身后一排的队友。
做丧尸最久的马贼首领在一群人的眼神示意下，被推到了最前面。
马贼首领挠了挠头：“其实，我觉得……老大说得没有错，我放弃做人的这些年过得无忧无虑，确实没有感觉到痛苦。”
唐他远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帮谁说话呢，赶紧加个‘但是’！”
“但是……”马贼首领思来想去半天，“但是你妹啊，想不出来！”
唐他远抚了个额，肩负起解说大任：“但是他觉得光是没有痛苦不行，还得要有快乐，比如玩游戏、玩游戏和玩游戏的快乐。”
马贼首领点头称是：“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楚莲鲤一脸嫌弃：“远叔，你说了不算。”
“好吧。”唐他远转头，用眼神点名在场所有人里智商最高的沈老三。
沈老三会意，上前一步开始演讲：“老子完全赞同楚莲鲤的说法。”
唐他远：“……”
沈老三继续声情并茂地说道：“人活着真是太他妈累了，要是能重活一辈子，老子绝逼选择出生就成为低级丧尸。”
陆安楼举手表示赞同：“没错，让老沈成为低级丧尸，我的人生就不会被他搞得一团乱了。”
沈老三话锋一转：“问题是你这脱离痛苦的方式只能清零不能走向另一面！老子辛辛苦苦把快乐指数从负的奋斗成了正的，现在才来跟老子说清零怕是有点晚哦！”
陆安楼愣了一下：“指数？负的？正的？”
唐他远瞥了陆安楼一眼：“学渣就不要在这秀你的数学水平了。”
陆安楼闭嘴让沈老三继续表演。
“老子活在这个世界上，为的是快乐，就算为此必须要付出痛苦的代价，老子愿他妈的意就行。”
楚莲鲤无所谓地笑笑：“你是个成功者，所以你最终得到了快乐。但这世间更多的是输得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这次的抢答者是傅九灯。
傅九灯剑眉微挑，风平浪静的眼眸映尽世间沧桑：“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是胜是败。”
楚莲鲤嗤笑：“你？你怕是最没资格说这话了！你这个散布丧尸病毒的始作俑者没被全世界人民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还能继续做国民偶像，你以为是谁在包庇你？哈哈哈哈哈哈，傅九灯啊傅九灯，你能有今天，全靠他心慈手软念旧情！”
唐他远上前一步挡在傅九灯身前：“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羡慕嫉妒恨可以直说。”
“是啊，我羡慕嫉妒恨。”楚莲鲤指着跟来的一大票永恒静域原班人马，“你们连我的人都能策反，真是好人缘啊。”
“这不是策反。”被楚莲鲤正指着的人开口了，“我们能够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观点一致，而不是因为什么拉拢策反之类的计谋。”
楚莲鲤用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将眼神停留在了无心身上：“你们说得很对，之前的我的确是错了。所以今天的我才选择放弃战斗，和你们聊一聊。”
无心被盯得有些不舒坦，躲到了唐他远身后。
楚莲鲤心平气和地看着无心：“你一个开了挂的人，拥有着能把地球都搓扁揉圆的能力，却要躲在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凡人身后吗？”
无心翻了个白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唐他远被逗笑了：“没人规定战神不能躲在战五渣身后。”
无心点头嗯了两声。
楚莲鲤也不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眯起眼，开始了真正的主题：“远叔，看得出来你对于什么是‘美好世界’想过很多。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什么是美好世界或许没有定论，但达成它却有一个最直接的途径——将世界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唐他远沉默地皱起眉。
楚莲鲤继续说：“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也有各不相同的境遇。任他们自由发展，最终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还真说不准。但如果能改写他们的外貌、性格，在适当的时候为他们提供需要的环境，在必要的时候直接改变他们的行动……这样做下来，必定能达成你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局吧。”
“我可没这么大能耐，连人心都能操控。”唐他远冷静地答道。
“不，你有。”楚莲鲤指向唐他远身后的无心，“能够做到这一切的神明，对你唯命是从，甚至连神明的位置都可以拱手相让。”
无心面无表情地看着楚莲鲤：“我不叫神明，我叫无心。你说的事我的确能做到，但那也要远叔愿意我才会去做。”
唐他远死死盯着楚莲鲤的眼睛：“用操控人心来达成的完美结局，真的有那么好？”
“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身在神明写好的故事中，由它操控着在世间行走呢？神明操控下的我们，未必会达到理想中的完美结局，但如果将这一切都把握在自己手中，就大不一样了。”
唐他远沉默了。
唐他远找不出能让自己信服的反驳理由。
唐他远败了。
唐他远看向身后一排的后援，想要找到哪怕一丝异议的目光。
回应他的是一片放弃了发言权的死寂。
“你们……为什么不反驳？”唐他远随手点了一个陆安楼，“你，就是你！你告诉我，你会任由我操控这个世界，操控你的思想行动，任意决定你的结局吗？”
陆安楼垂下头，别过眼，回避了唐他远的目光：“我愿不愿意，难道不是你说了算？”
唐他远还想继续问别人，却听得楚莲鲤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愿过度干涉，直接放任世界自由发展就行了。只在出现让你不满意的事情时加以干涉，去改变事件的发展，就像每一个凡人所做的那样。区别，也不过是手段的强大与否而已。”
唐他远无言以对，只能用迷茫疑惑的双眼看着自己身旁的无心，这个在俗世中最接近神的人。
无心不明所以地回望唐他远：“这种事，我们不是一直在做么？只不过用的是言语，而不是异能。这两者，在改变别人的思想方面并没有本质区别吧？”
唐他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楚莲鲤再度发话：“人与人的战争，说到底都是为了达成各自的完美结局而进行的争斗。我已经将我对完美世界的概念灌输给了能执行这一切的人，这场争斗是我胜了。”
在场所有人，虽无法认同楚莲鲤，却也对此无能为力，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反对词。
死寂蔓延在永恒静域，一如这些年来它无人的模样。
直到一个声音的响起。
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听过的熟悉声音。
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环境下却听得一清二楚。
内容也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阿莲～～厕所灯又坏了，快过来帮我修一下！！”
随着话音的落下，楚莲鲤身后的门被打开，一个和楚莲鲤穿着姐妹装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傅君停。
楚莲鲤愣了一愣，尴尬地挠挠头：“这个……你看，我这儿有点忙，要不你先打个电筒……”
“打你妹电筒啊！”傅君停二话不说抓起楚莲鲤的手腕，“少给老娘啰嗦，赶紧修灯去！”
“可是……”
傅君停随着楚莲鲤的眼神，看向傻站在那边的一排蠢男人：“天都黑了，你们还不走？是想留在我家过夜啊？”
傅九灯举手：“老妹啊，其他人也就算了，我这老哥也不能留下来吗？”
傅君停瞪了傅九灯一眼：“大老远过来，带特产了吗？”
“没……”
“慢走不送！”
就这样，傅君停不由分说拉走了楚莲鲤，留下一群人傻不拉几杵在原地。
无心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傅九灯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叶城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马贼首领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沈老三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陆安楼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云龙帮众暨永恒静域原班人马用眼神询问唐他远。
唐他远抚了个额：“战争已经结束了，回家吧。”
无心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哎？结束了？”
唐他远摊手：“爱情是反派的坟墓，楚莲鲤已经掀不起风浪了。世界都和平了，我们还赖在别人家里干嘛？”
一片“哦”声此起彼伏。
就这样，众人离开了永恒静域，撤下了布置在外围的高科技器械，在丧尸们的欢送下结束了二十年的战争。
走在回家的路上，无心看着若有所思的唐他远，问了一个问题：“远叔，关于操控人心来达成完美结局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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