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绫小姐，你知道美国人给我取的绰号吗？”
苏绫拿走空杯，为他又倒了一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科林再次双手恭敬地接过，放在身前的桌面上，微微拉开窗，让苏绫能看见车厢外窥伺的兄弟们。又脱下外套。露出了香水瓶的一角。
没错，他的枪名叫“香水瓶”，雷汞式击发装置步枪的弹膛，火药填充的装置很像一个香水瓶，所以由此得名。
而这种步枪由一整块木头雕刻而成，非常精美，华丽。
“那你一定知道他们如何称呼我。”
苏绫指着他衬衫下的枪柄：
“知道。”
“你知道的是什么？”科林眼中满是好奇。
苏绫随口叫出三个名字：“上校，猎人，义警捕手。”
科林：“正是。”
他靠着椅子，像是很理解苏绫的窘迫。
“这几个名字，我知道你不太敢说出口，但是…我很讨厌这些称呼，就像是无知愚昧的山民对一位治安官的栽赃与误解。”
苏绫招手，做了个“你随意，你继续”的表情。
科林娓娓道来：“正如许多西部强盗一样，我们撒谎，欺诈，玩火药。但是我们从不伤天害理，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苏绫点点头。
“但我不同，我是个好人，就像我将外面的一伙野兽用绳子绑住，无法骚扰到车里这三位美人一样。”不知不觉，科林又喝完一杯牛奶，苏绫再次起身为他倒满。
科林又将窗户拉开一点儿，拿出烟斗。
“不介意吧？”
苏绫：“火车，公共场所，你随意。”
啪嗒…嗤~
火柴亮着焰，点着烟斗。
科林绘声绘色地说着：“苏绫，很美的名字。”
“谢谢。”苏绫道：“你能下车吗？我从小就有哮喘。”
“抱歉。”科林用手按灭烟斗：“话说回来…我与那些强盗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总能找到边境仲裁者的位置，逃过神射手的枪口，抓住奄奄一息的猎物。”
“这是天生而来的直觉，你能理解吧？”
苏绫：“不错的天赋。”
科林做着直观的比喻：“你瞧，他们就像是老鼠，在你安逸的大山生活里，在野地的私人庄园中，拿着一纸通缉令，随后什么也不管，开始射枪杀人，传播死亡。是不是很讨厌？”
苏绫：“当然…”
科林又道：“你会同情松鼠，比如治安官，他们至少尽忠职守，从来不会因为赏金的事情白了头发，但那些嗅着美元味道来拿人头的老鼠，你从来都不会产生同情感。对吗？”
苏绫点点头。
科林揉搓着双手，又如缴械一样，将香水瓶拔了出来，引得三人一阵紧张，又慢慢的，慢慢地放在桌上。推在桌面正中央。
“那么，现在有一只老鼠闯进了你的家门，你也肯定不会同情心泛滥，大发慈悲的收留它，是不是呢？”
苏绫点点头。
“我是个美国人，美国人好比自由的白头鹰。”科林指着天空：“而老乔治是个英国人，在法国长大。”
“老鹰瞧见了老鼠，如果去杀害它，去食用它，这肯定不能算作罪过，对吧？”
“弱肉强食，生死轮回。用中文是这么说，对吧？”
苏绫点点头。
科林又轻描淡写的说道：“所以，当强盗搜索一辆货车，包括它的车顶车底，逐间车厢，他们可能会遗漏老鼠，但我不会。”
“现在，我想你们三位可爱的姑娘，应该不会和老鼠这种又臭又脏，带着黑死病的凶猛动物有什么瓜葛与感情，但是…”
科林挥着手指：“如果你看见了它，能不能让老鹰去完成这大自然的循环呢？”
“虽然我是个不一样的强盗，但我还是很守信用的。”科林一再强调着，又指着窗外的同伙与桌上的枪。
“我不会将它用在任何一人身上，况且是如此漂亮的姑娘。”
见苏绫不说话，科林换了种谈判的方式。
“是不是我还得进行彻底的搜查，才能将你的名字，渐渐遗忘，再也不必想起这段带着些粉红色的奇妙艳遇？”
语气亲切得可怕。
“如果我搜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只是少了一些奖赏。没错，如果你主动告诉我，我会奖励给你们一袋子黄金。”
苏绫的神色变了。
“对，就是这样，如果你们主动告诉我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必要搜查了，也省去我不少的时间，任何能减轻我工作强度的信息，是不会受到惩罚的…不用害怕，我是个好人。”
“奖励就是，在我处理完老乔治后，将会送给你们一个在科曼切的私人宅邸，如果你们不想要的话，还可以往更北边的安定区去，那儿很适合放牧，用来养奶牛非常不错。”
科林摇晃着杯子，喝下最后一点儿牛奶。
“我们也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天子摇摆不定，苏绫琢磨着秦川怎么磨蹭了这么久，而丫头则是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
科林很满意她们的表现。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消失。
“你窝藏了他。是不是？”
在撕破脸皮的一瞬间，天子掏枪指着科林。而科林拿起香水瓶还击正中天子手枪的弹轮，瞬间打飞了她手里的武器。
“这不好。”科林道：“能帮我再倒杯奶吗？”
苏绫起身，把一整壶牛奶拿来。
科林双手合十：“谢谢。”
“所以…”科林在道出下句话时，不经意间，列车窜上了一只老鼠。
它饿得骨瘦如柴，瘦骨嶙峋，让老乔治吐出的面包屑吸引而来。
四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它，在众目睽睽下啃着面包屑。
又吃掉了面包里的响尾蛇毒液，挣扎着，尖啸着，往最近的生物那儿去，就像是本能中有着靠近常温的举动。
它临死之前凑到了丫头腿边，抓挠着丫头的鞋。
“飞鸟…鲜花，万物众生都一样…”
丫头抿着嘴，抓着老鼠的尸体。
科林小声喃喃道：“不…不…不…别做傻事。”
苏绫惊讶地看着突然胆量与勇气呈倍数增长的夏心璇。仿佛重新认识了一番。
“共生，共长，享受空气与阳光。”
她看着那头死耗子，心中莫名的气愤，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悲切，几乎要掉下眼泪。
“年轮流转，时光变迁。”
咚~咚~咚~
隔壁车厢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丫头努着嘴：“总有些信仰是不变的！”
“鲨鱼姑娘。”从门缝里递出一色暗红的枪口。
夏心璇的名字，老乔治读的不太顺，只得用“Shark”来代替“夏”，丫头听着倒也开心，因为鲨鱼很厉害呀。
在科林惊慌失措地将香水瓶指向丫头时，天子又欲要捡枪，科林无奈之下又调转枪口去精瞄天子。耳边传来老乔治的靡靡之音，如跗骨之蛆，叫科林背脊发寒。
“和科林先生说‘再见’。”
夏心璇不太明白乔治的意思。又傻傻念叨着。
“再见？”
砰！
香水瓶的木制枪柄碎成了渣，牛奶杯的碎片插进手掌，大拇指也跟着不翼而飞。
明明是背对着老乔治的方向，还有一张列车椅作为阻挡。科林不明白老乔治是如何办到的，直到瞧见对面车门上，一个清晰可见弹痕。以及身侧座位沙发靠背上拳头大小的坑洞。
科林还活着，他还活着。
老乔治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鲨鱼姑娘，再说一句。”
“是‘别了’。”
不等夏心璇开口，科林仓皇中抓着风衣蒙住脸，撞破车窗逃出车外，满身碎玻璃，风衣也破破烂烂，翻身上马，混乱中他的同伴朝着苏绫所在的窗口一阵射击。
三人同时趴了下来。
“呼…”
乔治松了口气。他脸色苍白，身体虚弱，连拉开门的力气都没有，如果像平常那样，或许不需要从丫头的眼睛反光中去寻找科林的位置。也不会只射中那口香水瓶，而是直接送科林下地狱。
“你听上去很糟。”苏绫一个前滚翻靠在乔治咫尺的距离。看上去很专业其实没什么卵用的样子。
“我差点就去见尼雅了。”乔治勉力拉动了温彻斯特的上弹杆。
“你们很走运，恰巧我没把霰弹头给打出去，从射击角度上来说，一枪三命，只有蹲着为那只老鼠做祷告的丫头能幸免于难。”
“我如此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不做点儿表示吗？”苏绫的嘴巴滑得很。
乔治：“狗屎。”
天子凑了上来：“现在怎么办？”
窗外的示威射击已经停止，天子刚好奇想抬头看看情况，叫老乔治从门缝中伸出手扯着头发拽了回来。
“他们都是神射手，不看见目标可不会浪费子弹。”
突然，窗外枪声大作。
叮叮当当一阵响动后。
苏绫拿起块碎玻璃，几人从反光中看见，一头大猫用脸抵着【绝望之墙】，背上还仰躺着一名生死不知的男子，看上去嘴里还冒着血泡。
乔治：“狗屎…”
第154章 扯淡！
天子：“那家伙是秦智障？”
苏绫：“看上去很像，不太确定…”
丫头：“乔治！你看上去很糟！”
窗外传来一句发自肺腑的怒吼。
“夭寿！”
苏绫：“很好，现在可以确定是他了。”
顺手给乔治继续刷着治疗术，但效果看上去不太好，乔治的脸色一点儿没变。
苏绫奇了怪了：“为什么？”
天子提示道：“治疗减益，没有什么救命灵药重复使用三次之后还能保持百分之百的疗效。”
苏绫像是自问自答一样：“那么现在…咱们还有几号能开枪的好手？”
天子摇摇头：“我不会…”
丫头看着老乔治的龙骑兵，跃跃欲试：“也许…”
苏绫：“闭嘴！你想杀了我吗？”
乔治动了动手指，勉强退出一枚霰弹，在中远距离射程的效果极差。又填进独弹头。
“乔治…”苏绫皱着眉，她脸色差极了，就像是还有一堆未竟之业等待完成，却要半途夭折的模样。
“你还能站起来吗？”
乔治摇摇晃晃，手上黏着泥巴一样的血块，抓住扶手，托着帽子，尽量保持着老年人的风度，起身一瞬面颊充血，双眼绯红，血压增高。
噗通一声~又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苏绫冷眼看着乔治的所作所为，口中喃喃道：“棒极了…”
“现在我有一个提议。”
天子：“说说看。”
丫头连连点头，只要阿绫有办法，那一定不差。
“咱们把…龙骑兵扔给秦先生，随后向鸡神祈祷三分钟，然后那个传说中的男人说不定会归位。”
天子听完，点点头，随即对夏心璇道：“丫头咱们现在就开始练枪吧，你有苹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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