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恒还在和键盘侠互喷，听到这声儿响，吓得一个激灵直接回了串乱码过去。
林宁正在睡午觉，被吓得一下子弹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许思源从书里抬起头，“没事，大宝贝想换新电脑了。”
林宁看了眼程又青的表情，什么也没说，躺回去继续睡。
程又青沉着脸，也没管电脑坏没坏，拿上手机出门。
程又青打开手机，才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
很抱歉程先生，这次代言人的事我们会另行考虑。
是之前找程又青谈的那个人，除了这句话，他没有说更多。
但是哪有这么巧，刚好在温诺出这件事时？
程又青眼神一凛，温诺这事不是偶然，是有人不想要他拿到这个代言人的位置，才策划了这出戏。
如果这个人针对的只是他，代言人没了就没了，但他动到温诺头上，程又青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原本要打给温诺的电话，转而播了另一个号。
“陆哥，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焦陆啧了一声，“你都叫我哥了，肯定是不得不帮的事了，说吧，你要查什么？”
程又青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和他列出了几个比较可疑的人。
程又青被选为代言人，他自己也是刚知道不久，还知道这件事的人，多半是猫猫内部的工作人员。
虽然程又青没有和猫猫签约，但那边联系他，要通过猫猫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而那个人，应该是猫猫的主播，而且和猫猫的工作人员有关系，才能知道内部消息。
程又青列出的名单里，除了和他有过节的，几个比较火的主播也在内。
利益在前，无人可不疑。
说完那几个人的大概信息之后，程又青又说：“其他直播平台的主播我不太了解，如果在他们几个里面找不到突破，就麻烦你了。”
“放心。”焦陆冷笑一声，“这人敢背后下黑手，老子就要把他揪出来，整得他哭爹喊娘！”
程又青原本因为这件事心里蒙着一层阴霾，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说话的？你当你是土匪呢？当心嫂子听到抛弃你。”
焦陆被他打趣倒也不恼，反而嬉笑道：“你这叫嫂子才对嘛，整天妙妙妙妙的叫像什么样子？简直没大没小。”
程又青切了一声，“得得得，不跟你贫了，你那边有消息就联系我，得尽快。”
“行，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之后，程又青靠着背后的柱子吐出一口气。
虽然这个代言人他不在意，但自己主动放弃，和被别人逼着丢掉是不一样的。
既然那个人费尽心思想得到这个代言人，程又青怎么好让他如愿呢？
程又青想了想，给联系他的那个人打了个电话，却没有提这次的流言和他的事情，而是说的另一个人。
他现在还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不代表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件事情还没查出个所以然，程同伟又叫程又青回家。
自从上次程又青辞职之后，程同伟有段时间没联系他了，这次突然叫他回家，也没说是为什么，但程又青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多半是为他和温诺的事。
上次的事程又青没有说开，表面上没有和程同伟撕破脸，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回去。
程同伟不知道程又青的心理变化，只当他还是以前那样期待他的关注，又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
从程又青进门，程同伟就端足了父亲的架子，没给程又青一个好脸。
黎曼捏着程同伟的肩膀，温声劝着：“父子俩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发火啊。”
黎曼这个戏不是演给程同伟看的，而是演给程又青看的。
以前程又青还以为，程同伟是被黎曼温柔体贴的表面欺骗，所以才越来越忽视他，厌弃他。
但经过上次的事，程又青才明白，程同伟一直都清楚黎曼是个什么嘴脸。
一直被蒙蔽，一直自以为是的只有他程又青。
“和你爸好好说，他身体不好，别气他。”黎曼出去前，叮嘱程又青。
程又青冷着脸没接茬。
等黎曼出去之后，程同伟皱着眉不满地说：“你阿姨之前还劝我好好和你说，关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过不好，你呢？看看你对她什么态度！”
让程同伟意外的是，这次程又青听到这种话，没有像以前那样委屈愤怒，反而十分平静。
不，不只是平静，他看着他的眼神里透露着嘲弄，仿佛看穿一切的讽刺。
程同伟面对他这样的眼神，竟然有点心虚，等他意识到这点时，又不禁感到愤怒。
“算了，我今天叫你回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那您找我是说什么？”程又青笑了一下，“是因为我是同性恋这件事吗？”
程同伟听到那三个字，就控制不住额角跳动。
刚看到这个消息时的那种愤怒又卷土而来，程同伟指着他咬着牙，“你还有脸说！我程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干净了！”
“哦？我哪里丢脸了？”程又青反问，“我就是正常谈了个恋爱，何至于把您气成这样？”
“放屁！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程同伟听着他这轻慢的语气，气得随手抄起桌上一个摆件就扔了过去。
饶是程又青反应快躲了一下，还是被摆件上连着的倒钩刮了一下，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程同伟看到他脸上的血，却一点也没有停顿后悔的意思。
“你和你那个妈一样不要脸！我程同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程又青脸上被刮到的地方跳了两下。
程又青冷笑，“你不是一直都不把我当你儿子吗？那我和谁搞在一起，和你也没关系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程同伟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朝程又青脸上打去。
程又青挡住他的手，“我有说错吗？在你眼里只有程艾是你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
程又青甩开程同伟的手，“你恨我妈，也恨我，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傻？”
听他这么说，程同伟想起上次的事，“你辞职前阿姨说你回来过，你听到了……”
“要不是那次，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的心里，竟然是这么蠢的人。”
程又青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在自嘲。
他的确是蠢，所以才奢望了那么久。
如果不是无意听到了程同伟和黎曼的对话，他是不是就会如程同伟所愿，继续被他欺骗，被他操控，成为他手中趁手的棋子？
不。
程又青在心里摇摇头，即便没有听到那些话，程又青也不会一直被他蒙骗。
以前，是因为没有得到，才会渴求着那一份关注，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就连曾经焦陆劝过他也不听。
但现在不同，他有温诺。
他的感情有了寄托，他已经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爱，心里长久以来的执念也不过是因为童年缺失的关爱。
一旦在别的地方有了希望，就会照亮他前面的路，让他看清楚以前看不清的东西。
比如程同伟的态度。
和程同伟决裂，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也就不必在意哪件事会成为导|火|索。
但程又青没想到，撕破脸之后的程同伟会更不要脸。
“既然你都明白，我也不必装了。”程同伟坐回椅子上，自下而上审视着程又青，“无论如何，我是你法律上的父亲，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总得给我点回报吧？”
一旦事情挑明开来，程同伟就只剩利益的嘴脸。
程又青看着他的样子，一阵反胃，烧得心口都开始发疼。
程又青别开脸，不去看他的表情，“你想要什么？”
“你是我儿子，总得为公司的利益做出点贡献。”程同伟手指敲击着桌子，不紧不慢地说，“你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我都不会干涉，但是你和谁结婚，得我说了算。”
“不可能！”程又青想也不想地拒绝。
“换个条件也行，你帮我拿到齐氏这次的项目合作，你以后的事我都不会干涉。”
程同伟这个条件提出来，程又青就明白他原本想要的就是这个。
程又青接触成宇那段时间，就知道程同伟在争取拿到齐氏的一个项目指标，这次合作如果成功，会给成宇带来巨大的利益，但是事情一直没有进展。
按正常发展，成宇要拿到这次指标的希望不大，但有程又青和齐施妙一层关系在，就不一定了。
“你和齐施妙不是在交往么？女孩子嘛，说几句好听的话，让她回去劝劝他爸，这事儿就简单了。”
程同伟这么说，程又青才想起来之前敷衍程同伟的话。
程又青也没有说穿，只说：“我和她早就分手了，她可不会听我这个前男友的话。”
程同伟不以为然地说：“分手了又不是没感情，你多哄哄她就回心转意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和那个男的得断了。”
“行了。”程又青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话。
“我可以帮你拿到和齐氏的合作，但是你拿到合同之后得和我签一个断绝父子关系的协议。”
程同伟毫不犹豫地应了：“可以。”
从程同伟那儿出来，程又青给焦陆打电话。
“出来喝酒。”
焦陆听了，只问了地方，别的什么也没说。
焦陆到的时候，程又青已经喝掉了两瓶啤酒。
程又青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平时很少喝酒，现在却把啤酒当白开水一样往嘴里灌。
焦陆没问什么，默默开了瓶啤酒坐到旁边陪他喝。
程又青喝到第五瓶，焦陆按住他的手，“别喝了，吃点东西。”
说完，抢过他手上的酒瓶，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些吃的。
程又青也没和他争，双眼放空地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程又青才低声说：“我去程同伟那儿了。”
焦陆手上动作一顿，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受委屈了？来陆哥怀里哥安慰安慰你。”
程又青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笑了一下，看着焦陆说：“你当初说得对，程同伟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就我还傻乎乎地等着他良心发现，以后不会了。”
以前焦陆说，程又青不听，焦陆是又气又怒，恨程又青不争气，还对程同伟那个不是东西的人抱有希望。
但现在程又青看清楚了，焦陆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期望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那是程又青长久以来的执念，无论结果如何，看清现实的过程都会让当事人感到煎熬。
“有件事以前我不敢和你说，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程又青：“什么？”
虽是要说，焦陆还是犹豫了一下，“当初是你妈看上了程同伟，借着一次聚会醉酒和他发生了关系，那时候程同伟有女朋友，但你妈家里不依不饶，程同伟只能娶了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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