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复杂地看着齐晚:“晚晚,不是什么运动都要做到顶尖才叫会的。” 齐晚垂下头:“我真的一点都不会。” 即使之前在运动之国训练了十八年,但训练的项目基本都是个人可以完成的,其中便不包括篮球这样的团体项目,也算是他一点遗憾了。 林露从包里摸出一块士力架撕开递给他,像哄小孩一样说:“哎呀,不就是拍个广告吗,你这么聪明肯定学两天就会了。” 齐晚摇摇头:“那跟大忽悠一样,而且我现在时间紧张得很,就先算了吧。” 林露倒也不强求,让他上车一起回家,开到一半时她笑着说:“等节目结束不忙了让知寒教你,他会打篮球。” 齐晚眨眨眼刚想答应,但他突然又想到等节目结束了协议也就跟着结束了,按邵知寒现在神经兮兮的样子来看,他们还会不会见面也不好说。 齐晚没忍住问:“我哥他情绪经常这么反常吗?” 林露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很关注他的精神状态吗?” 齐晚点点头,对于运动员来说情绪水平太影响发挥了。 林露心里拧成个疙瘩,都冷了一个月了齐晚还这么上心。她问:“晚晚,你觉得知寒优秀么?” 齐晚想了想:“客观来说,是挺优秀的。” 林露赞同:“是这样,但过于优秀的人身上光环也会过于强大,以至于盖住其他一些很重要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有的人很好,但是可能更适合当朋友呢。” 齐晚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林露有点纠结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她既希望有人能照顾邵知寒又不希望齐晚受伤,怎么样才能两全呢,太难了。 林露不知道怎么说,就又拐回刚才的话头:“对了晚晚,你刚才说客观来说知寒是挺优秀的,那主观来说呢?你觉得知寒怎么样啊?” 齐晚张张嘴又闭上,像个不好意思把心事宣之于口的小姑娘。 林露会意一笑:“就咱们两个人,我保证不跟知寒说啊。” 齐晚小心翼翼问:“真的?” 林露被他逗笑了,平常看着挺勇啊,现在倒知道害羞了,她保证道:“真的。” 齐晚拧开瓶子喝了口水,他轻吸一口气说:“主观来说啊,这个人他人懒嘴贱脾气差,挑食讲究难伺候,心情好了挤兑人,心情坏了不理人,智商时常不在线,莫名其妙又无理取闹,川剧变脸大师都没他能反复,实在不懂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人……” 齐晚觑着人家经纪人的脸色声音越说越小,他最后又微妙地补充了一句:“但他……是个好人。” 车刚好经过一个地面裂沟,咣当一下震得林露有点懵。 她第一次有点迷茫是自己之前眼睛瞎了还是刚才耳朵坏了。 林露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不死心地问:“那和这样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什么体验?” 齐晚一手撑在窗边,白嫩的小脸叹出一口沧桑的气:“我听说好多大型犬科动物都会暴躁拆家,但他们主人还不是忍着凑活过呗,还能掐死咋的。” 林露:…… 为什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现在年轻人都流行相爱相杀吗? 两人回到别墅时看见邵知寒正在院里大包小包地装车,都是一些名贵的礼品。 林露问:“知寒,是要去宣家吗?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打算跟你聊聊下一部剧。” 邵知寒看了眼天色:“今天算了,从宣家出来我还约了老何跟一个导演也是谈剧本。” 林露点点头嘱咐道:“到那好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人家现在也不提联姻了没必要僵着。” 邵知寒摆摆手上车走了,全程没看齐晚一眼。 林露看着齐晚巴巴的样子逗他一句:“羡慕了?” 齐晚点点头砸吧一下嘴:“刚才那是套特别罕见的木鱼石茶具吧,你知道我哥在哪淘的吗?” 林露:“……我还是上去做点饭咱俩一起吃吧。” 齐晚眉开眼笑:“好啊,我打下手!” 林露:“你可算了吧,攀一天岩累死了你歇会儿,我做挺快的。” 齐晚被林露赶出厨房,他去冲了个澡,出来时林露已经干脆利落地做了两菜一汤。 端上餐桌时林露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那不正是邵知寒天天随身带的卡包吗,下面还压着一个剧本。 林露翻开看了看记得何文逸提过一嘴,上面还有邵知寒的几处批注,她一琢磨估计是刚出门的时候忘拿了,准备随便扒拉几口饭给送过去。 结果筷子还没拿起来手机又响了,是林露妹妹打过来说家里老人摔着已经去医院了。 林露叹口气,这饭是吃不成了,她拜托齐晚:“晚晚我家里突然有事,这个袋子你一会儿去送给知寒,他们在外边好多地方进出要刷卡。” 齐晚点点头,刚冲完澡他也不是很想吃饭了。 林露离开的时候又嘱咐他一句:“我把地址给你,这个点他肯定还在宣家,你到了不用进去打电话给他就行。” 齐晚:“放心吧露露姐。” 那天酒会之后齐晚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宣晓对他的态度,他肯定不会往人家枪口上撞。
齐晚拿着袋子下楼叫了辆车,因为系统懒省事没给他准备驾照,车库里停着邵知寒好几辆车他也没办法开只能打的。 去宣家的路上齐晚想,最近邵知寒的脾气那么古怪,一会儿该不会在宣家闹起来吧。 那要是把木鱼石茶具砸了还挺可惜的……
第40章 以一敌五 一小时前,邵知寒开车到了宣家。 宣家几代都在做家居产业,自家的院子也修得非常古朴有格调。一圈木篱笆看似普通,走近了就能闻到浓而不烈的檀香气,懂行的能看出来是用价比黄金的降香绿檀制造而成。 邵知寒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对宣家父母的说辞,他实在是无话可说,就当替邵家问好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多虑了。 木篱打开,邵知寒在别墅前停好车被人引着进了大厅,先出来接待他的是宣晓。 宣晓仍是一副名门千金的装扮,笑容得体丝毫没有之前酒会的窘态。 邵知寒坐在沙发一端问:“宣小姐,请叔叔阿姨出来吧。” 宣晓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她一脸坦然回道:“寒哥,我爸妈一会儿再下来,让我们先聊聊。他们在的话怕你不自在。” 邵知寒看了眼手表淡淡问:“你想聊什么。” 宣晓无奈一笑:“上次的事情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寒哥,我们之间是没什么可能了。宣家家大业大,犯不着让我受这样的委屈。只是对我自己来说,毕竟这么多年了,突然放下还觉得挺遗憾的。” 宣晓低头苦笑,邵知寒从来就没有安慰人的技能点,他扫了一眼放在玄关处的各种珍贵礼品:“一点歉意。” “算啦算啦。”宣晓大度地摆摆手,“能让你纡尊降贵亲自过来我已经不怎么气了。毕竟当时也是我先刁难的齐晚,你替我跟他道个歉吧。” 邵知寒眨了一下眼,他从没有关注过宣晓,今天一见,感觉她正常的时候也不是很可恶。邵知寒点了下头。 宣晓爽朗笑出声来,像解开心结一样:“那咱们从今天起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啊。” 她从酒柜拿出一瓶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自己豪爽地一口喝下去又把另一杯推到邵知寒面前:“寒哥,敬你。” 邵知寒一口饮下。 烈酒穿喉而过时他皱了下眉,度数有点过高感觉整个胃都烧了起来。邵知寒想找点水喝,但茶几上没有摆水壶。 邵知寒清了清嗓子:“让叔叔阿姨下来吧,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就走了。” 宣晓捏着酒杯低笑,坐在离邵知寒更近的地方,她问:“这么着急走,是你还记恨我?” 邵知寒表情淡然。 宣晓点点头:“也是,你都从没有正眼看过我,更没有把我放在心里过,又怎么谈得上记恨?” 邵知寒感觉话头有点不对,他看了眼酒杯说:“你喝多了。” “我没有,”宣晓靠得离邵知寒更近,她痴迷地盯着日思夜想的容貌,“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醉了,醉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知寒,你从来不抬头看星空吗?他们都说我是最闪耀的,你为什么从来看不见?” 邵知寒起身:“礼物我已经放下了,叔叔阿姨不愿意下来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宣晓也起身去抓邵知寒手腕但被躲开了,她红着眼睛问:“那天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之前不是总和一个傻女人在一起吗,你不喜欢男人的对不对?” 邵知寒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解释的必要抬腿大步往门口走。 宣晓突然冲上来从后面紧紧抱着他像疯了一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就知道我有多好,除了我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邵知寒皱着眉用力去扒宣晓的手,但在他抓住宣晓的同时一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宣晓的手依然还缠在他身上。 邵知寒咬紧牙关用后肘发力,同样的他明明感觉撞在了宣晓身上,但…… 宣晓依然抱着他。 宣晓开始笑,笑得颤抖,尖细潮湿的笑声从失望笑到癫狂,像从地穴中爬出的蛇缠绕在邵知寒身上,让他心中一阵恶寒。 邵知寒扭头去看那瓶酒。 宣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用力嗅着西装外套上的味道,她得意地说:“别看了,酒没有问题,是你的杯子有问题啊傻瓜。” 邵知寒心中升起怒火但腿却开始发软,逐渐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他踉跄一步咬破了舌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奋力一挣,把宣晓甩在了地上。 邵知寒感觉手脚都像灌了铅,硬撑着终于走到了门口,却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两个块头结实的男人。 两个保镖一高一矮,分别架着邵知寒一条胳膊把他拖回来扔在沙发上。 宣晓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撑在沙发的边沿,她将刚才被摔乱的头发优雅地别在耳后,掐着甜腻腻的嗓子说:“寒哥哥不要乱跑啊,摔坏了我会心疼的。” 邵知寒刚想开口他手机突然响了。 宣晓抢先一步拿到手机,来电显示—— 齐晚。 两个字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所有屈辱都翻倍地涌了上来。宣晓故意拿着手机让邵知寒看却不让对方碰到,她扭头阴笑着问身后的保镖:“皮薄肉嫩的小鸭子你们喜欢吗?” 察觉到不对邵知寒猛地瞪向宣晓,声音森冷得像要杀人:“你真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宣晓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面容扭曲如阴鸷的蛤ma皮,“等你的小鸭子跪在地上求男人爱怜的时候,我们再看看到底谁更恶心。” 齐晚第一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他又打了第二通,这一次刚响就被接听了,但里面传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齐晚,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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