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竹馨翻他一眼,从茶几下拿出两个大红包一人一个放到两人手上。 “小晚健健康康。” “小邵开开心心。” 齐晚高兴地二话不说把红包塞进自己小熊睡衣的口袋里,还拍两下:“谢谢妈!” 邵知寒拿着红包脑壳疼,他都是个奔三的老总了:“阿姨,我都这么大了……” 乔竹馨笑着说:“没结婚之前都是小孩儿。” 邵知寒只好收下,小心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齐晚经过一夜思考这会儿也想开了,反正都要跟邵知寒继续合作,干嘛躲躲藏藏呢。 人家都坦然了,倒显得他自己矫情。齐晚窝在沙发上放开了说:“那你跟我妈谈合同的时候要记得让、利。” 邵知寒轻声笑了:“让,都让。” 饭后乔竹馨跟邻居约了来家里搓麻将,便把两人赶出去玩。 齐晚和邵知寒并肩走在小路上,他抓抓头发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妈没以前疼我了?” 话音一落齐晚就知道自己说了傻话,以前乔竹馨怎么对他邵知寒去哪知道。 “有可能。”邵知寒应声,把乔竹馨挂在齐晚脖子上的围巾又绕一圈系好说,“大概是阿姨知道,有更多人在疼你。” 整理围巾时齐晚的脖颈被邵知寒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带着一点细微的痒。 齐晚缩缩脖子垂下头看着地上的小红碎片转移话题说:“我也想放炮。” “好,但是太吵,我给你找个好玩的。”邵知寒把齐晚围成个团子后低头去寻。 虽然是在国外,但这片住的多是华人,一到过年鞭炮放得尤其生猛,落了一地的红色快要把雪面覆上。 邵知寒弯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捡起一个没有被燃到的小炮竹,只有一个指节那么长,递给齐晚:“看见没,照着这个找,我回来之前多找点。” 邵知寒迈开长腿离开,齐晚捏着小炮竹愣愣发呆,这是要干嘛? 但他还是听话地到处找,在邵知寒拿着打火机回来时已经捡了几十个,两只手都快要抓不住。 “傻子,不知道找个地方放下吗?”邵知寒敲齐晚脑袋,“我要是待会儿再回来,你是不是嘴里都得叼满了。” 齐晚撇嘴:“你又没说要干嘛。” 邵知寒嘴角含着笑接过来,把小炮竹从中间一掰成两半,力度刚刚好让裹在炮身中间的炮捻露出来,但另一半炮皮又没有完全断开。 他把掰好的小炮竹放地上,又拿起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掰开,摆在地上时将第二只炮竹头部露出的炮捻和第一只肚中露出的炮捻连在一起。 接下来的每一只都是如此摆放。 齐晚看着看着好像猜到了邵知寒要干什么,他小时候隔着窗户见别家小孩玩过,心里有点激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玩儿的。” 齐晚好奇,天天了无生趣的邵影帝怎么会对这些小孩子的把戏感兴趣。 邵知寒一边摆炮捻一边说:“以前拍年代戏时见的,穷人家的大人就是这么唬傻大儿的。” 齐晚:…… 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邵知寒还蹲在地上摆着,西装外面罩着挺括的毛呢大衣,怎么看都和眼下的行为格格不入。 炮捻摆出的图案慢慢完整,像鱼骨纹连成的一个字。 齐晚认了出来,脸皮儿有点发烫,他抬杠道:“你这什么意思啊,想把我炸了?” “不,是想看你呲花儿。”邵知寒把打火机递到齐晚手里,“小时候没玩过吧,你来点。” 齐晚像接过魔法棒一样,欢欣又忐忑,他把火苗靠近最起始的炮捻又回头问:“真不会炸吗?” 邵知寒:“我在,它不敢。” 齐晚无语,小心翼翼把火苗移近点燃,刚一点着他就像踩了弹簧一样跳起来,拉着邵知寒跑到几步之外。 炮捻被点燃,燃到尽头时第一个小炮竹呲得喷出一束火花,火花点燃第二只炮捻,又是一束金亮,依着邵知寒摆出的顺序,一个“晚”字在此起彼伏的光亮中成型。 齐晚看得心喜,怪不得邵知寒都跑去拿打火机了也不拿现成的鞭炮拆开来。果然只有自己一点点挑拣拼凑成,又亲手点燃的光景最好看。 心花怒放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细细碎碎的光亮落在齐晚眼里,他开心地目不转睛,火光燃尽都没发现自己一直拽着邵知寒的手腕。 邵知寒反手握住齐晚,看着他因为高兴而翘起的漂亮眼尾说:“你喜欢,下次咱们就不用小炮竹用大的,特大号能蹿上天那种。” 邵知寒的声音像清晨的雾一样低柔,又像火花一样能燎人心头,齐晚回过神,想偷偷把手缩回来。 他已经答应配合邵知寒的洗白大计,邵知寒为什么还这么……宠着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齐晚自己都觉得羞臊,远在万里之外,他们需要从现在就开始扮演吗? “怎么了,有心事?”邵知寒问他。 “我就是突然想到,”齐晚斟酌着用词,“我们扮演CP期间,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邵知寒轻笑着,他手摸过炮竹不好再去摸齐晚的脸,但眼神却有如实质地把那眼角眉梢都抚摸了一遍。 齐晚抿着嘴不说话,邵知寒善解人意说道:“嗯嗯嗯,我知道小晚都是演的,小晚一点都不喜欢我。你是想说这个吗?” 齐晚想点头,最后却只是把头垂了下去。 邵知寒心里叹气却没法戳破,齐晚就像个逃避的蠢蜗牛,他不能把人一下就吓跑。 但他也忍不住干等着。邵知寒揽过齐晚的面包服,让他脑袋刚好抵在自己肩上,开口承诺着鬼话: “这样,我们约法三章,在CP协议存续期间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表演,我绝对不会误会,好不好。” 齐晚闷在邵知寒肩颈,瓮声瓮气问:“那你还……吗。” “我还……什么?”邵知寒不轻不重捏一下齐晚的腰,刚好介于哥们儿和调情之间。 齐晚脸憋得发烫,这话让他怎么接,说对了是戳邵知寒心窝子,说错了是自己自恋狂,怎么说都不太对。 “嗯?我还什么?”邵知寒却偏催他。 齐晚依旧埋着头:“你还……喜欢我吗。” 声音小的还不如刚才呲出来的火苗动静大。邵知寒不依不饶说:“我听不见,小晚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吗。” 齐晚攥紧了袖子:“你还喜欢我吗?”他重复一遍,身子都在轻轻发颤。 邵知寒几乎咬破舌尖才忍住脱口而出的话,他把齐晚抱在怀里,贴着耳朵说:“这件事是真的,还是表演,你要自己去想,直到你想明白为止。” 分开的这段时间邵知寒终于理解了齐晚的症结。 齐晚遭遇太坎坷,亲人、朋友都相继弃他而去,即使有乔竹馨的悉心守护,让他愿意捧着一颗柔软的心相信世间美好,但他却不敢再相信那些幸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邵知寒决意要对症下药,他要让齐晚学会看清自己的心,也要让齐晚敢看清他的心。 齐晚笨一点没关系,他已经准备好了全套课程。 回到家,两人和乔竹馨交代了CP协议要延续的事情,邵知寒本来还有点担心乔竹馨怪他拐走儿子,谁知乔竹馨只对他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祝你早日成功。” 不知道是祝他事业早日洗白,还是其他。 回程的飞机上,邵知寒简要和齐晚说了剧本的大致内容,是一个受排挤的高中生逐步成长为篮球明星的故事。 齐晚听得热血沸腾,但他发愁:“可我篮球打得太烂,不会要用替身吧。” “不用,”邵知寒安慰,“你身体机能好,学起来会很快。” 齐晚脱口而出:“那我问问邱阳哥有没有时间教我。” “没有!”邵知寒摁下齐晚想拿手机的爪子,侧身逼近说,“我也可以教你。” 回国后,齐晚再次被安置在邵知寒家里他住过的房间,里面物品的摆放都没有动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隔着窗子能看见院里的玻璃花房,里面的玫瑰和鸡蛋花依旧美丽精神。 齐晚想,邵知寒连花都这么爱惜了吗?他记得邵知寒明明对什么都不太上心。 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帮助邵知寒重整旗鼓,但邵知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喜欢吗。 齐晚头疼,高考的圆锥曲线再复杂,好歹有一个答案。可喜欢,一分是喜欢,十分也是喜欢。答对了是什么不知道,答错了又是剜心刮骨。 生活这张答卷,齐晚一直都是差等生。 “别发呆了,去打球。”邵知寒把齐晚拉回来。 他们去练球的场馆,好巧不巧又定在了上次的顶嘉俱乐部。 齐晚再次见到那位曾被大痣追着讨要监控的经理,他刚想打个招呼,却见经理笑得比哭都难看躲开了。 齐晚怔愣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那是冲邵知寒的,他纳闷,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怎么见了邵知寒就跟见了阎王一样。 找好一个球篮,邱阳上次教的技巧齐晚都还记得,投篮姿势非常标准,准头也不错。 但邵知寒抓住他手腕说:“不对。” 齐晚单手托着球,邵知寒蹭着他手指有模有样教导:“你不能绷太紧,要张弛有度才能发力。” “你说就行了别乱摸啊。”怪痒的,齐晚抗议。 邵知寒一听来劲儿了,上次他就坐旁边,见邱阳给那摸来摸去齐晚就一脸崇拜,到自己就不行了。 邱阳摸得,他摸不得? 摸,使劲摸。 邵知寒一寸也不放过,比教师.avi中的演员还敬业,指尖指缝骨节掌心,哪儿都照顾到了,摸得齐晚完全没了准头。 “不练了,休息会儿!”齐晚走到一边靠着篮球架喝水,他觉得邵知寒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邵知寒:“我也想喝。” 齐晚拿眼神戳了下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邵知寒:“但我想喝苏打水。” 没事找事,齐晚气儿正不顺,吨吨吨几口就把自己的苏打水喝完:“不好意思,没有啦。” 喝得太急,一些从嘴缝溢出滑过下巴,邵知寒把手中水瓶一扔上前按住齐晚肩膀眼神幽幽地问:“你确定没有了?” 齐晚被按在篮球架上,运动后邵知寒掌心热得不正常,水珠还在嘴唇打转,齐晚不自觉舔了下,像个诱人的鱼饵。 邵知寒上了钩,低头抢过唇珠上那滴消渴。苏打水带着淡淡的甜,让软嫩变得像软糖,Q弹好吃。 突如其来的吻让齐晚惊慌失措,也不管洗手没就直接去推邵知寒胸口,邵知寒不再进攻,却也没有松开他,只噙着他的嘴唇说:“有人。” 像搞地下情报一样。齐晚眨了下眼,他不明白,有人难道不应该更羞吗,但邵知寒认真的样子让他又觉得另有隐情,手也从推拒变成了轻按着。 见人不再挣扎,邵知寒反而退开一点,只虚虚吻着一侧唇角正人君子般解释:“我们如果高调合体,别人肯定猜想是在作秀不会相信,但如果这样的私生活被狗仔拍到曝光,大家反而都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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