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纱听罢不禁“咦?”的一声愣了一下。 天河没有理她,只说了句“快点!”就朝洞外跑去了。 菱纱含笑看着天河,心中不暗笑道“决定就决定了,用不着这么心急吧?还是怕他爹找来?……哈哈!真是没见过更傻的人了。”想着便跟着天河朝洞外跑了出去。 序章 缘起(四) 木屋,用木板简单搭成的木屋。 木屋内一片狼藉,能砸的都被砸了,能打翻的也都被打翻,如果说这房子可被翻过来的话,恐怕两个人就不用再到这屋里来收拾东西了。 天河看见木屋里的变化一下子惊呆了,有点发疯道:“屋子变这么乱!是、是我爹!他来过了!”说完这句话这家伙就又开始发疯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他生气了、他生气了……”天河一边发疯般地大叫,一边用手挠着头上那本来就乱如鸟窝的乱发。 菱纱看着天河,心中无奈道:“又开始发疯了……”想着就转身进了里屋,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与剑仙有关的线索。 没有线索,就算有线索也一定找不到了,所以菱纱对找到线索并不抱什么希望,但看一看却的确是有一些收获。 “这是……”菱纱发现在翻倒的供桌之下有一块牌位,说着便将牌位捡了起来。 “云天青”,这牌位上只有这三个字。 菱纱转身又看了看天河,不禁心中暗叹道“还在发疯……”想着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向天河扔了过去。 野蛮手段再一次起了作用。 “好痛……”天河转身对菱纱道,“干嘛又扔我……” 菱纱板起脸道:“你冷静一下!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天河听着挠了挠头便走了过来,菱纱立刻就拿出牌位交给了天河。 “这是……爹的牌位?”天河不禁愣了一下。 “上面刻着‘云天青’,我想应该是你爹的名字。”菱纱道,“云天青、云天河……父子俩的名字只差一个字,真少见,该不会你爹给你取名,也是用给‘这是剑’取名的方法吧……” 天河解释道:“爹说过,我的名字是娘起的。” “一家人都很古怪……”菱纱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道:“这牌位是我从地上捡起来的……你爹发再大脾气,也不会把自已的牌位都扔地上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你再好好想想,没有其他人会来这里?” 天河听完这句话立刻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土,忽然,大笑道:“知道了,是那只山猪!绝对没错!它的蹄印还留在这儿呢!”他不过是查看了一下地面,可看后的态度却绝对有着云泥之差,看来遇事冷静的重要性实在不小。 “什么山猪?” “就是我们在石沉溪洞里看到的那只!”天河站起身来,对着菱纱道,“我抓了只小山猪给爹做供品,也不知是不是那大山猪的孩子,大猪就毁我房子,把小猪带走了。” 菱纱听得不禁有些怔住了,因为这些事她非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菱纱的表情天河不禁有些愣了,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忙道:“呃,我猜的……” 菱纱却根本没听见天河后面的话,只是感叹道:“真想不到,人虽万物灵长,但爱子心切,连山猪也是一样。” 天河没听懂菱纱的话,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一顿香喷喷的烤猪,下次再给我遇上,绝不放过。” 菱纱一听立刻就火了,掐着腰喝道:“喂!你这野人怎么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天河被问得愣了一下,道:“你才奇怪,我不吃它们就要饿死啊。” 菱纱仍怒道:“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说得这么冷血吧!” 弱肉强食本就是山林中的生存守则,这点菱纱知道,但当她真正接触因这守则与人情产生的矛盾时,却还是让她不能接受。 “你生什么气?爹说活着的东西都是要死的。” 听了这话菱纱彻底愣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感情用事,在云天河的道理前,自己竟是那么苍白无力。 她沉默半晌,不禁黯然道:“是啊,你们说的都对,可就算结果都一样,各人的命还是不一样呐……”言语中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愁。 “你说什么?”天河又没有听清她的话,也许听清了会好许多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外屋,她走得并不太慢,但不论是谁都可以从她的步履中体会出那种沉重的哀伤。 “爹说的对,女孩子有时很古怪。”天河看着菱纱身形,喃喃道,“不管她,赶快收拾东西!” 说着天河走到供桌前,将那牌位恭恭敬敬地摆在地上,然后跪在牌位前对牌位,道:“爹……孩儿要下山去了……” “孩儿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娘……你们到底……真是菱纱说的剑仙吗……” “你留给我的剑,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量……一百只大山猪加起来大概也没它厉害……” “墓室毁了……都是孩儿的错,和菱纱无关……” “爹你说过的,用剑不能心浮气躁,孩儿那时却心里慌张,控制不住力道……爹,你要罚就罚吧……”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事,晚一天,不不不,晚几天再来也没关系……” “爹,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所以,晚上不用来找孩儿了,孩儿不在……”说着天河的脸竟不禁有些红了。 “老爹的早晚三柱香绝不能少,牌位和香炉都得带着……其他也没什么要带了。”想着便找了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兽皮将牌位和香炉装起来挂在腰间。 收拾完了,天河便到外屋来找菱纱。 外屋很乱,但菱纱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饿了?没力气站?” “以为都像你啊,就知道吃。”菱纱道,“我在想,这火炉这么大,看样子你爹真得很怕冷。” “嗯,除了夏天,炉子都得点着,火要是熄了,爹会冷得受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不知道,听说娘比爹更怕冷,大概他们都不够壮吧。” “歪理,猪那么壮,还不是一样会冷……”菱纱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嗯,重要的都拿了,得再去树屋一趟,走吧!” “树屋?是在房子旁边的那棵大树上?” “对啊,沿着树干上去就行了。”说着天河又露出了那洒脱的笑容。 菱纱看着天河也不禁莞尔一笑,心中却道:“不愧是野人,和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想着她又跟着他往树屋去了。 树屋其实是天河堆放杂物的地方,但从这里居高凌下却可以一览青鸾峰全景,看完之后你想必便可知晓当时徐霞客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心情。 菱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云海雾松,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在刹那间脱胎还骨羽化登仙一般,当然她自己也清楚那不过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止血草、鼠儿果……”天河在一门心思地收拾着草药,然后把收拾好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在自己另一个兽皮口袋里放好。 “这儿风景真好!着来你爹娘都是有心人。”菱纱道,“以后我年纪大了,也来这儿住,不问江湖事。” 说到这儿,菱纱忽又一下子变得很萧索,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啊……” 听了菱纱的话,天河不禁笑道:“风景看来看去还不都一样,不过住这里好哇!到处都能猎到好吃的野味!” 菱纱气道:“野人!跟你说也白说!收拾好了没?” 天河点点头道:“好了,带了止血草在身边,还有鼠儿果。” 菱纱瞥着他笑道:“看不出哟,你不懂世事,但疗伤的本事却不含糊。” 天河挠挠头道:“会吗?用草药是爹教我的。力气大的野兽没两下就挣脱陷阱了,受伤是常有的事。” “这么说来,你的弓使得很好啰?” “还、还好吧,用左手射得挺准,换用右手虽然力量大了很多,可就是很容易射偏了。” 菱纱瞥着天河笑道:“挺厉害的嘛,还能左右开弓!我一路上山,光是应付那些猪啊熊啊就累得够呛,等下就靠你啦!” 天河憨憨地笑道:“没问题,连我爹夸我打猎功夫高明呢!” 菱纱瞥着天河笑着,心中暗道“臭美,你大概也就这一点长处了……”,口里道:“那块玉带了没?” “带了呀。” 天河想了下,红着脸急忙道:“不用了。”说完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看着天河的样子不禁“嘻嘻”的笑着跟了上去。 菱纱出来的时候,天河树都已下到一半了,天河看见菱纱出来就站在那儿,大喊道:“喂,走快点吧!不然天要黑了!”说完就飞也似得跑了,好像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留。 “瞎说,明明离天黑还早得很,肯定心虚。”菱纱笑骂道。 说完她就跟了上去。 云天青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在自己死后的十几年时,命运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恐怕这就是:匣浅难羁宝剑锋,玉藏石中也玲珑。 初试清啼长天破,云光凝碧远岚平。 第一章 相识(一) 太平村,顾名思义小地方、小村子,而且还真太平,从没听谁说这里闹过什么土匪盗贼之类,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村子并不富裕的原因。 村里云姓可是大族,据说这原来叫云家村,后来云家守土有功皇帝就下令更名为太平村。听说太平村祠堂里贡得就是云家的先辈们。 真不知道这与我们可爱的云天河的祖辈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个问题在那野小子那里是没有答案的,因为“这个爹没有交代过。” 太平村就在青鸾峰下,出了紫云架再走不远就可以到太平村了。 天河站在村口四处张望,无论你从哪里看都可以看出这个陌生少年的激动、惊讶和好奇,由其是再加上他的一句“人好多!这么多人!”就更加表露无疑了。 也许这才是我们的天河吧? 端午扮钟馗打鬼是当地的习俗,现在已是端午,所以黄昏时分村口附近有人在扮钟馗打鬼,据说待会还要到祠堂那边的戏台上演,传说这样可以保佑村子一年里都平平安安的。 这些人自然逃不过天河那一对自幼打猎练得好眼力,而且纵然是你没练过也同样逃不过你的眼睛。 第一、人太多。 第二、本来离得就不远。 透过喧闹的声音隐隐有一个小孩拍手笑道:“王大哥舞跳得真好!”旁边的大人仿佛是惧怕什么似的连忙道:“什么跳舞……小孩子不懂别乱讲,王大哥这是扮钟馗打鬼,等下还得到祠堂前的戏台上。” 天河哪里见过这许多人,所以看得不禁有些出神,竟不记得旁边还有韩菱纱。 菱纱见天河不知看什么东西竟看得有些出了神不禁有些好奇,所以就顺着天河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看了半天才明白天河在看什么,道:“大惊小怪,没见过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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