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我至今对樊轻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宋孽的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平淡的事情似得。
说到这里，老爷子却气了，气的是当初宋孽摆了他一道：“你还有脸说！这两年半里，你跟樊丫头见了几面？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不爱就是不爱，就算您硬要我跟她相处再长久的时间，我也依然不会爱她。”
“爷爷，我爸说，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两情相悦的重要性才是。”这话是宋煜在宋孽离开别墅时，告诉他的。
据说，这番话当初宋煜也跟老爷子说过。
而且也恰恰是这句话，让老爷子最终答应了宋煜和温谡谡结婚，正式在一起。
果然，宋孽这话说出口后，老爷子气得猛烈咳嗽起来。
宋孽见状，急忙上前，帮忙轻抚后背顺气儿。
恰在此时，樊轻水端着茶水进门。
看见老爷子气得猛烈咳嗽，赶紧倒了杯茶过去：“爷爷，您别急，先喝口茶。”
宋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爷子则乖乖的就着樊轻水的手，喝了口茶，气儿才算顺了。
长长的舒了口气，老爷子转头瞪了宋孽一眼：“有时候总觉着樊丫头比你们这些亲孙子亲孙女要更懂老爷子我！”
这话是认真的，当然宋孽也不否认。
随着年龄增长，他和老爷子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大伯家那个女儿，也就是宋孽的堂姐宋静，自高中开始，就在国外呆着，至今没有学成归来。而且听说将来打算留在国外做科研工作，将来回国报效国家。
所以跟老爷子，见面的次数比宋孽还少。
再就是宋孽小姑家的儿子，闵鑫楠。
因为是外孙子，除了逢年过节会到老宅这边来吃饭送礼，平日里也忙于学业，少有过来走动。
倒是樊轻水，从小就得老爷子喜欢的关系。即便长大了，在忙碌也总会抽时间来老宅看望老爷子。
当然，明眼人都知晓。
这是樊家二老的意思。
樊家二老都知道，宋家老爷子对樊轻水很是疼爱。而樊家也因此，从宋家这边获利不少。
樊家那夫妇二人，自然不会轻易的松开老爷子这棵大树。再加上樊轻水本来就是养女，对樊家人来说，她纯粹是搭上宋家的工具而已。
面上再喜爱，再亲切，甚至体现得比对樊轻夜这个私生子还要喜爱，那也不过是表面的。
当然，樊家夫人，倒是真挺喜欢樊轻水这丫头，虽说是领养的。但大概是因为他只生了樊轻安一个儿子的原因，反倒渴望女儿。
樊轻水最是懂得拿捏人心，把宋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也能把樊家夫人哄得高兴。
等老爷子平复下来，宋孽才接着道：“爷爷，我今天过来，不是跟您商量的。”
他微皱眉，看了一眼樊轻水：“订婚的事情，我爸会澄清。从今往后，您不得再阻止我跟任何人在一起，也不能再干扰我的个人感情生活。”
“将来我要跟谁结婚，全权由我自己做主。”宋孽的话落，站在老爷子旁边的樊轻水愣住了。
她错愕的抬头，看向宋孽。
顷刻后，那双水眸爬满雾气：“孽哥哥……”
轻柔的女音略委屈，语气更是满含不舍：“对不起孽哥哥，订婚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不要跟爷爷置气，爷爷他都是……”
“别拿赌约跟我说事！”老爷子打断了樊轻水的话，扶着书案站起身：“当初的约定是两年之间，你不得私下去见那个叫苏暖萌的丫头！”
宋孽目光一滞，略讶异。
但严重的讶异，却很快泯灭。
他早就该想到的，他私下里见苏暖萌的事情，老爷子肯定是知道的。
但不管他见或者不见，想必老爷子都会像现在这样，先发制人，对外宣布他和樊轻水订婚的事情。
“你早就违约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遵守约定！”
“订婚的事情，是我让轻水对媒体透露出去了。事已至此，这婚你订也得订，不订也得订！”
宋孽冷脸，原本还想和颜悦色好好说话，眼下看宋老爷子这态度，他立时没了耐心。
“我若不订这个婚？您老当如何？”
老爷子扬起嘴角，哼笑一声：“不订？别忘了当初我是如何跟你说的？那个叫苏暖萌的女人，她的家庭情况我可清楚得很！”
这话意里，透着满满的威胁。
当初也是如此，用苏暖萌个人，以及她家人作为筹码，要挟宋孽跟樊轻水在一起。
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什么都会改变的。
当初他不过是个离开宋家，就什么也不是的毛头小子。
现在……
“爷爷您大概不知道，为何我会在部队里多呆了半年吧。”宋孽不疾不徐的开口，随即抽出揣在兜里的手，拿出一个鲜红的盒子：“这是这半年间，组织对我的努力和付出的认可。”
“今天过来，也是想把这枚功勋奖章交给爷爷您保管的。”宋孽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二等功勋奖章。
宋老爷子愣了愣，显然震惊了。
宋孽恭谨的将盒子放在书案上，往后退了几步：“今时不同往日。爷爷，您若是觉得我这两年多的时间只不过是在部队服役训练那么简单，那您也太小瞧您孙子我了。”
“我爱的人，谁也不能动。即便是您，也不行。”最后一句话，宋孽的语气拿的很重。
宋老爷子震了震，眉头拧起，却没再说什么。
眼前的宋孽，就仿佛是多年前的宋煜一样。
那决然的眼神，老爷子深知，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当年阻止不了儿子，现在也阻止不了孙子。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爷爷您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您。”宋孽说完，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他的背影决然，搀扶着老爷子的樊轻水忍不住动了动唇，略焦急：“爷爷，孽哥哥他……”
第31章 亲爱的苏暖萌女神
宋老爷子叹息一声，伸手拍了拍樊轻水的手背：“樊丫头，你孽哥哥他是下定了决心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爷爷也无能为力了……”
小脸蓦地僵了，樊轻水咬唇，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恼怒不甘，低下头小声道：“我明白了，爷爷。”
“你也不气馁，这世上比你孽哥哥优秀的男人也不少。我们家樊丫头这么优秀，一定能嫁个如意郎君，爷爷会好好为你把关。”老爷子一边安慰着她，一边开始新的考量。
他是个军人，对于立了功勋的战士，是欣赏的、器重的、敬佩的！
再加上宋孽的话也没有错，两年多的时间，那小子想必翅膀已经长硬了，自个儿离开了宋家这棵大树，也能飞了。
他是管不住他了。
“爷爷，我能去跟孽哥哥说两句话吗？”樊轻水再抬头时，眼里已经含着泪。
那模样委屈可怜，叫老爷子心疼不已。
扶着书案坐下后，他挥手：“去吧去吧，兴许你能让他改变主意。”
樊轻水拉开书房的门追了出去，终于在中庭追上了宋孽。
宋孽是打算穿过中庭绕道车库的，却在中庭被樊轻水叫住了。
“孽哥哥，你别生爷爷的气。”樊轻水叫住他后，赶紧上前，伸手从背后揪住了男人的衣袖。
宋孽蹙眉，微侧目，眸光落在她的手上。
樊轻水愣了愣，而后讪讪的收回手，咬着唇瓣，低下头去。
沉默片刻后，宋孽听见了低低的抽泣声。
男人也终于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低着脑袋，不停颤动肩膀的女人。
薄唇略动：“还有事？”
他的语气薄凉，没有一丝温情。
樊轻水颤抖的双肩僵了僵，心里也是一凉。
以前，她若是落泪，宋孽至少的语气至少会柔和一些。可是眼下，她掉泪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抬起头，樊轻水眼泪婆娑的看着男人，咬咬唇瓣，终于问出口：“孽哥哥……为什么啊？”
宋孽茫然。
“为什么我就不行？我跟苏暖萌比，到底哪里比不过她？为什么……我不行？”樊轻水抽泣着，声音有些哽咽。
宋孽了然了，原来是问这个。
他轻皱的眉展开，看着眼前梨花带泪的樊轻水，终于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水，你跟她没什么可比的。”
“你是你，她是她。”
“那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你的爱，我却得不到？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我这辈子，当真是非她不可了。”宋孽打断了她的话，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将手重新揣回裤兜里，男人再度开口：“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要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
“也算是谢谢你，当初救了我母亲一命。”
樊轻水这丫头，从小就备受老爷子疼爱。
可宋孽从小对她就很淡漠，甚至是疏远。
他一直以来，都只跟樊轻夜和江阳关系要好，约莫是因为年纪相仿，趣味相投的原因。
对樊轻水的态度开始改变，是从当初温谡谡意外流产开始的。
当时在老宅团年，因为温谡谡怀有身孕，宋煜便让她在家中休息。原本宋煜打算在家里陪着温谡谡，但温谡谡碍于老爷子的关系，让宋煜去了老宅。
因为是过年，别墅里的佣人也都放假回家团年去了。
当时温谡谡意外滑倒，昏迷不醒。是樊轻水说要给她带糕点过去，让老管家送她到了别墅，发现了昏迷的温谡谡，及时送到了医院救治。
虽然孩子没保住，但是温谡谡的命却是保住了。
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温谡谡在心里也记了樊轻水这份恩情。
宋孽身为儿子的，自然也记着。
后来对樊轻水的态度，就比以前好多了，说话也温和不少。
时至今日，他发现老爷子越发把他和樊轻水牵扯在一起。
宋孽也终于意识到了一点，自己对樊轻水那份稍显特殊的好，和温柔，是导致今时今日这局面的引导线。
所以，他不能再错下去了。
“当初你救了我母亲，我们全家上下都很感谢你。但是樊小姐，你身为樊家的千金，却得了我家老爷子无上恩宠。你们樊家也因着我宋家，得了不少好处。这么多年了，当初你救我母亲的恩情，也算报了。”
“既然报了，你我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孽改口称她为“樊小姐”，这再次让樊轻水愣住。
她僵立当场，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宋孽却快刀斩乱麻，接着道：“这些年，不知道你是否对我有所误会。不管有没有，今天我就明确的跟你澄清一下。”
“我对你，只有感激，没有感情。”
“我这辈子，大概真的是非苏暖萌不可了。至于樊小姐你，相信爷爷会为你寻觅到更好的人。”宋孽的话说完，便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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