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笑呵呵不停点头的门卫接过一串电动门的钥匙，张婉婷穿过生产车间大楼，径直来到一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面。
小楼的第一层有五个电动卷帘门，当张婉婷依次按下钥匙开关后，眼前的一幕让赵常山顿觉财富的魅力。
一辆奥迪，四辆豪车，五辆车的车身一尘不染，在室内炫彩的灯光照射下，显得五色斑斓，光亮夺目。
“开奥迪吧，我知道你不敢坐豪车。”
一语预示着某些曾经发生的事情，让赵常山无言以对。
车里还有新车那特殊的味道，证明张婉婷买回来以后，根本没开几次，这种浪费资源的现象，实则比天天开豪车更加可恶。
不过，说来也怪，赵常山心中没了当初对丛雅新的怨言，反而主动坐进奥迪的副驾驶。
究其原因，可能，与丛雅新相比，张婉婷对他的了解程度更深，从第一次驾车护送时就在照顾自己的感受，避免炫富和奢华带来的距离感。
“二楼是我在b市的住处，下次进去参观一下吧。”
张婉婷提出邀请，赵常山点头答应，回去拿了件外套，又把残留香味的羽绒服亲自给赵常山拉上拉锁，二人不再停留，驾车向市中心驶去。
还有十分钟五点，刚刚推开李部长所在的“盘古”广告公司大门，赵常山感觉气氛有点紧张，甚至充满了火药味。
大厅内，除了前台小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严肃地望向里面，连进来人都没发现，其余十几位身着西装革履的男女员工，整整齐齐站了三排，每个人半低着头，正在被一个胖子训话。
“我一天养你们这些闲人，有什么用？弄不着钱，又到处惹事生非，难道关门大吉你们才开心？”
胖子挨个把每个人指了一遍，气得火冒三丈、浑身发抖。
员工们涵养不错，在训话过程中，一直认真听讲，不去解释，也不去辩驳。
赵常山望了张婉婷一眼，意思是：看看你，再看看人家。
张婉婷扮了个鬼脸，努努嘴，提示继续听，因为领导训话还在继续。
“当然了，大家的积极拼搏精神，我是看在眼里的，大部分人以公司的利益为出发点，懂得变通，不像某些极个别的顽固分子，面试的时候信誓旦旦，到现在呢，赔本不说，还给公司声誉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胖子刚说到这儿，员工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老公、老公，快接电话……”
“接吧，也许出车祸了！”
开会手机不打静音或者关机，向来是受到严厉批评和讽刺的，这位胖领导还算有点与人为善的思想，只是附带的推测，怎么说，换做一个无所顾忌和涵养有极限的男人，如果不一拳挥过去，打一打他全身的肥膘，那就别做男人了。
人群中，身高较矮的李部长，面无表情，从内兜里拿出手机接通。
“老公，下班后去培训班接姑娘，晚上我和几个姐妹出去逛街、吃饭、唱歌，如果回来太晚，就别等我了！”
“好，你放心吧，女儿我去接。”
挂断电话，李部长知道，按照胖子的一贯做风，下面必将针对自己，不过，他能忍，任天崩地裂，无所畏惧。
第346章 锲而不舍
果然，胖子经理笑咪咪说道：“李宏义，以后，请你心里装着公司，就像对你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如果再出现客户提出修改意见，你不反驳，把几乎搭好的平台拆掉，即白干一回，又赔钱，那么，我只能另请高明了！”
打工的人，除非心灰意冷，否则，最怕听到“另请高明”四个字。
李宏义连忙保证说：“离试用期还有十天，我一定努力，除了挣到自己的工资，也给公司带来效益。”
他说得很真实，聘用关系，在本质上就是去掉个人价值，必须创造剩余价值，否则骋你有何用？
同时，也很凄凉，曾经也算管理几十个员工的领导，如今却为了生计连说软话。
胖子应该是见多识广，能说会道的人不一定有真材实学，“我是看不到任何希望，明天去把活动损失给我找回来，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不然，趁早卷铺盖走人！”
李宏义咬咬嘴唇，好像追讨损失是他非常不愿去做的事情，“经理，辞退我也行，您得把这个月工资给我。”
“工资？笑话！试用期都给我干赔了，还想要钱？”
胖子瞬间变了脸，剥削劳动成果比地主老财还要狠上百倍。
“那您再给我次机会，等到月末，我相信一定会有收获的。”
李宏义为了工作机会，放下身段，无视轻蔑，不听诅咒，百般请求。
这句话胖子还是比较受用的，如果李宏义和他针锋相对，下不来台，辞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试用期里，聘方和受聘方均有自主的选择权，因为李宏义自己的原因，导致公司陪钱，所以，就算不服气，去哪告也几乎没有结果。
怒火发泄差不多，胖子宣布散会下班，员工们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种“刀口上过活”的巨大压力，任谁陷入进去，都是极为痛疼难忍和锻炼心志的。
赵常山和张婉婷将事情始末听了个大概，说不同情那是假的，不仅仅在于熟识的李宏义，也包括所有忍气吞声的员工。
当然，对于胖子经理，则是痛恨无比。
有事说事，专注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员工本来每天都很辛苦了，在你这儿还得不到体量，长此以往，谁还死心踏地给你工作？
不管说什么，赵常山觉得自己不会和胖子经理一样，他更喜欢遇事沉着冷静，大家共同分担，充分发挥集体的团结协作精神。
张婉婷根本看不上胖子的处事分格，心底替这些为他卖命的员工感到悲哀。
“都快下班了，两位这是？”
胖子眼神很好，注意到走进来两位生人，连忙上前搭话。
“我们找李部长。”
赵常山不想和他废话，直奔主题。
“李部长？哪个李部长？”
胖子一头雾水，公司有什么部门，他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经理，他们找得是我。”
李宏义出现在三人身边，下午打来电话，现在又找上门，他明白，赵常山这是在锲而不舍，看来，一会又要有一番无法避免的挣扎。
“靠，还以为是以前呢？此一时彼一时，希望你搞清身份！”
胖子满脸厌恶，训斥完却不走，就近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满身的肥肉死死地卡在两边的扶手之内。
“兄弟，有事我们出去说吧。”
如果让胖子听到这是来挖人的，也许这份工作就真丢了，所以，李宏义连忙拉着赵常山往外走。
看不过胖子嚣张的气焰，张婉婷有心作弄他，于是拿起一本“盘古”公司的宣传画册正经地问道：“咱们先把正事谈完再出去吃饭吧。”
听到正事，胖子误以为二人是来谈生意的，也不管谁联系的客户谁负责，瞬间笑面如花，“美女，谈业务里面请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有能力的业务经理，保准满意。”
言外之意，李宏义水平不行，难以给客户最好的服务。
“谈业务？和你这样鼻子能插大葱的人谈，我怕脏了舌头！”
张婉婷皮笑肉不笑，讽刺之意浓厚。
“尼玛，我明白了，你在寻我开心？”
胖子噌得站起来，椅子因为重量，从他的“游泳圈”上掉落，砸的地面轰隆作响。
室内温度很高，胖子只穿了一件衬衫，剧烈地摩擦，谁看谁疼。
不过，胖子也是算个人物，轻轻揉揉，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反问道：“你们不会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吧？”
听到胖子发飙，几个业务员赶紧凑过来，一顿马屁乱拍。
什么领导莫生气，尽管对方是个小美妞，您也得注意身体不是？
什么公司的业务量足够，再加上即将拿下的竞标项目，不挣钱的活就应该扼杀在摇篮里。
总之，一片嚣张跋扈的恶心模样。
其实，也难怪，有什么样的领导，自然有什么样的员工，精神遭到腐蚀，物以类聚，或多或少都是一个模样。
赵常山不知道张婉婷在搞什么鬼，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这表现绝对是义愤填膺之后的产物。
李宏义经过一段时间接触，他认为胖子的业务能力不错，只是嘴毒了一点，并且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更爱管闲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架，又担心说得不合适，直接丢掉饭碗，只能静观其变。
大厅之内讨伐之声溅起，对于不知不觉形成上门捣乱的目的，员工们想照顾好眼前，博得胖子些许好感，给自己以后留下点舒服空间的想法愈来愈浓。
“哈哈，你说对了，我就是来捣乱的，同时，也给你带来个通知。”
张婉婷霸气回应道：“如果我没记错，盘古公司正在竞标‘青婉集团’在b市新建分公司的广告业务，现在有三家公司进入最后的选拔……”
“怎么，你不会是想通知我们竞标失败吧？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不在学校好好读书，到社会上来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不会是靠坑蒙拐骗、出卖色相来生活吧？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会怎么样？堂堂有四五年历史的大公司，失去一项业务也饿不死！”
胖子故意煽动情绪的挣扎，获得不少掌声，让大伙看到了一位领导在受到威胁时，所应该具有的担当。
只是膨胀的太大，他没去想想，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说出竞标的事情？
“我不和讨厌的人做无用的辩论，明天一早如果收不到文件，你想怎样都行！”
这句话，含义不深，很好理解，胖子心里却“咯噔”抽搐了一下，直到员工走得干干净净，依旧沉寂在无比地担心之中。
第347章 古灵精怪
“李哥，没打招呼就来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坐到车上，赵常山立即抱歉解释，对于李宏义目前的工作状况来看，自己还是很有希望说服他回心转意的。
而且，经过张婉婷这么无脑的一闹，机会更增加了许多。
“哦，没事，出来打工，有什么不如意都是正常的，再说，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有资本和时间跟领导对着干，没意义。”
李宏义说得很坦诚，作为劳苦大众，正应该有这样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而不是天天想着勾心斗角。
赵常山能理解，刚刚出现的可能性，还没捂热乎，即将付之东流。
“这位妹妹怎么称呼，刚才谢谢你为我出头。”
对于正在开车的张婉婷，她说的做的，尽管可能帮倒忙，但是，毕竟都是以自己处境更好为出发点。
“我叫张婉婷。”
张婉婷说出自己的名字，赵常山则补充道：“竞标的事，她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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