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从小王那得知，赵常山找一个人的地址，听语气很急，害怕他冲动出事，所以立即赶了过来。
程月茹她不认识，但听完赵常山的陈述，除了同情，似乎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遭遇，义愤填膺，直接把电话打给刑警队技术科，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季文钟的手机信号就在小区之内。
守株待兔的笨重办法现在看来比高科技还有用，别无他法，只能继续等。
“咕噜——”
一声浑厚的响声划破夜空，赵常山异常尴尬，这才想起来，昨天中午的盒饭是那样的美味。
“哎！”
陈冰叹着气，看向赵常山的眼神分外复杂。
二人沿着街道，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一个24小时营业的清汤拉面馆。
临近半夜，生意一般，一共有五六桌客人，只有一桌是三个女孩子，其余全是情侣。
“人生充满着很多感情，唯有爱情扑朔迷离，在对的地方遇见对的人，这一辈子才有可能幸福。程老师的那个对的人如果及时出现，才能治标又治本，你说呢师傅？”
陈冰双手扶着下巴，看着赵常山狼吞虎咽，两碗下肚依然意犹未尽，不禁莞尔而笑，不经意间提出触景生情，心中想了好一会儿的问题。
“别人不知道，季文钟我必须要问清楚，如果他有难言之隐，问题就简单了。”赵常山将碗底喝光，又要了第三碗。
和构思中的一种可能相连，陈冰莫名得暗自欣喜一番，提出第二个问题，“如果程老师的遭遇发生在我身上，你会怎么做呢？”
赵常山没去多想，正色道，“不管是谁，只要让我知道了，肯定去找那个男的问明白。一旦因为误会导致终生遗憾，太可惜了。”
“不是做这个，我问治本的问题？”
“先治标吧，结束了才有下一步！”
“那如果换成已经和你表白的人呢？”
“陈警官，请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都已经表白了，还会发生我姐的事情？”
“……”
三碗拉面加上小菜共计26元，面馆老板在收款时，果断省掉零头，只要了10块。
用他的话说，两位警官，在深夜依旧为我们老百姓加班加点，警民一条心，我收点成本钱，不亏。
第062章 12朵玫瑰
凌晨两点钟，季文钟总算回来，手拎半瓶白酒，摇晃不已的步子，直到看见陈冰的警服，这才有点清醒。
打开家门，室内横七竖八散落着各种结婚用品，51寸液晶电视屏幕粉碎，碎玻璃渣子、零件到处都是，仿佛刚刚被打劫过一般。
经过简单整理，三人坐在沙发上，季文钟方才道出所有事情。
九年之间，对程月茹，从喜欢到迁就，到最后的厌倦，全都在不经意间发生。
季文钟说得凄惨，看别人的女朋友小巧伊人、常伴左右，而自己的，简直是找了一本教科书，天天就知道探讨学术问题，比木头还要呆板。
回国后，因为自己掌握的生物科技技术被生少看中，进入圣仁集团后，开始主持几个新产品的研制，很快与生少的表妹相识，并准备闪婚。
料想婚姻建立之时，自己的事业也能更加稳固，谁知昨晚发生的一幕，让生少及其表妹大发雷霆，言语中，他方才知道二人哪是什么表亲关系，很多年前已经厮混在一起，那女人已然怀孕，把他当成武大郎对待。
最后，又说到程月茹，昨晚他看到变化，高兴的不得了，可是，现在已然至此，还怎么回头？
“如果姐姐重新接纳，你能好好爱护她，陪她一生一世吗？”赵常山转悲为喜，差点鸳鸯纷飞，等了一晚上，果然有收获。
“小茹真能原谅我？”季文钟放下始终未离手的酒瓶子，兴奋地抓起赵常山问道。
“能，走，我们立即去找她！”赵常山直接站起身子，说走就走。
“师傅别冲动，看看你们这形象，哪是高兴的模样？先打个电话回去，让程老师好好睡一觉。”陈冰适时拉回两个疯癫之人。
“对对对，我现在就打。”
电话很长时间才接通，赵常山别的没讲，只说明季文钟已回心转意，原以为程月茹会很高兴，却听话筒传来——我不想再见到他，便泣不成声，没有下文。
程月霜接过电话说，让姐姐先缓缓，明天上午你们再来。
濒临破灭的感情出现转机，季文钟酒也醒了，人也精神了，直接握着赵常山的手，连番感谢。
之后，将自己所有衣服扒拉出来，叫赵陈二人帮着挑挑，哪一件更帅气一些。
折腾了半天，季文钟又要出去买花，可接近凌晨四点上哪去买？好说歹说，最后赵常山答应明天一早陪他再去，方才作罢。
送陈冰回派出所的路上，陈冰随口感叹道：“世事难料，对得人终究不会是错的。倘若不坚持，不争取，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赵常山则不停地点头，整个大脑完全充斥着喜悦。
“师傅，你两天没直播了！”
“没事，等晚上和观众说明一下，大家肯定能理解。”
“什么时候再带我排位，光看，技术、意识提高太慢。”
“有空就带，你快进去吧，一会儿天亮了。”
“哦，好的，师傅再见。”
派出所门口，望着赵常山渐渐消失的背影，陈冰嘟着嘴，心道：“今天我不值班，你真是块大木头！”
10月4日，大雨。
天刚亮，来势急遽而猛烈的风雨把室外的能见度降低不少，赵常山和季文钟花了近两个小时，走遍大半个城区，逛了十几家花店，要么关门，要么花朵接近枯萎，要么数量不够，最后，终于凑齐12朵玫瑰。
赵常山诧异不已，不应该是11朵吗？
季文钟笑着说：“那是他们刚刚恋爱的时候，第一个情人节，为了突出表达痴情的心意，他想买11朵玫瑰，程月茹知道后提议，买12朵吧，比别人多一朵就行了。可是，临时去外地考察，错过了第一次，所以既然从头开始，弥补上，也算是一个新的开端。”
赵常山伸出大拇指，直说主意好，同时买了一盆兰花草，准备放在程月茹宿舍中，让她尽快恢复，寻找和办公室一样的感觉。
二人来到情书大学将近8点钟，由于心急，没带雨伞，下车到研究生学生宿舍仅仅两分钟路程，身上淋了不少雨，但这并不影响二人急迫地心情。
敲门前，季文钟总觉得少点什么，花了五分钟整理衣服，方才镇定下来。
程月茹依旧精神不佳，可能也没睡好，双目无神，眼球通红。
将兰花草放在窗台上，赵常山与程月霜悄悄退出门外，把时间和空间交给即将复合的一对苦命鸳鸯。
担心出现意外，程月霜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听见争吵，遂招呼赵常山离开。
“大月老，没想到你人长得粗狂，心却很细致，我都没想到，季文钟还爱着姐姐，如果他们真得在一起，你算大功一件。辛苦了，谢谢！”
电梯中，程月霜一番表扬，发自肺腑，谁也不曾想到，事情还能有转机。
“为了姐姐，让我做什么都行！”赵常山老脸通红，表情有点尴尬。
走出电梯，程月霜建议道：“等会儿我回酒店，要不跟我一起？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赵常山回道：“我想回工地看看一起生活多年的老朋友，今天下雨，他们应该不忙。”
“你在工地干过？真得假的？”堂堂大学生做过建筑工人，程月霜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和你一起行么，正好做一期节目。”
临时起意，觉得给赵常山做个后续报道，肯定能受到关注，这个月的任务指标看来有着落了。
很快，区晚报采访车接到二人，向圣仁集团分公司承办的一个工程处所在工地前行。
半路，赵常山买了很多水果、蔬菜、饼干、方便面、八宝粥、猪肉、牛肉等食物，以及感冒药、绷带、创可贴、药酒等医疗物品，当然缺少不了白酒、啤酒等酒水，用他的话说，好不容易回去一次，这些是朋友们最喜欢的东西。
幸亏采访车宽敞，即使这样，车上几乎空位全被堆得满满当当。
程月霜疑惑道：“这些生活用品工地上很缺？没有食堂，没有超市？干活受伤了，去医院检查，公司不给报销？”
赵常山笑了笑，随后似乎在回忆，只听他说：“为了赶进度，为了多挣钱，能省去的时间，是不会浪费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尽点心意了。”
第063章 拒绝芳华
一排移动简易房最大的一间里面，赵常山被一众老少包围，大家寒暄温暖，好不热闹，说着说着有几个，竟然潸然泪下，他们只知最好的小兄弟捡了条命，现在还在大学念书，不由得激动，以至于无法控制那含在眼圈中的泪水。
程月霜站在他们身边，用相机和录音笔，记录着每一个感人的画面，以及真挚的话语。
中午吃饭，提前打了招呼，食堂加餐，大米饭，有几个肉片的白菜豆腐、土豆芸豆，望着只有两个菜，工人们却吃得津津有味，程月霜不禁问道：“你们吃这些，能有力气干活？”
众人哄堂一笑，有两个胆儿大的，扯着嗓门回道：“记者同志，看你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干力气活，吃山珍海味能行？不拉肚子才怪！唯有白菜、豆腐、土豆、萝卜，才是我们的最爱！”
“噗——”程月霜被逗乐了，竖起大拇指直称“有道理。”
可转念，她又觉得这其实是建筑工人的无奈之词，平凡、淳朴、清苦、劳累的工作和生活，拒绝芳华。
“常山，你是在找小张吧？”一个中年人看见赵常山始终像在等谁出现似的，猜测道。
小张，原名张启灵，37岁，无论身高、体型，甚至学历，都几乎与之相仿，也是赵常山在工地里最亲近的人。
以前张启灵在培训学校工作，负责教务的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却因为严重的糖尿病，不得不提前离开岗位。
不到40岁，得了富贵病，儿子才三岁，以后还怎么生活？
靠大把大把的药物和保健品治疗，越治体质越差，反而把家庭经济拖垮，最后他干脆停药，来到工地，把工作当成锻炼，没想到，精诚所至，两年后，他的身体恢复正常，二型的病症从他体内消失了。
“小张孩子得了急性闭塞性支气管炎，据说有生命危险。”
“什么？支气管炎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赵常山难以相信。
“咱们都不知道，好像是去年得的，一直没好，到最近才严重。可苦死小张了，据说前期治疗费要10几万，后期不知道多少，现在晚上和休息时间他都会出去找体力活干，以后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咱们得帮帮他。”赵常山笃定道。
“我们这些老伙计，都得养家，多了拿不出来，只凑了2万块，小张不要，我们偷着往他媳妇账号汇去了，也算尽了共事一场的情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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