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炸了一轮又一轮，阳明雪脑子也炸了一轮又一轮。
她用力攥紧手，深呼吸好几下，努力平复着情绪从地上把手机捡起来，看着弹幕里刷过的一句，【啊啊啊，终于又看到双A的kiss了，超甜！！！】
又？
也就是说他们俩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在直播里亲昵了。
闭了闭眼，阳明雪脱力的瘫在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里两人的直播还在继续，阳明雪终于调整好情绪，静静看着正在组队双排的燕钦和封或。
由于戴着口罩又加上公开出了柜，燕钦和封或在直播间的相处模式比在学校里要随意亲昵的多。
得益于此，阳明雪这才有机会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阳明雪看着自己的儿子默默将好装备都给燕钦，看着他放松自然的和燕钦聊天，看着他偶尔耍小心思故意去抢燕钦的人头，然后被燕钦拉到怀里揉脑袋亲脸惩罚，害臊的红透耳廓却没有抵抗。
满屏弹幕的土拨鼠尖叫，阳明雪也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无法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是三中人人畏惧的冷酷校霸。
而反观燕钦，他虽然不时嘴上调戏封或两句，但对封或是真的好。游戏里不着痕迹的保护封或，不让任何敌人近他的身，游戏外不时帮封或揉揉手臂。开始阳明雪还不太明白为什么，直到弹幕里有人说，封或这样甩狙虽然杀人很厉害，但对手臂负担比较大，好几个擅长甩狙的职业选手就是因此伤病退役。
直播结束后，阳明雪又默默打开燕钦的主页。
比起封或简单的主页，燕钦的主页就复杂许多，甚至公开了好几个收藏夹，其中一个收藏夹明晃晃的写着【双A糖】，收藏的是双A粉们剪辑的各种视频。
阳明雪翻完这个文件夹，看着两人掉马时燕钦毫不犹豫当着几千万人面给封或道歉的剪辑视频，心中五味杂陈。
封或直播中害羞却开心的模样还在眼前，阳明雪不禁想起了心理医生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封或心里有两个创伤和一个执念。
两个创伤，一个是她身为母亲，却在封或三次最需要她的时候没有出现；一个是封或两次想要说话，却没能说出来。这两个创伤让封或选择封闭自己，不愿意与人交流，不愿意说话，必要时只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而执念，是他愿意接受治疗的契机。
阳明雪慢慢回想着封或初中的点点滴滴，联系着这学期他的变化和发生的种种事情，痛苦的揉起眉心。
一切已经很明显了，燕钦……就是封或的执念。
——
晚上，燕钦洗澡回来，就看到封或小心翼翼把猫舍搬到卧室里，喃喃跟在他的脚边转圈玩儿。
燕钦倚在卧室门口，想起他之前和封或说的话。
他没有骗封或，回顾中学时代，他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和封或一起养猫。
那天去送置物箱的时候，他就满脑子盘算着要是遇到封或要怎么和他搭话，询问他是哪个班级的，然后借着一起养猫的缘分，想办法将他追到手。
没在图书馆偶遇封或以前，燕钦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他觉得那是小说漫画里里才有的狗血剧情。可在看到封或后，看到他那冰消雪融后温柔的笑容，他的心就那么沦陷了。回国后也想第一时间去找封或，但无奈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藏……
燕钦看着封或逗弄喃喃微微扬起的嘴角，觉得自己对他还是不够好。
某方面来说，那几只猫的死的确有燕钦的责任，他如果不去送置物箱被江天宇看到，兴许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封或也不会被冤枉……
他帮封或作证是应该的，封或却不那么想，反而将他视作唯一的光，就那么跌跌撞撞又执着的追着他。
燕钦轻轻吐了一口气，走上前帮着封或一起摆弄猫舍，“猫舍都是黎哥买的，我一起搬了过来。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回头再一起挑？”
封或轻轻摇摇头，“不用，等坏了我们再挑。”
燕钦笑了下，“猫粮和猫砂没有多少，那我们等等一起挑？”
封或点头，“好。”
将猫舍摆弄好了，两人躺在床上一起挑完东西后，燕钦吻了吻封或的额角，轻声道：“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江天宇的案子基本是定下来了。”
封或身体一僵，“几年？”
“十年……”燕钦勾唇，“如果不是他还没成年，我妈还能为他争取个无期。”
顿了下，燕钦又道：“以后他就算出来了，也没法再做坏事了。我也是才知道，江天宇的妈妈是小三上位，江家原配的儿子为了家产，肯定不会让他好过……只能说，善恶有报吧。”
封或愣了下，彻底释怀。
第114章
翌日, 燕钦跟封或一起上学，由于来得稍晚, 几乎受到了全班人的欢迎。
最后一排，脚踝上还缠着固定绷带的严斌, 一脸酸楚, “为什么我昨天回来, 你们没有这么欢迎我……”
乐思琪回头白了严斌一眼, “你有浪哥帅？你能给我们发CP粮？”
“没有！”严斌不满的低吼，“你们这群颜狗，卑劣的CP粉，能给我们普通男高中生一点活路吗！”
燕钦脚步一顿, 侧头看向严斌，“卑劣？”
“没有没有……浪哥你的CP粉们各个都是漂亮可爱的小姐姐。”莫晓走过来, 感叹道, “说起来，你们俩的CP粉好像不止小姐姐了，我那天听思琪说群里好像有几个男粉，一个超牛逼的技术宅, 还给你们俩做了什么MMD。”
封或正出神, 闻言呛了下，咳了起来。
封或下意识伸手想去抽屉里翻没开过的矿泉水, 燕钦就递给他一杯豆浆。
封或喝了两口，才反应过来这是燕钦正在喝的那杯，手一僵, 封或偏头就看见黛娜、姜雪等人正一脸姨妈笑的看着他。
“啧，一回来就秀，浪哥你就浪哥吧。”唐飞忍不住吐槽，“不过还好你回来了，我们终于能去吃火锅啦！也能从冰河世纪回归夏天了……咳，封哥你别瞪我了，我不说了，我真的不说了……那什么，我能再最后再说一句吗？浪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吃火锅啊？”
燕钦看了眼耳尖泛红的封或，笑了下，“这周六晚在蜀望楼怎么样？我请客。”
众人欢呼。
封或垂眸，轻轻笑了下。
六班真的很好。
这顿火锅本该是六班获得运动会冠军的庆功宴，消费按理是从班费里扣，不够大家再AA，现在燕钦说要请客多半是想借此跟大家告个别。
他们俩已经决定转科，自然就不能再留在六班了。
随着铃声响起，早读课开始，一众人纷纷回到座位上。
燕钦和封或也落座，燕钦小声问道，“舍不得？”
封或从包里拿出课本的手顿了下，轻轻点了下头，“嗯。”
燕钦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挑，觉得封或能这样逐渐接受外人很好。
“又不是转校，大家能经常碰面的，何况我们也隔得不远。”燕钦伸手揉了下封或的脑袋，说出自己的打算，“我们去隔壁五班怎么样？”
“一来，我们两个班任课老师一样，课程进度一样；二来，五班和六班学生之间关系也好，陆浩宇也在那边。我们过去，你应该能很快适应过来。”
封或心中一暖。
三中的分班机制简单粗暴，大体上来说就是原单数班想学文的人去双数班，双数班想学理的人去单数班，差不多就是相邻的两个班互换一半的人。
五班的人有一半都是原六班的学生，又加上肖云山的关系，五班和六班的学生之间关系异常好，完全就是兄弟班，互相串门儿甚至互抄语数外三科的作业都是常态。之前六班和四班杠上，五班就派出了不少代表过来帮六班的人补课。
“上自习吧。”燕钦替封或打开语文课本，低声道：“等下课了，我会去找阳老师谈一下你转科的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封或的脸色僵了下，他犹豫片刻，正要回答，教室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钦也听到了脚步声，他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肖云山表情凝重的站在门口，“封或……还有燕钦，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
肖云山脾气温和，脸上也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很少会有表情这么凝重的时候。
燕钦和封或对望了一眼，两人马上起身走出教室。
两人刚出教室，就听到肖云山低声道，“我们去医院，明雪晕倒了。”
封或的脑子里“轰”地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一点点凝结。
封或嘴唇张合半天，终于发出声音，“她……”
“别着急……”燕钦伸手悄悄握住封或的手，轻声道，“晕倒有很多种情况，别胡思乱想，我们先去医院听医生怎么说。”
肖云山也不想吓到封或，尽量调整表情，语气缓和道，“对，我们先去医院。电话是你姨妈打过来的，我听她的语气很正常，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人急匆匆往医院赶，抵达病房的时候，正好碰到医生在叮嘱阳明雅，“……你姐姐还是那个毛病。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注意休息，不能操劳……尤其是要保持心情轻松，不要整天想东想西，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好好调养吧。”
封或还没回过神，呆呆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阳明雪。
阳明雅要跟着医生去拿药，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没忍住轻声道，“小或，我知道你一直没原谅她，但姐姐当时没赶回来是真的有苦衷。她总想等你好点了再跟你坦白……”
阳明雅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平时抵触她不和她相处可能不知道，春节的时候她就进了趟医院。”
封或坐在阳明雪的病床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伸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
燕钦本想陪着封或，但阳明雅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拍了拍封或的肩膀，便跟着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肖云山主动跟着医生去拿单子拿药，留下明显是有话要说的两人。
阳明雅和阳明雪是双胞胎姐妹，五官虽然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比如温柔和善的阳明雪，阳明雅就显得要冷淡一些，不知道的人多半会以为封或是她的儿子。
阳明雅上下看了看燕钦，突然从口袋里拿了个手机，解锁后递给燕钦，淡淡道：“我姐昨晚回了景昀苑，不知道为什么晕倒在了家里，多亏了家政阿姨今早上门打扫卫生才发现。阿姨发现她的时候，她的手机还在自动播放视频……”
燕钦拿过手机一看，簌然抬头，看向病房里的阳明雪和封或。
收回目光，燕钦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对着阳明雅淡淡一笑，“阳医生，我和封或都不会放弃。”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重了。
阳明雅静了片刻，道，“燕钦，你知道东岚一中的校医聘用，除了医师资格证，还要求有一定心理学基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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