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坏的未必是真坏，好的也未必是真好。
紧随陆小凤身后回来的是叶孤城，随后是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再然后则是木道人等。
仅此一件事情便能够看出当今武林个人轻功的高低，自然，也能看出胆量的大小，子钦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你说我的剑法算不算的上天下少有。”
子钦的声音淡然，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所说，只是，他这句话出口的时候陆小凤的脸色却已经微微改变。
西门吹雪的目光淡淡的看过来。
剑神并不知道子钦这句话的意思，却能够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挑衅。
叶孤城的眉头锁起，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根本不懂剑。”
冰冷而生硬的话语，子钦却毫无怒意，他笑嘻嘻的看着叶孤城。
“白云自悠闲，南海无挂碍，刚才我和皇帝稍微聊了会天，恩，我们圣明的天子似乎想要你永镇南海，你现在可以说已经不算江湖中人。”
子钦的笑容极为悠然，叶孤城的脸色却是猛然间一变，他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子钦，后者却是淡淡的点头。
“可惜，你今后也只能永镇南海，边关大将，未奉诏是不能离开自己封地的。”
子钦笑起来，大笑，四周，一些武林中人拿怜悯的眼神看着子钦，在这些武林中人看来子钦无疑是将叶孤城得罪的狠，江湖中人没有谁喜欢束缚，即便是大内四大高手，虽然远离江湖，但是却绝没有被束缚住自由。
他们还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而叶孤城却似乎要一辈子被束缚在南海。
这情况下叶孤城估计会拔剑劈死子钦吧。
寂静中，一个笑声突然响起，众人目光怪异的看去，却是陆小凤在笑，大笑，笑的已经抱住肚子，任何人都能够听出陆小凤笑声中的喜悦。
紫禁之巅上的人纷纷皱起眉头，他们不明白陆小凤为何这般笑，难道看一个绝代剑客被束缚是那么开心。
“今晚恐怕大家伙得散啦。”
魏子云的声音却突然间淡然响起，众人微微一愣。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绝代剑客，他们之间的胜负必然是生死，只不过，叶孤城现在已经是朝廷命官，是封疆大吏，无论谁对这样一个人出手，都是犯上，我等大内侍卫又怎能看到这样的情景出现。”
魏子云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无论谁压下重注之后却发现自己所压的那一注作废恐怕都不会有好脸色，偏偏自己职责所在还得保护原本自己所压重注的对面敌手。
西门吹雪的眉头锁起，他本已经决定决斗，他已经做出无数应对，准备好自己万一身死孙秀青该如何，但是临到头却突然间发现一切都是白忙。
这种心情当真是很让人感觉别扭。
“这一战看来的确已经打不起来。”
叶孤城点点头，他的声音依旧低沉，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转身，看起来已经准备离开，然而，子钦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
“却也未必，众位苍茫来此，怎能就此散去，叶孤城固然不能战，却还有人可以战。”
子钦的声音极为淡然，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看向西门吹雪，此刻，他身上那一丝病恹恹的感觉陡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月色下他整个人好似一柄出鞘的宝剑。
“你开什么玩笑，今晚本不是你的舞台好不。”
陆小凤笑声已经停止，他的嘴角固然还挂着笑容，但却已经僵硬，看起来简直比哭还难看，紫禁之巅，无数人露出讥讽的神色，这些人却是不信子钦能够挑战西门吹雪，唯独木道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一战本是我的。”
叶孤城声音不悦起来，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子钦的面前，他的神色和声音同样不悦。
“你根本不懂剑，你有什么资格迎战西门吹雪。”
这句话相当不客气，任谁都能看出叶孤城简直已经想要拔剑教训子钦，只是，子钦却还在笑，笑的极为淡然，看起来就好似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光芒一般。
“我有剑心，当我一度抛弃长剑的时候，我找到了剑心，我不懂剑，但是我有心，一颗属于剑的心。”
子钦的声音低沉，他缓缓的绕过叶孤城，试图直面西门吹雪，一只手却死死的抓住他，这是叶孤城的手。
“我说过，这一战本是我的，就算你懂剑，这一战也是我的。”
叶孤城的神色极为坚定，这本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他骄傲，却绝不是目中无人，他可以为白云城牺牲自己，他同样可以为朋友牺牲自己，只要你成为他的朋友，那你便已经拥有他的命。
“听说白云城在水云之间，听说你喜欢泛舟海外，听说在海天之间施展轻功会有飞的感觉，这一战之后我想去白云城看看，看一看那海阔天空，水云交接的景象，感受下成仙的滋味。”
子钦微笑着，他扒开叶孤城的手。
“剑的心，不在于委身于剑，不在于以身为剑，剑的心，在于为何用剑，你以为呐。”
子钦看着西门吹雪，他明白，此刻的剑神是不及叶孤城的，后者早已经找到自己的剑心，在白云城，在海天之间，叶孤城的剑心是苍天大海，是白云城的碌碌众生。
子钦不想西门吹雪成为日后的剑神，无情方为神，西门吹雪的神伤人伤己。
固然无数人为那种状态的西门吹雪迷醉，但是，为何要因为别人的迷醉而伤己伤人，西门吹雪的成神伤了自己，伤了孙秀青，伤了他的儿子，伤了陆小凤。
子钦不是好人，但是子钦却承认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陆小凤都是他喜欢的角色，所以他不想看到这些人受伤。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剑本只是至诚，诚于剑，诚于心。”
西门吹雪淡淡的开口，他的眼神已经亮起来，他自然不是不懂子钦的话，只不过他已经有自己的剑心，而剑心这东西一旦拥有就绝难更改。
他也隐约的猜到自己今后的路，他也伤心过，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他的剑术若是再进一层便必然会进入那一条路。
他已经无路可退。
道家有太上忘情，他所要进入的那条路，虽然并非道家，但是却也并无多大的差别，他的下一个境界便是忘情。
忘却一切的情感，真正的做到诚于剑。
“出剑吧。”
子钦微微叹息一声，西门吹雪的话让他明白一切都已经不可更改，他虽然先知先觉，但是却非神，做不到改变一切。
玄钢铁剑已经出鞘，子钦整个人已经从剑回归于人。
人是剑，剑是剑，只不过，控制剑的却并非剑，而是杀戮气息，属于奇峰剑法的杀戮气息，这本是一套魔功，充塞这无穷无尽杀意的魔剑。
西门吹雪白衣长剑，月色下宛若仙神，而子钦却是青衫铁剑，月色下却好似魔鬼。
黑白交融，每个人都生出神魔交战的感觉，叶孤城的眉头深锁，他的手已经不自然的握紧，只不过，却终究没有去触碰自己的剑柄。
他不敢那样做，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触碰到剑柄，一旦子钦有威胁，恐怕身体会先思维一步抢攻救下子钦。
两大绝代高手决斗的时候，绝不容许第三者插足，叶孤城不想破坏子钦的名誉。
他们这类人本就看重名誉重过生命。
“老了。”
两人交战仅三招木道人已经苦笑着叹息起来。
第五招的时候魏子云等人的脸色已经苍白起来，他们实难相信世间还有这等剑法。
子钦和西门吹雪的剑法实际上极为相似，两人的剑招中都不存在守势，每一招却又都是杀招，很多时候两人一招击出，力道还未展开便已经换招，因为他们都已经发现若是这招继续下去对方的剑会抢先一步刺穿自己的脖子。
十招之后，生死已经将要分出，即便是不懂剑的陆小凤都能看出，子钦的铁剑不需几招绝对可以抢先一步刺穿西门吹雪的脖子。
此刻子钦的铁剑已经不再局限剑法，甚至已经不再有招式，这一刻，便是木道人的眼神都已经惊骇起来。
“无招胜有招，可惜，依旧不是剑法。”
叶孤城淡然开口，他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眼中却缓缓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陆小凤都能看出，他自然更不会看不出，西门吹雪定死无疑。
一白一黑两柄剑交叉而过，西门吹雪的剑刺向子钦的左胸，而子钦的剑却是刺向西门吹雪的脖子。
西门吹雪的眼神已经黯淡下去，他的剑依旧沉稳，只不过，任谁都能看出子钦的剑到底快了一步，待西门吹雪的剑触及子钦胸口的时候自己的脖子必然已经被刺穿。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人不杀
子钦的武功一贯便是和杀戮联系在一起的。
当世上无数的武人还在说着练武为强身健体的时候，子钦所追求的便仅为杀戮。
从最初的血战刀法，到后来的杀戮刀法，再到蛇王剑术，夹刀剑，奇峰剑法，无一不是以杀为最终目的而存在的武技。
此时，子钦所施展的便是奇峰剑法，一套纯粹的黑暗武技，经由优昙花催生出来的黑暗武技。
优昙花，本是世间奇花，是黑白发，活死人的神物，但是子钦采摘的却是未成熟的优昙花，又是不同于原著六十年的正统，而只需二十年便能成熟的异类。
种种一切让子钦的奇峰剑法充满着诡异和莫测。
西门吹雪的剑法固然是天下无双，子钦的武技绝对敌不过西门吹雪，但是当子钦将自己完全融入剑种，让奇峰剑法自身所携带的魔性控制自己的时候，西门吹雪却似乎也只能够饮恨子钦的剑下。
不，或许这并不是剑法，如叶孤城所说，子钦根本不懂剑，这一招也绝对不是剑法。
最后的这一招，眼见着子钦的玄钢铁剑已经刺中西门吹雪，任谁都能看出这一剑之后必然是子钦胜，而西门吹雪死。
陆小凤的眼睛已经痛苦的闭上，没有人能够改变眼前的局面。
木道人的眼睛却是瞪得老大，他是在场除去叶孤城之外第二个能够看出子钦武技诡异的人，这绝不是正统的剑法。
事实上，当子钦将自己完全交与奇峰剑法的时候，这套剑法竟已经脱离剑法的范畴，子钦能够感觉到杀戮刀法的杀气，能够感觉到乾坤大挪移的神奇，甚至能够感觉到星宿毒功的阴毒。
这一招奇峰剑法竟已经将他所有的底牌都融合在一起。
子钦的实力绝对不弱，他所有的底牌全部融合之后陆小凤世界估计没有几人能够挡得住，木道人或许还有机会逃，宫九或许能够勉强抵抗一番，而西门吹雪却绝对无法抵挡。
“我才是我。”
眼见着子钦的玄钢铁剑已经刺入西门吹雪的脖子，突然，子钦的手松开，那柄剑从西门吹雪的身前落下。
没有人掌控的剑就算再有魔性或许也伤不了人，可惜，子钦的剑落下却并未能够让西门吹雪的剑落下。
剑神的眼中似乎露出一丝惊讶，只不过，此时剑神却已经来不及落下自己的剑，他的剑已经刺入子钦的胸口，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西门吹雪的剑本是杀人的剑，这样的剑绝对不会刺无关紧要的地方。
月色下，西门吹雪愣住，他不明白为何最后关头子钦会收剑，痛苦中的陆小凤也愣住。
他不想西门吹雪死，但是却也一样不想子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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