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玫笑着摇头:“当然不行。” 因为这个计划本她只做到大奖赛前,后面的计划还要看他能不能真的跟上她的进度。 因材施教,因时制宜。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而这个计划本也只是她激励他们的一种战术而已。 卿玫诱惑道:“如果你能达成第一步计划的话,我就让你看看下一步计划如何?” 原元眼中猛地亮了,“好,那约定了。” “嗯,约定了。”卿玫笑眯眯。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由夏入秋了。 天气凉下来的时候,卿玫到底是被父母传唤回家里去了。 她家是一栋联排别墅,别墅前有一座漂亮的花园。 她回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可以看到花园的落地窗前做瑜伽。 见她进门,母亲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卿玫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母亲也是一代花滑女单选手,青少年时期表现的十分亮眼,只是后来渐渐长大,过不了成长这道坎,不适合女单了,不得不去练冰舞,后来冰舞也不适合了,只得含恨退役。 花滑女单一直是她母亲心里的一道坎,估计就是因为那时的遗憾太深了,才让她成为虎妈,硬是用各种强硬手段逼着她小小年纪学习花滑。 罚站,禁止吃饭,被骂,被打。 卿玫曾经大声抗议:“你就是个笨鸟,自己飞不过别人,就躲在树上‘噗’下一个蛋,然后就固执地把自己的希望强加在下一代的身上。” 那时候,她母亲给了她一个巴掌。 卿玫捂着红肿的脸,哭着跑出去了。 当时,外面还在下着雨,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似乎遇到了什么好心人,给了她一盒热牛奶,然后,她就因为发烧晕过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里。 时间过去这么久,虽然表面上看去,她与母亲的关系趋于缓和,可深埋在心里的刺却怎么也拔除不掉,已经流血化脓,好不了了。 母亲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慢慢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下午,有客人上门,打扮漂亮一些。” 卿玫眼皮一跳。 卿玫淡淡说:“这几年都练花滑了,我哪里会打扮。” 母亲没跟她生气,依旧用淡淡地语气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心里有数?怎么没数? 卿玫轻笑一声:“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吗?” 母亲:“这次的客人是咱们旁边的邻居,也知根知底。” 卿玫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母亲在她背后说:“你会满意的,他跟你有共同的兴趣爱好。” 卿玫回答她的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第37章 卿玫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看着最近收集的一些男单选手比赛视频。 视频里,冰王伊万在冰上跳了一个勾手四周跳,又接了一个三周跳,轻松写意,姿态从容。 卿玫将进度条拖回去,重新观看。 无论看多少次,都找不到他的毛病,他跳的好,落冰也稳,没有存周,也没有刃跳常见的问题,真是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这就是现在男单第一人的水准。 卿玫扔下平板,盯着天花板。 据说伊万最近在闭关修炼,打算攻破阿克塞尔四周跳。 即便已经排行第一,也还在不断往更高的难度攀去,体育竞技就是一条不断挑战自我的路。 如果她现在还能跳的话…… “咚咚——” 拘谨的敲门声响起。 卿玫翻了个身,没有理会。 这一定是母亲来找她,要她下楼。 她为什么要听话?任她摆布。 迟来的叛逆期,让卿玫把自己团成一团,脑袋藏在被子里,任由门外之人敲门。 过了会儿,敲门声停了。 卿玫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藏在被窝里,将平板重新按开。 “咚咚——” 卿玫摘下耳机。 “咚咚——” 这声音不对,不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反倒像是从窗…… 不会吧?她母亲会有这么拼? 卿玫一个翻身坐起,直接看向阳台的方向,却与站在阳台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明亮灼热的阳光像是洒下融化的金箔,王子厉沐浴在烈日熔金之下,一手掐在腰间,一手手指曲起,轻轻磕在玻璃窗上。 白如云的衬衫,淡蓝色的牛仔裤,笑容鲜嫩,就像是海边清爽的海浪与阳光。 屋子里,她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裙,盘腿坐在床上,头发因为刚才拱在被窝里乱糟糟地揉成一团。 王子厉看到她的一瞬间,眼角下垂,桃花眼弯成小月牙。 他朝她招手,作口型:“教练好。” 啊! 啊啊! 卿玫快速挠了挠头发,勉强将鸡窝发型顺好。 她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脚指甲上酒红色的指甲油斑驳一片,像是墙皮脱落的宫墙。 她“吧嗒吧嗒”跑到窗户边,一把拉开了窗户。 室内外骤然失调的气压,将整个屋内的气体都往外抽去,墨绿色的窗帘“呼啦啦”掀动,白色的蕾丝窗纱下摆飞出窗外,又轻盈下落,稳稳地盖在她的脑袋上。 卿玫:“……” 她觉得,这次自己作为教练的面子和里子要一齐掉光了。
卿玫正准备掀开窗纱,王子厉却按住她的手。 他轻声说:“我来吧。” 卿玫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王子厉低下头,定定地望着她,看着她隔在白色蕾丝窗纱后的面容,如同隔着云端。 他小心翼翼将窗纱挽起,折了一道,搭在她的脑袋上,就好像挽起了新娘的头纱。 卿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轻纱如同山谷中的雾气轻盈地滑落,隔开两人。 卿玫侧过身,咳嗽一声,问他:“王子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子厉:“我一直都在这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 卿玫转头望去。 他仍旧站在窗户外,脸颊被秋日烈阳照射,起了红色的斑点。 他的紫外线过敏! 卿玫赶紧将他拽进来。 王子厉却在外面将鞋子脱下,拎着鞋,跨进卿玫的卧室里。 她的卧室贴着米黄缠枝花的壁纸,角柜上摆放着鲜切花,四柱床上胡乱堆放着墨绿花纹的被子,一截被角落在地面的枣红色地毯上。 她卧室的装修风格是慵懒繁复的维多利亚风。 王子厉第一次看到她卧室的景象,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卿玫打量他,清风送来他身上如同秋雨后山林的气息。 他居然还撒了男士香水吗? 怎么一副精心打扮前来拜访的样子? 卿玫试探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阳台上。” “唔……” 王子厉的脸更红了。 卿玫有些担心:“你的紫外线过敏的症状又严重了吗?” 她探身过来,扶住他的脸颊。 王子厉一动都不敢动。 她身上黑色的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流淌下来,露出她大片腻人的肌肤。 王子厉脸脖子都红了,喘息也有些艰难。 卿玫:“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吧?” 王子厉拼命摇头。 到医院一检查,哦,原来是因为激动才血气上涌,那他还要不要活了。 卿玫皱着眉,忧心忡忡道:“生病就要去医院。” 王子厉:“我没病……你就从来没有注意到吗?” “什么?” 王子厉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又些泄气,他抿紧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她被王子厉拖到阳台上,指着旁边只隔着一层别墅的楼说:“这是我家。” “哎。” 卿玫面露吃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邻居居然是王子厉。 王子厉又指了指联排别墅间,距离这里不到一条手臂长的另一个窗台,开口说:“那是我的房间。” 卿玫:“……” 王子厉眼睫微垂,“我们两个的房间仅仅隔着一堵墙而已。” “真的啊,居然这么?,你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你瞧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王子厉定定地注视着她,双眸深沉如同一滩死水。 莫名地,卿玫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得罪了他。 少年人的心,海底针啊。 王子厉撇开头,嘟囔:“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 “你自己不才十八岁……” 啊哈。 卿玫顿住了。 王子厉瞄了她一眼,“看来,你终于是想明白了。” 卿玫笑了笑,“我从小学花滑,一门心思都扑在上面了,对其他事情也不怎么关心。” 王子厉哼唧一声。 卿玫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重新将他带到屋子里来,“原来是邻居啊,邻居……” 等等!今天来的不就是邻居? 王子厉琢磨着她的神情,低声说:“你好像要说什么。” “哈,哈哈。” 卿玫干笑两声,松开手,准备下楼找母亲理论。 简直莫名其妙,母亲给她介绍一个小她八年的少年做什么!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她刚走了没几步,就被王子厉拦住了。 王子厉视线往下一垂,又迅速移开了,他扬着下巴,侧着头说:“你不能就这么走,拖鞋……” 卿玫低头一看,白皙的脚趾在地板上勾了勾。 王子厉连忙去帮她拿搁在床边的拖鞋,然后,他蹲在她身前,将两只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他这副模样就像是要帮她穿鞋似的。 卿玫连忙将脚怼进了拖鞋里,因为穿的太匆忙,一下子没捅对,大母脚趾被怼到了拖鞋外面,脚趾丫中间的位置被拖鞋边缘猛地一划……疼死了! 卿玫忍着痛,忙缩回脚,又重新穿,这次脚又急急忙忙进洞,没注意王子厉什么时候把手伸了过来,竟然刚好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两个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卿玫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子厉:“我……” “啊,我先下去了。” 她急匆匆踢了一脚拖鞋,将拖鞋从他手边踢开后,才敢去穿。 卿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子厉站在原地,被踩到的那几根手指不安地活动了一下,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股温热。 他正准备追着卿玫下去,突然想到了什么,退回阳台,跳进了自己屋子里。 “啊!”他在屋子里大叫一声,又欢喜地跳来跳去,一副兴奋到不行的少年模样。 …… 卿玫转过拐角,捂着心口,视线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脚。 她皱了皱眉,又立刻掰回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脚趾头底下热热的,就好像他的手还在她的脚下。 卿玫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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