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翟耀先前没戴耳机，不知道在电脑上捣鼓什么，偶然发现他们队伍里有其他人，再看ID有点眼熟，破天荒的打了句招呼，“你好。”
“草！翟耀跟我打招呼了！”蒋卓一向咋呼，先前一个班时，就因为他太吵而被翟耀嫌弃，为此，大半个学期，翟耀都没给他一个好脸。
想不到几个月过去，对方非但不嫌弃自己了，还主动和自己打了招呼！
翟耀打完招呼，才侧头问初雨：“这谁？”
尽管压着声音，但还是被蒋卓听到了：“我是蒋卓啊！！！怎么你都跟我打招呼了，没听出我是谁吗！”
“……现在知道了。”翟耀淡淡应道。
整理好背包，又领取完登录奖励，三人组队，边聊天边去大厅排队。
眼看倒计时结束，画面一顿，就要进入，突然一阵卡顿。
初雨皱眉，键盘、鼠标摁的啪啪响。
片刻，画面一转，回归到登录之前的原始画面。
这时候，屏幕中央才慢半拍的显示出一行白色的小字。
【尊敬的玩家，您已被强制下线，请检查您的账号安全。】
☆、十八个不欢而散
耳机那端的蒋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咋回事？掉线了？你们宿舍网这么不稳？”
翟耀没理他，侧头去看一脸凝重的初雨。
“怎么样？”
“强制下线。”初雨一边尝试重新登陆，一边回道，“该不会是春风和煦吧？”
他试着登陆了几次，均没成功。
最后一次，直接提示他，密码错误。
他早就防着这一手，所以在那日看过帖子后，第一时间上线修改了密码。
不知是因为改密码的缘故，还是春风和煦这些天有事耽搁没下手，整整一个星期，初雨的账号都是安全的。
想不到今天，恰巧是今天，账号还是被盗了。
这时，耳机那边的蒋卓突然喊了一句：“初雨上线了！”
翟耀当即看回自己的屏幕。
初雨也放弃继续登录，手肘撑着桌子，挨到翟耀身边。
翟耀向旁边挪挪，腾出大半个凳子给初雨坐。
初雨没忸怩，屁股一歪，挨着他的腿坐下，眼睛始终盯在屏幕上。
翟耀摘掉一边耳机，塞进初雨耳朵里，同时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组“初雨”入队。
对方居然没有拒绝，同意加入队伍。
“刚刚怎么掉线了？”翟耀开口询问。
不过等了半天，耳机中并没传出声响。
反倒是不明真相的蒋卓，迷迷糊糊道：“你俩不是……”
“卓。”初雨叫了一声，打断他的话，与此同时转过翟耀的电脑，打字给蒋卓私密。
【夙雪夜归寒：卓，我初雨。先别说话。】
耳机里果然没有了声音，连喘气儿声都一并屏蔽——是蒋卓关闭了麦克风。
【那个男人：啥情况？你们搞什么无间道啊？】
发完又不放心，马上追加一条过来。
【那个男人：在这发消息安全不？要不要转战手机？】
初雨觉得也好，把电脑还给翟耀，转身去够自己手机。
一个凳子就那么大点，他屁股动来动去，翟耀生怕他掉下去，抬手在他腰间虚扶。
初雨也没抵抗，拿到了手机甚至往翟耀身边靠了靠，保证自己发消息也能让翟耀看到。
【初雨凉笙叹：我被盗号了。】
那边马上回过来一连串的惊叹号。
【那个男人：怎么回事啊！！！！】
【那个男人：需要我怎么做？举报投诉一条龙？】
初雨扭头看翟耀，想问问他应该怎么办。
没想到彼此之间距离太近，他扭头扭的又毫无预兆，直接擦着翟耀的嘴唇转了过去。
就因为这一下，两人全都忘了应该说什么。
游戏那端，蒋卓还等着初雨的发号施令，急的在手机上给他狂刷问号。
初雨这才如梦初醒，咳了一声说：“……现在怎么办？”
话才说完，游戏中的“初雨”下线了。
三人重新开了语音。
初雨问道：“刚刚上线那人的IP可以查吗？”
翟耀跟他想到了一起，他之所以没有马上揭穿和举报，就是为了让这个人能在线上多耗一会儿，以便更清晰的留下行踪，让他去查。
闻言揉了一把他的头：“我去打电话问问。”
翟耀起身走了，初雨这才抽空，把这次的这个事件一点点告知。
“我草？这么玄幻！”听完整个事情经过的蒋卓惊的在那边哇哇叫，他随着听，随着上网去查了初雨说的主播，“这主播待过好几个平台啊……而且除了游戏，原来也搞过别的。”
他登录自己扣扣，甩过去个连接给初雨：“你看看这个。”
初雨点开，见链接中的是一段网友截下来的视频。
视频中的人正对着麦克风鬼哭狼嚎，不过人的脸打过码，做了很重的处理，根本没法通过视频辨认对方的长相。
不过这声音初雨熟悉，那就是他曾经喜欢过，现在极度厌恶的主播春风和煦。
对话框里，蒋卓又甩过来几个链接：“你再看看这个。”
这次的直播换了个平台，依旧给脸打了厚码，视频的人却在弹吉他。
蒋卓嫌麻烦，直接甩了个电话过来。
“看了吗？”
“看了。”初雨撇撇嘴，评价道，“这人还挺多才多艺，什么都会。”
“会个屁。”蒋卓骂道，“你再仔细看看那几个视频。”
初雨将视频重新点开，皱着眉一点一点拖动进度条。
“看出来了？”蒋卓不再跟他卖关子，提示道，“47秒那里，后面有个人。”
初雨按照他说的，凑近屏幕，这一次看清了，在47秒时候，后面走进来个人，脑袋只有半个，再往后，身后不仅人没了，连门都没了踪影。
初雨不禁吸了口气：“这视频也是拼接的？”
“嗯是。”蒋卓正在翻看一个扒人的帖子，道，“这人惯犯了，从前不叫这个马甲时候就混迹各个平台。在大平台被人扒出来示众了，又换了个马甲去了小平台，又听说游戏主播比较挣钱，开始专门搞游戏。”
“搞游戏又不敢扒着一个游戏搞，怕像先前那样被人扒出来，干脆打一枪换个地方，遇到好欺负的玩家就多欺负欺负，遇到不好惹的……”蒋卓滚动鼠标滚轴，“不好惹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反正后续没什么人追究。”
“这傻逼，脸也是真大……”看完爆料，蒋卓禁不住好奇，“你说这傻逼是怎么做到息事宁人的？这事儿换谁都生气啊！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不管他怎么求我，我都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定把这人这事儿宣扬的哪哪都是……傻逼还有人给他打掩护？那可真是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啊！”
门外，走廊尽头的平台。
翟耀靠着墙，看着窗外打电话。
“……从前也没见你对我的事儿这么上心，怎么，转性了？”
电话那头的，是翟耀的表哥，裴延。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跟我聊聊呗。”裴延似乎还在加班，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不停，却能一心掰成两半，手口并用的跟他聊天，“你那天问我的，游戏ID是初雨什么什么那小孩儿……是你什么人呐？”
☆、十九个不欢而散
翟耀对着窗玻璃自己的倒影，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的裴延笑了几声：“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你沉默就能逃避审问？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你都知道什么？”翟耀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那个小情人儿是不是他。”裴延语气里满是揶揄，“我听说你为个男的，好好地北大不上，趁着老舅去国外办事，胆大包天的跑去西北上学？”
“嗯。”翟耀没遮没掩，大方承认，“是他，不过我换学校却不全为了他。”
“哦是吗？”裴延似乎不信，“那你说说，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原因，让你千里迢迢跑去西北吃沙子。”
“因为我爸。”翟耀道，“北大也好，念的专业也好，甚至毕业后的出路、规划，他全都给我计划好了。”
裴延有些意外：“是啊，这不好吗？”
他道：“我倒是想让我妈给我计划计划，铺条平坦的康庄大路，她倒好，毕业当天就给我踹出家门了，行李都给我扔出来，让我自谋生路……”
翟耀他爸手握翟氏集团大半股份，原本以为靠着自己妈，能沾亲带故的讨点好处，最次也能进入翟氏，随便捞个小经理当当，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妈居然这么狠，不给她这亲儿子谋前程也就算了，还没收了他全部私房钱，逼他自己去闯荡。
幸好他裴延不是草包弱鸡，哪怕冰天雪地被丢进雪中，也能奋勇直前，扫出一条通路来。
《绝境》这款游戏，就是裴延耗费全部精力，掏空家底生生磨出来的。
虽然目前来看，其知名度还没有那么高。
但风靡全国于他来看不过早晚的事儿。
“你刚说的查IP的事儿我已经让技术去查了。”裴延放软语气，谄媚道，“我上次跟你说的，打比赛那事儿，你考虑好了没有？”
裴延不等他拒绝，马上又接着说：“你不是一直想要脱离你爸掌控吗？那脱离可不是说说就完的，得拿出点绝活儿来啊！我刚顺手也看了一眼你那小情人儿的游戏数据，他挺厉害的，你要是带着他，给我组个战队去打比赛，应该不难吧？”
翟耀：“我……”
“你后期宣传的一系列事儿我全包，行不行？”裴延威逼加利诱，“你小情人儿这个被盗用身份又损毁名誉的事儿我也帮着查，行不行？给句痛快话，行不行！”
被打断话头的翟耀眼角一跳：“不答应就不帮我查？”
裴延：“不……”
“那我就去有关部门投诉举报你。”翟耀犯坏，故意等裴延开口才学他那样的打断他，“然后我再去跟我爸说，你想带坏我，拉我打游戏。”
“草，阴险！”面对这个坑哥的表弟，裴延忍不住骂出声，“拉你打游戏这点也就算了，我认。但我们公司清清白白，你可别乱说啊！败坏我们名声！”
翟耀本来就是开玩笑的，闻言不禁笑出声。
裴延也跟着笑笑：“得了，你个倒霉孩子——你小情人儿那盗用IP查着了，发你哪儿？”
“微信就行。”翟耀不客气道，“谢就不说了，一家人，显生分。”
裴延没脾气，对他十分无奈。
“比赛那事儿……”翟耀拖了个长音，故意卖关子，“再给我时间想想吧——这次的事儿解决完，如果他想参加，我就陪他。”
翟耀挂了电话回宿舍的时候，初雨也已经挂断电话，正聚精会神的挨个去看春风和煦的早期视频。
他按照蒋卓教给他的办法，逐帧观察，基本上每个视频都能让他准确找出拼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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