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还知道我是你爸?”沙发上的男人一身得体西装,将他全身包裹的像是个一丝不苟的红头文件,“翅膀硬了,长出息了是吧?我就出差了几个月,瞅瞅你给我捅出来多少篓子!” 翟耀直立在他跟前,没接话,只目光淡淡的盯着他。 “看我做什么?”翟承文不悦的皱眉,气道,“你跟那小孩儿怎么回事?先前不是断了吗,怎么又勾搭到了一起?” 这一次,翟耀终于开口:“是我恬不知耻,追上来求他跟我和好。” “你确实恬不知耻!”翟承文听他这么说,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我就说你怎么好端端的要改志愿,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 “是计划好的。”翟耀坦白,“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他分开。这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你用他的前程逼我,我也不可能会松口向你妥协。” “唰”的一下,一个黑色文件夹飞速闪过,无比精准的拍到了翟耀的脸上。 文件夹受阻落地,与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翟承文脸都被气紫了,一丝不苟的发型都因为随手乱丢而凌乱了几分。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我说话?!”他几乎是吼出来,“你以为我现在就拿你们没辙了?”翟承文冷笑,“我告诉你翟耀,现在我一样可以毁了他,处分、退学、找不到工作,甚至只要我想,我能安排几条罪责背在他身上,让他这辈子给我吃牢饭,把牢底坐穿。” 他眯了眯眼,满是高傲与不屑:“你呢?你又能为他做什么?你能带给他的,除了灾难,还是灾难!” “不要以为别人都叫你学霸学神,你就真的是神了。”翟承文讽刺,“违背了我,你就是那地上最臭最烂最不起眼的渣滓!别人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听我的话你能有什么亏吃?”翟承文不解,“你是我儿子,想要什么我勾勾手就给你拿到了,就非要违背我,挑战我,给我的脸抹黑,跑去找个不三不四的男的做那些恶心的事情?” “翟耀,你脑子怕不是坏了吧?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你迷成这个德行?”翟承文像是说累了,卸去一身板正,放松的靠着看他,“我还是那句话,不想毁了他了未来,趁早给我断干净了。” 他扬起下巴,示意地上的文件:“事情断干净了,收拾收拾回家,下个月就送你出国——不是不愿意在国内读吗?没关系,爸爸送你出去。等到了国外,见识到了更广阔天地,你就知道一个普普通的毛孩子并没有什么,外面那些才是你真正应该追逐的,想要的。” 翟承文自认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也料定了翟耀不会再反抗。 他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抚平,顺势整理了衣领、领带,随后起身。 “我还要再出差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希望能在家里看到你。” “心野,想玩,都没关系,野过了玩够了,记得把心收回来。”翟承文笑出了一脸慈父,却笑里藏着刀,“记住,爸爸永远都是你爸爸。” 抬腕看了下自己的国际名表,翟承文赶趟一样的道:“不说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儿,今天就不陪你吃饭去了……” 他话没说完,忽然被“刺啦”一声打断。 在他跟前,那个半天没有吭一声的好儿子翟耀,当着他的面,撕碎了文件夹里的文件。
☆、三十二个不欢而散
纸片漫天飞舞,又洋洋洒洒先后陨落。 屋内安静极了,除了纸片落地的声响和头顶不知哪盏灯发出的间歇性“嗡嗡”声外,几乎落针可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片死寂中,响起了翟承文有些干紧的声音。此刻的翟承文,不单是脸和身上穿的衣服黑,几乎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愤怒的黑雾。 “没什么意思。”翟耀很平静,声调平稳的显露出他的心态镇定,“我也早就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想再被你掌控,我不愿意活在你的笼罩下了。” 他从小到大,被来自父亲的强大控制欲掌控了十多年,一直咬着牙强忍着。 他交朋友,不被允许,朋友被强制退学,朋友的家长也要一并遭殃被公司开除。 他有爱好,不被允许,一切与爱好沾边的东西都要被清理干净,谁碰制裁谁,哪怕有人是无心或是无意。 他有喜欢的人,不被允许,对方将承担着被毁掉一切的风险和他在一起,谁沾他谁倒霉。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同样是人,别人就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自由支配。自己就只能是个行尸走肉,被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最爱自己的父亲无情的剥夺全部。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姓翟,是翟承文的儿子吗? “你也别花钱费事的毁别人了。”翟耀道,“先行行好,把我毁了吧。” “没了我这孽障,您老人家也不至于东奔西跑,捏死这个弄垮那个。”翟耀忽然有一点想笑,“爸,您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像极了那些中二病晚期的少年。” 倔强的碎发再一次从翟成文的脑袋顶上支棱起来,他没听懂什么意思,眯起眼睛,满是困惑:“中什么?什么病?” “中二病。” 这词还是他跟初雨认识后学到的。 从前的翟耀,古板又无趣,每天被他爸摁着头学习,除了课本和他们家家政阿姨,几乎不认识一个外人,更不可能知道这些古古怪怪的网络词汇。 上学时候听到别的同学说也会好奇,但好奇的结果什么也得不到,还有可能会有惊悚等着他。时间久了,好奇也变的淡然。 后来是初雨主动闯进他世界。 见他平日就只坐在座位上,也不和谁交流,更不跟谁说话,还以为他是被人排挤的小哑巴。 开始就只是给他留零食,写纸条,时间久了才知道他能出声,会说话。 那之后,对他的热情变本加厉,给他安利有趣的视频,拉他去学校附近新开的小店,强行把他推入篮球赛场,强迫他进入“臭男人”的圈子,和大家一起挥洒汗水。 笑过,闹过,流过汗水的人生确实和自己的认知不太一样。 翟耀疯狂的被初雨吸引,想追上他,看他开怀的笑。 向初雨表白,纯粹是他头脑一热。 表白当天,翟耀听说有好几位学妹憋着要向初雨表白。她们甚至制定了计划,要求初雨不在几个学妹中选一个誓不罢休。 同样听说了这件事的初雨把这当做甜蜜的烦恼,面对班里其他同学的调侃,也不怒不恼,甚至将其当做笑料,恰到好处的表演娇羞。 可一向冷静自持的翟耀却在那一天里彻底失神。 他不愿意将自己守护的笑容拱手让给她人,也实在难以想象他的热情爽朗从此只属于除他以外的人。 奇妙的占有欲就像是一团火,炙烤的他几乎泯灭,又到处寻求不到水源,浇灭那簇无论怎么样都看不见的火苗。 当天的体育课上,初雨打球打得特别投入。满头的汗将他的头发打湿,软趴趴的贴在头上。背上也汗湿一片,仔细看,他脸上、手臂上,还有不知从哪儿蹭上的土灰。 尽管模样有些邋遢,翟耀也深知那并不是个恰当合适的表白时机,可他还是忍不住。 他怕说晚了,初雨就要长翅膀飞了。 从此以后他们即将成为擦肩而过的路人。 因此体育课一下课,他就抓住汗流浃背又脏兮兮的初雨,认真无比的问他。 “要不要跟我试试?” 初雨托着腮,目光持续在桌角上已经停留了快半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翟耀跟他表白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自己,像个泥猴。 那个时候的翟耀,纯的像是只大白鹅。 他和自己确定恋爱关系的近一年时间里,初雨使出浑身解数,教了翟耀很多“不好”。 打游戏、说脏话、上课偷偷刷剧,还陪自己吃他从来没吃过的垃圾食品。 他总感觉,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的翟耀,才真真切切的像是个人。他也不知道翟耀他爹妈是怎么养的孩子,挺大个的小伙子,弄的人不人鬼不鬼,手机Siri都比他能说会道。
不过好在后来被自己调.教了不少,能成为现在这样,引导教育都少不了自己那一份功劳。 想到这,初雨忽然回忆起刚认识闻栎的时候。 那时他曾向自己透露,翟耀他爸……似乎是个老精神操控玩家? 初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爸,又在这个节骨眼上,隐约怀疑那一声自校长室传出的,男人的咳嗽就是他爸。 虽然怀疑的毫无道理,但初雨还是不受控制的紧张担忧起来。 卢校长把他领进这间接待室后就有事出去了,这会儿房间没了别人,闲待着也是无聊。 初雨于是偷偷摸出手机,藏在长长的会议桌下面,给闻栎发起了消息。 【初雨凉笙叹:滴滴,在吗?你上次说翟耀他爸控制欲很强,他为了躲他爸才来的澜大?具体是怎么回事啊,我流量够,你展开说说?】 消息发出去不久,手机短促的一震,是有新消息进来了。 初雨连忙解锁屏幕,低头去看。 【闻栎:草!玩大了,老翟死定了……】 【闻栎:我刚听到消息,他爸知道你俩的事儿,直接杀到学校来了。】
☆、三十三个不欢而散
屋内剑拔弩张,气氛焦灼的令人窒息。 校长办公室的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出了问题,十分没眼力见的呲呲响着,时不时还要微弱的闪动几下,强调自己的存在。 翟承文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也变得不怎么体面了,横七竖八的支棱着,暴露出他心情的暴躁。 父子俩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目光直白的对视,谁也不服输似的目不转睛。 “我再说一遍。”翟承文咬着牙,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可以把他碾碎,“你要还认我这个爸,现在,立刻去跟他断干净,不然……” “没有不然了。”翟耀打断他,“我不会跟他分开的。” “你,混账!” “啪”的一声,翟耀被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极度的愤怒让翟承文手快过了脑子,根本没有收着力道。 顷刻之间,翟耀的脸上就现出了明显的五指红痕。 翟耀挨了打,不但不觉得愤怒,反而偏过另一边脸给他:“要是觉得不解气,这边可以再来一下。” 他微微扬起嘴角,表情看起来冷漠而疏离:“不如就趁今天,彻底打散你我之间的父子情义——反正你从来也没把我当作过儿子,而我,也早就受够了你这个父亲。” “你放肆!”翟承文青筋都爆了起来,被他怼的胸口突突的疼。 他怒目圆睁,抬起手来又要打人,却对着翟耀的脸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正当这时,一阵跑动声由远及近,自外面传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