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懒洋洋的声音从阳台外面飘进来。
买礼物的是他，送礼物的也是他，怎么就没见楚君杭天天抱着他不撒手？
井大爷心里有些不平衡。
今天阿姨有事请假，家里两个人又都不喜欢吃附近的外卖，只能辛苦井焰大展身手。
“我出门买汤料和海鲜，你要一起吗？”
绿脑袋拱了拱，说：“不想动。”
“那行，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或许是柔软的绒毛哄得楚君杭昏昏欲睡，不甚清醒。
井焰居然看到小老板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软软的“拜拜”。
——
到达超市，井焰直奔生鲜区，先挑了几斤活蹦乱跳的斑节虾和青虾，扭头一看旁边还有新鲜龙利鱼，顺手买下来两条。
接着是带壳类的，扇贝、蛏子、海参、鲍鱼、螃蟹、龙虾……眼及之处，他都没放过。
海鲜锅的汤底有了，还差涮锅的菜。家里还剩下些冷冻的牛肉卷，可以再买点鲜牛肉，切成牛肉块儿牛肉条腌好下锅。
正当井焰想着，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这些全部打包。”
营业员态度很好，亲切地说：“您可以去休息区打电话，包好之后我们会给您送过去。”
井焰点点头，皱着眉头接通电话，抬脚往休息区那边走。
“符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井老师，你现在必须得来学校一趟。”
对面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又带着点愤怒。
“事关期中考试，所有导员都已经到场了。”
井焰看了看那边还在忙碌打包的营业员，说：“符老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火急火燎地打断了。
“诶呀小井老师！”
“我知道你今天请假。”
“可是事情重大，不来不行啊！”
井焰有些莫名其妙。
一直说“事情严重”，又不说是什么事。
见井焰还想推脱，符老师终于放下了官架子，说：“实话跟你讲吧，我们接到匿名举报——”
“期中考试有人作弊。”
“匿名？”井焰神色不明。
“办公室还在核查，所以才召集所有导员，讨论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
听符老师的语气，好像已经认定，的确有学生作弊。
“是哪个班的？”井焰试着去套话。
符老师对井焰也没顾忌那么多。
“小井老师认识。”
“2班的楚君杭。”
电话那头还在滔滔不绝，井焰已经无心去听了。
小老板不可能作弊，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成绩突然拔高，也只是因为楚君杭没有再故意错题空题，刻意控制分数。
井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问道：“是举报人提供的线索？”
符老师沉默了一瞬。
“有了举报我们就得调查，必须对每个学生负责。”
井焰无语至极。
原来还只是调查初期。连证据都没有，主观上判定楚君杭作弊，可真是“负责”。
他倒要看看，办公室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马上去学校。”
“好好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井焰立刻拨通了楚君杭的号码。
“喂？”
“小杭，等下不要出门，任何人给你打电话，一律回不知道，明白吗？”
井焰迈开步子跑到柜台旁边，询问营业员能不能配送上门。
“可以的先生，麻烦您留下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期望的配送时间。”
井焰点点头，拿起笔填好配送单。
“啊，什么意思？”楚君杭追问说。
井焰不想让他知道学校发生的事，含糊过去。
“我叫人把买好的海鲜送到家里，在家等着我。”
“哦，哦……”楚君杭不明所以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用脸蹭了蹭玩偶暖融融的肚子。
打开APP继续刷Flame的集锦，没看几分钟，又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赵诚财？
楚君杭毫不犹豫按下“挂断”。
谁知道赵诚财好像疯魔了般，一个接一个的通话请求，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楚君杭干脆直接拉黑他的号码。
他以为这样世界就会清净下来，可没想到这只是开端。
无数来源地不明的号码挤进他的手机，速度之快频率之高，连拉黑都来不及。
楚君杭气急败坏，把赵诚财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主动回拨。
“脑子有病就去治病。”在接通的一瞬，他大吼道。
“呼，呼……”赵诚财喘着粗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声音里透着诡异的兴奋。
“学校通知要刷新学生卡，带上你的身份证过来登记。”
楚君杭猛地想起井焰的话。
他提高警惕，点开所有班级群，都没看到相关通知。
“我怎么不知道，群里也没发消息。”
“你当然看不见。”
校园的某个角落，赵诚财蜷缩着身体，整个人藏在阴影之下。
楚君杭不敢接电话，他心虚了，他慌了！
他一定作弊了！
办公室已经开始调查匿名举报的事，他必须录下楚君杭亲口承认作弊的语音，当做证据交上去。
他颤抖着兴奋的手，给楚君杭发了一条短信。
［赵诚财：表格我发到你微信上，打印出来填好，我在图书馆电子阅览室等你。10：13］
表格是他伪造的，刷新学生卡也是假的。
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揪出败坏学校和班级风气的人。
“我没错，这不算作假欺骗……”赵诚财不断催眠自己。
——
井焰赶到办公室，里面果然如符老师所说，坐满了老师，还有学院的领导。
因为楚君盛，没人对井焰的迟到表示异议。
符老师清了清嗓子。
“我级接到匿名举报，说有同学在期中考试存在作弊行为。”
“期中考试，包括各级小测，都关乎着奖学金排名。我们文学院向来以‘诚信笃学’为准则，教育和引导学生。
“学院对作弊是零容忍，一旦查出，绝不姑息。”
井焰坐在靠边的位置，用指头叩击着膝盖。
“真要查，匿名肯定是不行的。”一个老师说。
“那匿名举报还有什么意义？”另一个老师反驳道。
没有证据，孰是孰非根本无法判断。
如果有人借着匿名恶意栽赃陷害，这是更严重的问题。
“我有个想法。”井焰抬起手示意。
“先查监控，如果查不出问题，再查举报人的身份。”
第14章 孤立
“小井老师这个办法好。”
井焰的提议获得了一片赞同。
与此同时，楚君杭也带着身份证和表格，赶到学校图书馆。
赵诚财好整以暇地坐在电脑前。
“表格和学生卡。”
楚君杭把东西拍在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赵诚财猛地站起来。
楚君杭头也不回地推开阅览室的门，往电梯那边走。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人气急败坏。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突兀又刺耳的声音。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管理员老师抬头呵斥道。
现在赵诚财眼里只有楚君杭，哪儿还管什么图书馆的“规矩”，一把扯开碍事的椅子，跟着冲了出去。
“快点快点啊……”
楚君杭不停地按着电梯下行键，可楼层数字一直停在“九”。
“你跑什么。”赵诚财从后面逼近，“是心虚了吗？”
没办法，楚君杭只能转过身来，眼底满是淡漠，面对班长，看他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你听说了吧。”赵诚财靠得很近，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加压力。
“学院正在查期中考试学生作弊的事。”
作弊？
楚君杭表情变了一瞬，依旧保持沉默。
“楚同学。”
赵诚财的态度突然缓和下来。
“班里的同学，包括我，之前对你都有些排斥。作为班长，我没有努力去调和，是我的失职。”
“可就算这样，靠不光彩的手段考取高分，也不会让同学转变对你的想法。”
楚君杭脸色越来越难看。
“趁着学院还没发公告，提前认个错，说不定还能减轻处罚。”
赵诚财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楚君杭好。
“学院都没查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君杭把那句“我没作弊”咽回了肚子里，犀利发问。
所有伪装和逻辑在质问面前都不堪一击。
赵诚财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想狡辩吗？”
“从班级中段到专业第一，不是作弊是什么！！”
楚君杭觉得对面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叮。
“我相信学院是公正的。”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见的是赵诚财狰狞的面容。
——
另一边，井焰通过走访，终于明白孤立的来源。
刚开学，楚君杭就给班里所有同学送了礼物，表达善意。男生的是运动腕表，女生的是名牌口红。
常人眼中的“天上掉馅饼”，在某些人心里却变了味道。
被井焰问到的男生有些为难：“我挺喜欢那条腕表的，觉得楚君杭这人大气。”
“可班长不止一次在宿舍里跟我说，楚君杭看不起我们，送礼物是为了显摆。”
“后来我想想，好像也是。”
“哪儿有人开学就送陌生人价值好几万的东西。”
井焰忍着怒气，看向男生的手腕。
“那礼物呢？你们退给楚君杭了吗？”
男生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他只顾着心虚，没意识到，井焰早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堪。
“反正楚君杭也不要了……”
到手的东西，哪儿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接下来问的几个人都是同样的说辞，其中归还礼物的寥寥无几。
正当井焰准备回去调监控的时候，最后那个女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井老师！”
“如果有可能，您还可以去查查综测。”
“班长曾经提过一两句，说楚君杭抢了他的奖学金。”
她喜欢楚君杭，可也害怕自己像喜欢的人那样被班级孤立，最终还是选择了“主流”。
“老师只是例行了解学生的情况。”井焰冷漠道。
他能看出女生提到楚君杭时眼里的爱慕，可她从未站出来说过什么。
匆匆赶往监控室的路上，井焰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喂？”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有些失真，还带着一丝性感。
井焰停下脚步，认真地听。
“一个人不先感到饥渴，便享受不到饮食的乐趣。”
“所以？”井焰不自觉露出笑容。
主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讲哲学？
“我饿了。”楚君杭十分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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