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老头，不，应该形容“僵尸”更贴切。
这老家伙显然比他沉得住气，就那么一杯一杯茶的喝着。
蒙觉得自己还是该主动开口，便说道：“那个...普尤斯大人，您找我来这是干嘛？”
普尤斯淡淡说道：“喝茶，谈事儿，顺便送你一件礼物。”
“礼物？”
雷蒙别的没听进去，这两个字却特别清楚。
之前普尤斯不打算和雷蒙牵扯太深，是因为他没在雷蒙身上看到成为绝世强者的那种“气候”。
一个人的格局决定了日后的他能达到的高度，活了这么多年，普尤斯观人气象的本领也还有几分自信的。无论手段再如何，底牌再多，没有那种“气候”，终究成就有限。即便是得到了海英斯的传承，也是如此。
本想“放养”这个得到了老师传承的低阶剑客，看他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大抵是要夭折的。
可刚才闹市街区一战，普尤斯看到雷蒙拔剑时一往无惧的气势，已然有了之前不曾看到过的强者“气候”。
他才临时改变了注意，打算见上一见。
......
雷蒙主动问道：“您要送我礼物？”
普尤斯也不客气，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将本子放在的桌子上，推到了雷蒙面前，道：“就是这个。”
“海英斯的死亡笔记？”
雷蒙手里有五本这样的笔记，他哪里不认识眼前这笔记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普尤斯当面拿出了这东西，肯定是知道自己是海英斯的传承人。
普尤斯捕捉到了雷蒙眼里的惊疑，那双浊眸睿光一闪。
他解释道：“你也不用太意外，整个大航海世界确切有‘灰雾蚀心菇’消息的地方，只有我这里。而且我也知道，你之前在‘安洁莉卡魔药铺’找的‘亡灵骸骨战马的额心骨粉’，是序列6【纵魂师】魔药的主要材料...”
“果然如此么。”
雷蒙之前就猜到这个可能。
连续找两味有关联的稀有魔药主料会引起人注意，却没想到真的这么碰巧，真的遇到了一个撒网钓鱼的家伙。
哪怕他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的序列6的材料，那么为了这味当世可能就只有这里才已知存在的“灰雾蚀心菇”，他也必须来这亡灵古堡。
很显然，无论是谁得到了海英的传承，想到进阶序列5，都避不开眼前这个神秘的亡灵大法师。
他没感受到对方的恶意，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问道：“前辈很清楚这个传奇序列的魔药配方？”
“对。”
普尤斯点了点头，说道：“不仅仅是你手里的序列6【纵魂师】，序列4【亡灵教父】，还是后面序列4【吞鬼童子】，序列3...甚至整个灵魂序列的完整魔药配方，我都一清二楚。”
“什么！”
雷蒙是真的震惊了，眼前的普尤斯，居然清楚一整条灵魂序列。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根本不用再苦心四处寻找什么笔记，直接开口询问，就可能得到灵魂序列进至阶序列0的所需的所有魔药配方？！
如果真是这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大概...都值得问一下的。
可他还没开口，普尤斯却像是看穿的他心中的想法，似笑非笑地说道：“后面魔药的配方我的确知道，但你确定要我告诉你？你应该很清楚，老师留下的传承最宝贵的东西是笔记中记载的内容，而不单单是这个传奇魔药序列。”
“...”
雷蒙听着脸皮一抽，这老僵尸这话堵死了自己开口余地。
再死皮懒脸地恳请，除了让人瞧轻了，大概也不可能要到配方的。
海英斯笔记里确实记载了一些惊天秘闻，就他现在解读出的五部笔记内容来看，后面几本必定记载着更加惊世骇俗的内容和更稀有的灵魂禁忌技能。
得到后面笔记的内容，才能的由浅入深地触摸到超凡者对灵魂最极致的领域，一步步成为真正的顶尖强者。
可是...道理他都懂，一步登天的捷径就摆在眼前，失之交臂，雷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咦...”
突然，他抓住抓住了刚才那句话中的关键词——老师！
“卧槽...海英斯可是一千年前英雄时代的人物，难不成眼前这家伙活也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雷蒙眸子一转，转脸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神秘的“普尤斯十世”，脑中立刻冒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他问道：“您是...海英斯前辈在笔记中记述的那个‘尸巫’？”
雷蒙很清楚地记得海英斯在笔记中记录了那个实验的结果，他想给灵魂找一个永恒载体，让它永世长存。他的某个弟子，成了试验品。
“原来老师在笔记里写了我的存在啊...”
听到这话，普尤斯颇为感慨地呢喃了一句，那双浑浊的双眸浮现露出了一抹追忆。
“老师，我愿意成为‘巫妖秘法’的实验体...”
“老师，我的灵魂强度才能达到那个法术的要求，我准备好了，让我试试吧...”
“老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请您开始转换仪式吧...”
“...”
再一回想，当年在老师门下学习法术的日子像是流光掠影，浮现心头。那些曾经觉得永世不忘的记忆片段，已经渐渐有些模糊了。
仔细一算，原来那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儿了啊。对于人类的寿命来说，那已经是足够久远的尘封历史了。
普尤斯微微一叹，活得越久，心境波澜就越小。可每每回忆往事，总能让他心中唏嘘一番。
哪怕是“尸巫”悠长的寿命也有尽头，他能感觉得到，或许大限将至了。
他看了一眼雷蒙，说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雷蒙觉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前辈您种植那些‘灰雾蚀心菇’...就是为了等我上门来寻？”
“不，不只是你，而是你们。”
普尤斯说道：“十一本笔记是老师留下记载世界真相的手段。而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尽可能让笔记正常传承下去的‘保险’。”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也不是一个什么太复杂的计划...老师留下笔记的内容参悟门槛很高，很难短时间里挑选出合适的传承人。所以，需要‘时间’帮忙筛选出合适的传承人。这一千年来，一共有四个人成功走到这里，来寻找‘灰雾蚀心菇’。”
“我是第四个？那前面三个呢？”
雷蒙听着眉头一皱，符合魔药需要很高初始灵魂强度，这点确实很难寻得。
“当然是死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无数超凡者死掉...”
普尤斯平静地说道：“老师曾说过，神祇之下皆蝼蚁，没走到世界尽头，无论过程怎样都不重要的。”
雷蒙眉头一挑，又猜测道：“‘那么...海贼王’狄洛斯也是得到笔记的海英斯传人？”
“不，他是时代造就出来的绝世强者。”
“前辈，这十一本笔记里到底记载的什么？”
“我知道一部分，却不是全部。这是老师毕生研究的心血，它记载着能让超凡者触摸到终极的路。当然，你要是能活的够久，以后自然会慢慢接触到那些隐秘的。”
“普尤斯大人，既然您是海英斯的弟子，我又是海英斯前辈的隔代传人。那么...我能称呼您师兄么？”
“...”
“师兄，您没打算来个‘灌顶大法’什么的秘法，让我直接成为绝顶高手？”
“没用的，即便有人成为第二个狄洛斯，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只有抵达老师笔记中描述的领域，才有可能打破禁忌，看到‘世界终极’之外的存在。”
“终极之外？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
一问一答案，聊了半天。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普尤斯那个巴掌大的茶壶，却怎么都没倒干。
笔记的内容雷蒙如今也隐隐能猜到一部分，至于那个“世界真相”，他觉得还是自己成长之后，总有一天有资格触摸到。
这样有“追求”的人生，才有意义。
和这位‘尸巫’聊了聊，他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些大佬为什么不把他们知道的那个“秘密”公诸于众，反而选择这样隐晦的传承下去。
超出普世价值观太多的东西，会让人觉得你是“异端”，而往往真理，又只能那一小撮人才有资格掌握。
就像是尼古拉·哥白尼在某个所有人都认可“地心说”才是真理的时代，提出了“日心说”，这就是“异端”。
“师兄，您刚才让我在城里放手闹腾是为什么？”
“之前你从这里出去后，我特意留意了一下，碰巧就发现你被某些不应该存在这个城市的人注意到了。所以...我想让你弄出些动静引那些人浮出水面。现在看来，这段时间城里确实潜入了很多顶级高手。”
“被人注意到了？您说的是‘千变女魔’墨菲，或者角斗场商会那些人？”
“不，是CP9...现在看来，是世界總府打算再埃琉德尼斯搞一场大动作。”
“大动作？针对您的？”
“我之前也以为是世界總府察觉了我的存在，但种种迹象来看，并不是。而是...为了你认识的一个人。”
“我认识的？”
“新晋‘无尽八皇’之一的【血皇】拉尔夫·D·卡朋。当然，或许事情比表面看到的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您今天叫我来...是想我帮他们带个信儿？”
“并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有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有成为绝世强者的准备！你即将见证一个‘大事件’发生，迎接一个动荡的时代的新开端。当然，如果你没那个勇气见证，现在最好离开这座城市...”
“假如我做好了准备...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在动荡中活下去就好。”
“...”
第三零五章 再见那勾人心魄的故人
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在城里闹事杀人，还被城主府亡灵骑士队戳着游街示众的狂徒雷某人会被在亡灵黑牢中关押一辈子。
可偏偏，几个小时候后，雷蒙就换了一身行头，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埃琉德尼斯城的大街上。
从洛兰那里学来的【弥撒一族独门的敛息秘术】也派上了用场，等级点满，气息一收，感知型超凡者大概也认不出他就是几个小时前那个被游街示众的狂徒。
普尤斯做事滴水不漏，雷蒙也少了很多麻烦。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魔剑【夜瞳】落在了这位神秘的亡灵法师城主手里，自然也没人再敢去打这剑的主意。硬闯的十一层法师塔加持的亡灵古堡，大将战力都有去无回。不过，短时间内，这魔剑是不能大众面前露脸了。
......
走在黑石堆砌大街上，
雷蒙哼着小曲儿，步履轻松。此刻的他心情很愉快，也全然忘了之前被游街的狼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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