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企业怎么配备这么多的秘书？”李鑫瑞有点不解地询问。
“就是这样称呼，其实他们承担着除产、供、销、研以外的所有管理工作。属于企业的综合管理人员吧。”
“你坐一会，我先看一下他们的人事档案，再决定人选。”李鑫瑞非常清楚，在人事选用问题上，时间拖久了会生出许多事端，有时为一个班组长，都会有集团的人和你打招呼。他迅速把人事档案从数据库中调出来，选主要的项目流览了一下。
“你认为他们谁最合适？这个安琪怎么样。”抬起头征求霍天舒的意见。
霍天舒当然明白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让他介绍安琪一些档案外的情况，有许多情况是不会也不可能写进人事档案的。
“安琪是前总裁的秘书，业务能力很强，能用三种语言同外商进行交流，可以使用微机起草、发送、接收各种公文，而且工作热情很高，性格外向但不失深沉，有股敢爱敢恨的劲头，不过…….”
“你说，我听的就是‘不过’下面的内容，这才是档案上没有的。”李鑫瑞笑笑说。
“公司上下传闻，安琪在李浩强妻子过世后，与李浩强的关系暧昧。不知你是否介意？”
“这是他们个人的私事，与工作无关。就是她吧，不过，秘书这个职务已经不能适应企业发展的需要，发个电子文件，升任安琪为总裁助理，除原来的秘书工作之外，总裁室的业务由她负责。”
霍天舒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好久都没缓过神来，李总这个决定真是出人意料啊，就凭他一句话，安琪就与自己平起平坐了。难道李总喜欢上安琪了？不会吧，他和方婕不是成双成对地从北京来的吗？况且，方婕从容貌上，从地位上，还是从财力上都比安琪要高一筹啊。不如安琪的地方，也只是性格内向一些，往往唤不起男人的激情。安琪可是经贸大学的毕业生，交际能力强，性格又热情奔放，确有过人之处，否则李浩强怎么会喜欢她呢。听说，她并非水性扬花之人，为了李浩强的案子，她曾多方奔走，寄希望为其减轻罪责，无奈涉案金额过大，公安部挂号的案件，谁敢法外循私啊。按理说，李鑫瑞应该有所忌讳，可是他不按常理出牌，让人颇费琢磨，以后凡事要小心应对才是。
中午下班的铃声响了，大多数职员都到公司的自助餐厅用餐。李鑫瑞胡乱地选择几样饭菜，就端着钢盘走到角落的一张餐桌前，安琪不安地抬起头看看他，随后坐到里面的一张椅子上，李鑫瑞在她的旁边坐下，二人面对着墙壁。
“怎么总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吃饭？面壁思过吗？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呀。”李鑫瑞很擅长使用一种恢谐的语言来打破某种尴尬。
“李总，你上午的一纸任命让人眼热，现在又和我这个‘是非之人’并排而坐，不怕惹人议论，有损于总裁的形象吗？”安琪说着，眼泪在眼圈中转，她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
“你回办公室后，联到因特网上，查一查我的名字，看看条目有多少？看看议论有多少？我可是在媒体的关注下成长起来的。没有他们的喧嚣，我还感到寂寞呢。”
听李鑫瑞这一说，安琪脸上稍微有了点笑容，可仍然不放心地回头望去，心马上又沉下来了。
“对虚拟空间的议论也只能见怪不怪，你没办法去控告是谁侵犯了你的权益。可现实世界却是另一回事，你回头看看，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霍主任正在为发挥他丰富的想像力攫取素材，方总监向你招手呢，你以前不是都和她在一起吃饭吗？”
“今天例外，我不仅是向你表示祝贺，还要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李鑫瑞故意顿住，盯着安琪脸上的表情变化。
“我现在是‘哀大莫过于心死’我想知道的事情，其实知道不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才28岁，就谈什么‘心死’之类的话，未免太过吧，或许在暗示你是个性情中人？。”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别绕圈子了啦，是关于李洁强的事吧？”
“我就愿意和聪明人谈话，心有灵犀。能告诉我，你真的喜欢李浩强吗？我也非常尊敬他为飞剑做出的贡献，况且我们是校友，他又是我老师吴梅的大学同学。我们都会尽力帮他的，你也会吧。”李鑫瑞在接近谈话的主题。
“这是我的私事，不过可以告诉你，我很喜欢他，或者说很爱他。如果能减轻他的罪名，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安琪的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
“好，这就好，不要哭。市公安局的同志告诉我两个已经查明的事实：其一，涉案诈骗款都是银行内蛀虫非法转移出来的钱款，被李浩强他们从途中弄走。换句话说吧，就是李浩强他们骗走了贼偷来的钱；其二，涉案款项中的大部分应该是捐给了受灾地区。如果能查到接受捐赠部门的收据，或许李浩强还有一线生机。”
“这太好了，真是绝处逢生啊。”安琪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高兴地喊出这句话来，惹得吃饭的人们再次把目光聚焦到这个角落。霍天舒偷眼看看方婕，她草草地吃了一点饭菜，神情黯然地向餐厅大门走去。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现在李浩强精神恍惚，已经不能提供有价值的供词了。”
“那怎么办？能让我见见他吗？或许……”安琪把下半截话咽回去了。李鑫瑞想，她要说的可能是“或许能勾起李浩强甜蜜的回忆而恢复神志。”
“也只能这样了，我和市公安局联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其实公安局的同志认为，安琪有可能知道涉案的证据在什么地方，可依李鑫瑞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
“哎呀，只顾说话，餐厅就剩咱俩了。走吧。”
第二卷第05章
泣不成声的安琪被李鑫瑞半搀半扶地弄到“智叟”车旁，她在心里呼喊着“再见”，最后一次回首春江市第二看守所。安琪已经明白，二个月前的十二月二十五日，西方人的圣诞节，她为李浩强在酒吧点燃了40根生日蜡烛。那一天，竟然是他们真正意义上诀别的日子。
今天见到了二个月后的李浩强。尽管她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见到李浩强的时候，还是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憾，昔日风采奕奕，胸中自有百万兵的总裁，已然不认识她这位红颜知己了。呆呆地看着她傻笑，还象小孩子似地咬手指甲，哪似那个带领飞剑克服千难万险，攻城掠地，战则胜之的企业领袖。
面对此情此景，安琪心如刀绞，李鑫瑞也有“兔死狐悲”的感觉，此次意气风发地领军飞剑，真能一路顺风，把飞剑带出困境吗？如果天有不测，自己的下场会如何呢？
安琪扑向前去，但被看守所的警察拉开并受到警告：“别靠近他，会无意间伤害到你的。”
“浩强，浩强，我是安琪，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记得你40岁的生日吗？我们单独在一起，红红的蜡烛，红红的嘴唇......”泪流满面的安琪已经顾不得还有警察和李鑫瑞在场，为了呼唤李浩强的神志归来，说了许多只有她与李浩强才知道的“悄悄话”，其情之深，其意之诚，使在场的人也陪着伤感。最后，李鑫瑞只得放弃此行的目的，强行把安琪弄出看守所。
“你家住在哪里？”看安琪伤心过度，不适宜回公司上班，就决定直接送她回家休息，否则眼圈红红的，与自己同车而归，又会让许多好事之人大动脑筋了。
“李总，我自己要出租车回去吧，公司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安琪昏昏然之际，还是感受到李鑫瑞的关切之情，她也不想此时回公司，去招惹那些闲言碎语。
“别废话，告诉你家的地址。”李鑫瑞不让安琪继续说下去，他要等安琪心情稍微平稳一些，让她回忆一下与李浩强最后在一起的情景，这将再次激起安棋的感情波澜，他于心不忍。可想来想去，只此“华山一条路”，别无良策。如果能想起一些线索，找到那些证据，促使公安机关尽快结案，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对飞剑的负面影响。
“云阳路163号，就在云锦桥的南侧第二条街东部。”安琪感觉李鑫瑞还有话对自己说，就不再坚持。
安琪下车后走向居民楼的单元大门，听见李鑫瑞在后面喊她，就停下脚步转回身看着李鑫瑞。
“李总，还有什么话尽管说，我没事了。”
“安琪，很抱歉，不管是为了李浩强，还是为了飞剑公司，我请求你仔细回忆一下，特别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李浩强是否有一些反常的举动，对你说过什么难以理解的话吗？”
“好吧，回避也不是办法。”安琪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痛苦，随即变得平静。
望着安琪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中，李鑫瑞的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安琪敢爱敢恨，敢做敢为的精神让他感动，可自己却在揭她情感的疮疤；方婕追随他从京城来到春江，生活上的照顾，金钱上的支持，可谓真爱在心，自己却时时在回避她的感情。当然，他可以美其名曰，为了事业上的所得，就要有所失，但这种“失”的代价是否太大，真不知道最后如何收场。
不等安琪用钥匙打开自家的屋门，妈妈已经从阳台走过来，打开屋门并递过一双托鞋。
“妈，你在家呀？”安琪低着头，懒懒地问候一声，就准备走到自己的屋里去。
“琪，慢着。哎呀，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呀。”她在阳台上恰巧见有辆豪华轿车送女儿回来，况且现在是上班时间，女儿从来没有误工回家的先例，她感觉到有些不对。
“妈，没什么。只是感觉不舒服，回家休息一下，已经向公司请假了，你别担心。”安琪不想说明事情原委，因为妈妈极力反对她与李浩强谈恋爱。
“不对吧。是不是刚才那家伙欺负你啦？别以为开着‘大奔’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在妈妈眼里，刚才见的那辆豪华车肯定是‘大奔’，并对那家伙没有送女儿进屋有些忿忿不平。自从李浩强被拘捕之后，她觉得女儿可以解脱了，并接二连三地托人为女儿介绍对象，可是都被女儿拒绝了。她希望安琪能找到新的感情归宿，同时又害怕有人乘女儿的感情之危。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是公司新任总裁李鑫瑞。我们去看守所见李浩强，他神志不清，谁都不认识，看上去好不凄惨。”安琪见妈妈寻根问底，就干脆实话实说，免得浪费老妈的脑细胞，自己还得编谎话。
“孩子，你已经尽力，没必要自己走到怪圈里。他的亲人也就如此吧。”听到这个消息，妈妈在可怜李浩强的同时，觉得对安琪是件好事。就没有象以往那样责备她，而是好言相劝。
“妈，你说得也对，可我一时在情感上还难以接受，毕竟是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只能让时间慢慢抚平我的心了。”世界上有些事很奇怪，本来针尖对麦芒的母女，当一方稍做退让之时，发现另一方也做出了让步，都可以心平气和地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以前的那些争论，或许会感到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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