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齐知道这多半和圆月有关系，但具体原因却不得而知。
看着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尼克拉，他的眉头皱出了数道细线。
混账！
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在后有追兵，前路漫漫的时候突然变成这个模样！
我跟你说过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保镖，外人只会拖我后腿，有你没你对我来说都没差。
你看看你，如果好好的保持伤资，我怎么也不会抛弃你。但你突然陷入如此重伤，体内被自己的血气能量搞得千疮百孔，和尸体的差距就只有一口气。
你让我怎么救你？
如果你的伤势保持得好好的，如果你发现自己体内出事时及时呼救，我也许还能.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难道.
白齐心中微微一震。
他猜到了尼克拉为什么死咬着牙没有向众人告知自己的伤势加剧。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以尼克拉的心最细，甚至连自己都差了一筹。以他的洞察心，自然早就察觉到自己想要逃跑的急迫。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现在局面的危险。
所以他知道，当务之急是争分夺秒地逃跑，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这就是你宁愿昏死也不告知我们的理由吗？
你就这么想死？
以尼克拉之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只有自己和他在，自己也许会豁出去想办法救他。但现在自己必须要陪小队走出雪原，结果就不一样了。
有自己在，小队有五成几率逃脱。没自己，小队十死无生！
妈的，这不就是让自己陷入卑鄙的二选一吗！
尼克拉你个混账！
白齐恍惚出神，记得在领主堡里，刚跟尼克拉见面，化敌为友之时，尼克拉很轻松地对他说过：
“其实我在成为吸血鬼后，就觉得活着没有什么乐趣。勉强活下去，不过是因为我妹妹。”
所以，你不断地给我推销你妹妹，想着法把我变成妹夫，就是为了可以没有包袱地去死？
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白齐一时悲愤交加，只想将尼克拉打醒，然后狠狠在他脑袋上来一拳：就算是死，也得是我亲手打死你，好歹出口气！
他不喜欢按照别人的想法活着，不喜欢被别人安排了还非得照别人想的继续走下去。
就算是尼克拉，也不能这么做。
可偏偏，有狩魔小队的人在，他被尼克拉绑架了。
没错，即使面对吸血鬼现在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离尸体只差一线之遥，白齐也有办法去救他。
但如果救他，就相当于变相放弃了带领众人逃跑，也就是放弃小队成员的生命去救尼克拉。
列车谜题变版：恐怖的追击者正在赶来，而他现在要在一个将死之吸血鬼和五个队友之间选择一边。可无论选择那一边，活下来的几率也只有五成。
哪怕没有致命选择题，他都需要全力以赴才能救活别人，更何况还有这该死的选择题让他分心。
白齐甚至有了极其黑暗的想法：他希望尼克拉回光返照醒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不用管自己，带着小队逃跑吧，然后头一歪死掉。
然后自己虽然悲痛，但也强忍着伤心带着小队走出雪原，每当回想起来，在心中感谢尼克拉。
完美的结局啊！
但人有时候并不会总是一帆风顺，会面对这些艰难的选择题，需要自己去做出选择，然后背负良心的谴责直到死去。
白齐深吸一口气，心底咒骂着尼克拉。
他已经决定，果断放弃这个混账了。
行吧，老子会恨你一辈子的。
然而就在这时，白齐眼神一动，察觉到有人走来。
抬头一看，却是诺曼。
他面色怪异地看了看白齐，又望向脸色已完全失去血色的尼克拉，开口道：“你可以救他的，对吧？”
白齐：？
你是有读心术吗？
自己就在这儿检查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想什么的？
诺曼不禁揉了揉头发：“别惊讶，白，看你的脸色，我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白齐略一回想，的确。
如果别人发现自己的表情应该先是惊恐，然后愤怒，随后悲哀，怎么也会意识到不对劲，随即就能得出一些结论。对汉克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有点难，但诺曼好歹是个智慧型猎人，最擅长的就是脑补。
所以他猜出来真相，非常合理.
个鬼。
自己为了不惊动正在休息的众人，故意将脸背对着他们，他们怎么看到自己的表情的？
白齐扭头看向身边的杰西。
此时的无脸男，脸色难道地有了表情。
白齐：原来有人转播。
第248章 兄弟
“白，你得救他。”
“救不活，我没办法。”
“你有，你之前的反应暴露了！”
“我没有，你当我是神仙吗？我哪来的神力能救活一个半只脚在棺材外的吸血鬼啊？”
因为杰西的突然“人设崩塌”，让诺曼察觉到这边异样，随即脑补到白齐正在为要不要救助尼克拉而纠结，于是上前和他争论。
白齐只觉自己已经够烦了，本来二选一就很让人头疼，好不容易选了一方，还有人不断对自己说另一个选择更好。
草（植物）！
这选择要不给你来做？
诺曼真的很想来做选择。
和白齐不同，在这项选择中，他就是其中一方，所以，他可以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推荐白齐选择另一方。
可即使这样，他也只能代表五分之一。
这时，汉克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有些不解，但还是坚定地走来，对白齐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如果白你有办法救这位小哥，那就赶紧救他吧。”
诺曼小声对汉克说道：“这个有些麻烦，虽然白不说，但我怀疑要救他，可能需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我们？”汉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随即笑道，“那我没什么问题。我本来就是小哥救的，要没他在，我早就被侍魔教抓走了。总之，想让我怎么帮忙，都直说，就算豁出性命我也没关系！”
诺曼微微一笑，转头对白齐说道：“我也一样。”
“呵呵。”
白齐冷笑着看着他俩：“在这儿给我上演豪情戏码，你们他妈的知道什么，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
现在的问题可不是单纯的，你们愿意豁出性命就真能如你所愿。就算你们愿意，我也不可能救得活他，他是吸血鬼，要救他根本不能按人类的方式...”
“我也愿意。”杰西突然在他身旁举手道。
一时间，白齐有点发愣。
他有些头疼。
突然有种，周围的人都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热血青年.真.主角，只有自己是个无情的反派。
要怎么让这群人明白事理呢？
再不赶紧找个说辞，没准连凯文也脑子一热.
“那也算我一份吧。”
白齐还没想好说辞的开头，又有人追加道。
不过，和他想象的不同，说话的人居然不是被尼克拉救国的凯文，而是队长。
后者环抱双臂，对着他疑惑的眼神回以一笑：
“之前，听过伊莎贝拉的说辞后，我一直在思考，如果侍魔教的目的其实有着自己的逻辑，那我们要怎么确认自己是正义的。如果不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拥有坚定的信念去前进，去复仇。
现在，我好像懂了些。”
白齐回报以苦笑。
你懂了个啥？
队长微笑着看向天空，说道：“我明白了，侍魔教的行为也许有自己的解释，也许真的有着自己的正义，但它的行事却不择手段。
为了他们的目的，他们可以杀死无辜的人给他们做实验体，可以强抢他人的财富充当自己的资金。一切都为了他们至高无上的目的，任何人和事物都是可以牺牲的。
这是不正常的，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人，正是因为我们有着许多不可牺牲之事，有许多不可触犯的界限。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我，也想通了。如果我不择手段地去向侍魔教复仇，那我永远也消灭不了他们。即使以物理方式将他们全部歼灭，他们仍然会再次出现。而我，也将成为另一个侍魔教。
这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必须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地活着，活下去，让在天之灵的父母亲人看到，让被我杀死的侍魔教徒看到，那才是真的复仇。
因此，如果我为了自己活命，放弃了拼死救助我最看重的队友们，然后自己陷入重伤昏迷的恩人，我恐怕难以面对我自己。”
白齐：.
得，这儿有个愚蠢的唯心主义。
他揉起了额头：“那首先，你也得先活得下去才行啊。”
“活下去，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如果我在此妥协，勉强活下去，失去坚定信念的我可能也撑不了几年吧。”
队长冲白齐眨了眨眼睛，后者一阵无语。
目标啊。
按队长之言，如果他此时放弃尼克拉，那他以后便将问心有愧，便将失去坚定的信念去完成目标，最终便会失去目标而被魔力侵蚀。
因此，他宁愿选择在此搏一搏。
天真。
现实可不是选择题，这么选就真的会有好结果。
白齐将目光放在唯一没有发言的凯文。
万万没想到，最容易受他人影响的凯文，居然在这个问题上坚持到了最后。
而白齐也莫名地在心中感受到一丝失落，但还有更多是欣慰。
还是凯文看得清楚局势。
只要他不松口，即使这四个人都想救尼克拉，最后大概率还是得放弃。
不但白齐将目光投了过去，其余小队成员也纷纷朝他看来。
一下子成为众人焦点的凯文微微发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响，他才低声开口道：“我，我想逃出去。”
闻言，诺曼和汉克同时一扬眉毛，随即脸色淡了下来。
杰西的双眼微微朝下，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白齐露出赞许的目光。
只有队长若有所思。
凯文因为选择了和众人背道而驰的选项，一时不敢看他们，低下了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队长突然开口道：“凯文，和我们一起吧。”
白齐：“队长，你这属于拉票行为吧。”
“哪有什么拉票，别说得跟我作弊似的。这只是作为前辈的一些心里话，”队长冲他笑道，随即继续对凯文说，
“你就算选择逃出去，最后我们也成功活了下来，对你来说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也许你活了下来，保留着继续朝未来目标努力的可能。但你和目标的距离，却也被拉得越来越长。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换个思路吧，和我们一起，人多才是力量。有我们帮你，你才能真的和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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