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的暮土，应该很辉煌吧。
“可惜，都死了。”
看着一百多座石像，杨玄感到有些惋惜。
他是契约师，算暮土生物的同僚。
一百多个强大的地暮灵死亡，令杨玄心头有一丝沉重。
暮土越是强悍，越能侧面反映出神圣势力的恐怖。
强悍如斯的暮土，居然输给了神圣势力。
看克鲁苏之眼先前播放的影像中。
明显暮土，腐化，猩红三方势力，联合对抗神圣势力！
别的不提，光是暮土一家，就够神圣势力喝一壶了吧。
仅凭神圣势力一家，单独击败暮土都费劲。
更遑论挫败三家，独掌灵界。
“三千年的远古玩家，也参与天顶战争了吗……”
目光闪了闪，杨玄深深凝视着一百多位石像。
来之前，他以为暮灵境并未被波及，仍有暮土生物存活。
现在看来，暮灵境几乎断绝了生气。
不过藏宝图流落出来，意味着暮灵境至少有着一样宝藏，等待有缘人获取。
片刻后，杨玄进入透明空间，继续指令深渊史莱姆前行。
地暮灵已经死透了，无法提供半点好处。
默哀三秒就行。
一望无际的黑色沙漠上，杨玄渐渐看到了其他石像。
分散各处各地，姿态不一，数量起码有好几百。
所有石像保持完整，表情平静。
没有面临死亡的那种惊慌恐惧。
非常坦然。
【黄暮灵】：黄金boss。
【玄暮灵】：铂金boss。
【地暮灵】：钻石boss。
大多数暮土生物的名字，比较相像。
浏览下来，杨玄甚至看到了一座极为高大，与众不同的石像。
【天暮灵】：王者boss。
地玄龟级别的暮土生物，杨玄头一次见到。
那伟岸宽阔的身躯，与所有同伴一样，凝结成了绿色石块。
偌大的暮灵境空间，充斥着一股莫名悲意。
收回目光，杨玄直视前方。
一座漆黑宫殿伫立不远处。
两侧大门随意敞开，隐隐有脱落痕迹。
残破，衰败两股气息，围绕黑色宫殿散发，经久不息。
整座宫殿歪歪斜斜，像是一根筷子从天而降，斜插在沙子里。
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放眼整个暮灵境，唯一像点样子的建筑，就剩这座漆黑宫殿了。
在黑色沙地上一蹦一跳，深渊史莱姆进入黑色宫殿。
殿内昏昏暗暗，笔直的梁柱耸立两旁，不下百根。
最前方处，有一个冰冷的黑色宝座。
一个浑身穿戴幽蓝色铠甲，脑袋佩有钢盔的骑士。
双手握住一柄大剑，插在地上，静然不动盯着地面。
脑后八重漆黑光轮，散发出微微亮光。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王者风范。
【暗黑骑士】：王者boss。
【等级】：81。
从下往上看，杨玄发现暗黑骑士的小腿部分，已经化作绿石。
这种趋势，还在向上蔓延。
似乎命不久矣。
“八十多级的王者boss……”
契约出一大堆骷髅，杨玄率先亮明了身份，不敢瞎浪：“你好，请问死了没有？”
在可窥视等级的游戏生物当中。
这个王者boss，暗黑骑士的强大，杨玄愿称之为最强！
八十一级啊……
既然能看得见等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暗黑骑士属于友善单位。
至少不会主动攻击吧。
“灵界不止友方NPC，可以直接查看等级。”
不着痕迹退后半步，杨玄攥紧巫光权杖，屏息盯着暗黑骑士：“就连野怪，只要等级够高，也能直接无视规则，看穿等级吗。”
这就是暮土。
见面就坦诚相待，毫无保留。
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咔擦！”
头盔动了一下，暗黑骑士缓缓抬头。
眼中的幽幽蓝火，比骷髅小，却璀璨许多。
看见杨玄，暗黑骑士明显愣了半拍。
似乎没想到这里会闯进玩家。
“你是……”
学习了暮土语言，杨玄听得懂暗黑骑士说话。
“你是……玩家！”
豁然从宝座站起，暗黑骑士抽出精美宽剑，直指杨玄。
一股浓浓杀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爆发出来。
场面顿时不亲切了。
“有话好说。”
没有攻击意图，杨玄丝毫不认为，自己才三十级，能跟八十级的王者boss过过招。
暗黑骑士真要一剑过来。
估计能连着深渊史莱姆和他一块劈了。
“不，不对。”
两朵精光闪烁的蓝火微微转移。
动作一顿，暗黑骑士看向旁边。
“腐化的……小骷髅啊。”
瞧见深渊生物骷髅，暗黑骑士幽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笑。
态度缓和了不少。
目光重新看向杨玄，暗黑骑士审视半响。
“玩家，你身上，有我暮土的气息。”
蓝火不安分的跳动起来，暗黑骑士拔高分贝，慷慨激昂：“召唤者不过末流分支，能召唤腐化生物作战，唯我暮土契约师才能办到！”
“暮土十八骑士之一，暗黑骑士，参见契约师大人！”
长剑插回地面，暗黑骑士显得异常激动，想要跪下。
脚下的冰冷组滞感，促使动作无法完成。
用力过猛，还隐隐崩出几条裂缝，加剧石化速度。
“不用跪我，我只是新加入暮土的玩家。”
见暗黑骑士认出身份，杨玄摆摆手，不喜欢动辄跪拜的那套。
暗黑骑士比他强很多，完全可以平等交流。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着的暮土生物。
有些话，杨玄想要问问。
身躯颤抖了一阵，暗黑骑士逐渐平复心情：“尊敬的契约师大人，请恕我不敬。”
语气一改先前的冷漠。
换上了一副忠诚，乃至狂热的口吻。
契约师的地位，似乎在暮土当中极高。
“没事。”
放下些许戒备，杨玄站在远处，出声问道：“你脚下的石化迹象，怎么回事？”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暮灵境的生物皆化作绿色石像，堪称骇人。
不是逃脱了神圣势力追杀么。
高达八十一级的暗黑骑士，都无法幸免。
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可想而知暮灵境遭遇了什么。
“禀尊敬的契约师大人，暮灵境需要定期能量维持，不然会慢慢崩溃。”
看着杨玄，暗黑骑士压抑住激越，一五一十细致说道：“暮灵境脱离了家乡，断开能源供给后，想要维系下去，必须用大家的生命作为源泉，供养暮土最后一点火种。”
“我不知道外面过了多少年，我只知道大家慢慢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最后的最后，大家好像全死光了。”
“暮灵境必须正常维持，所以我就献出我的生命，继续提供能量。”
用命来供养？
保护火种？
这话说的比喝水都轻巧。
那么多暮土生物化作石像，仅仅为了保持暮灵境运转？
看了看暗黑骑士的石化双腿，杨玄慢慢道：“你的意思是，外面的那些石像，全是被暮灵境吸干的同伴吗？”
至少一百多位钻石boss啊。
为了躲藏在暮灵境，甘愿白白牺牲，延长副本存留时间？
未免太过浪费保守。
换做杨玄，早带着一大帮人，把神圣势力周边全抄了。
天天打游击战，硬拼到底，哪怕身首异处，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尊敬的契约师大人。”
摇了摇头，暗黑骑士蓝火黯淡些许：“很多年前，我们失败了，灵界由神圣掌控，我们只要还在灵界一天，便会受到轮回枢纽的侵蚀。”
“大家就算不献出生命，维持暮灵境运转，迟早也会被轮回枢纽抽干生命力。”
眼底掠过讶异，回想起紫霞说过的话，杨玄不禁怔道：“掌控了轮回枢纽，就能无视距离，无视掩体，进行强制杀人？”
听完紫霞的粗略描述。
他一直以为轮回枢纽，类似于阴曹地府的生死薄。
跳出轮回枢纽的限制，就像孙悟空从生死薄上划掉自己的名字。
也许对死人灵魂，有克制作用。
但对存活的NPC，野怪等生物，应当没有太大影响。
然而暗黑骑士一番话，让杨玄对灵界的轮回枢纽，有了全新认知。
强行吸取活人生命力，导致暴毙？
这么厉害？
简直就是修改器吧！
举报，有人开外挂！
“是的，只要我们还在灵界范围内。”
声音有点沉重，暗黑骑士坐回宝座，呼吸急促一分：“契约师，你是玩家，并非我暮土原来的九大契约师。”
“传送阵对接的入口，也是腐化之地，而不是家乡暮土。”
缓了缓喘气，暗黑骑士双腿上的石化，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上覆盖。
徐徐包裹住膝盖。
再也站不起来了。
调整好呼吸后，暗黑骑士无视自身变化，自嘲一声：“家乡很早就没了，传送阵无从对接，您身为尊敬的契约师大人，却不得不借助腐化之地的生物作战，真是难为您了。”
“原契约师大人们全部陨落，遗物大概被销毁。”
“契约师专属的暮灵珠再也无法制造，唉，如果您能有……”
还未说完，暗黑骑士发出落寞叹息，以及丝丝自责。
冰冷的铠甲下面，藏着一颗忠诚之心。
与外表的冷酷截然相反。
“没事，我还有五百名暮影卒。”
手一晃，杨玄摸出一颗水晶球，淡淡笑道：“暮灵珠你不必担心，这玩意我也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
紫霞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契约师必备的暮灵珠，紫霞偷偷藏起来，并未拿去毁灭。
列西残魂保留至今，五百暮影卒的事情，应该逃不过紫霞关注。
放任暮土苟延残喘，敌人契约师壮大。
紫霞嘴上说着不要，内心却默许了。
“暮影卒们，暮灵珠……好，好啊。”
雄伟身躯一抖，暗黑骑士失魂几秒，眼中蓝火压缩到了极点。
回过神来后，拍了拍宝座扶手，忽而笑起来。
笑声不绝，愈演愈烈，饱含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与怅然。
仿佛一个得了癌症晚期的患者，被医生说奇迹康复一般激动。
激动到满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
却又是那般释然，那般解脱。
“尊敬的契约师大人，请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答应我，一定不能死。”
石化速度越来越快，暗黑骑士自知活不长了，加快说话速度：“你是暮土唯一幸存者，同时也是尊敬的契约师大人，未来不可限量。”
“那么，尊敬的契约师大人，有一个人，你必须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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