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同样喜欢自由，很理解红霞的想法：“话说回来，我有一点不明白。”
“请说。”
“你与紫霞是天顶战争的幸存者，取得了最终胜利。”
回想起紫霞秘境的墙上文字，杨玄慢条斯理道：“作为战胜方，你干嘛不去圣城享受荣华富贵，何必自己找堵，敌对神圣帝国？”
天顶大战期间，圣殿七霞对抗暮土九大契约师，死伤惨重。
双方完全就是在拼命。
然而战争结束以后，却又后悔了，反过头来叛逃神圣势力？
这波蜜汁操作，杨玄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暮土之王，神圣帝国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光明伟大。”
脸上掠过一丝自嘲，红霞轻轻叹息：“我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外来者，神圣帝国排除异己，容不得圣殿七霞继续存在。”
“要么思想同化，娶帝国公主郡主为妻，安享余生。”
“要么权力下放，永世不得重用，碌碌无为一生。”
捏了捏伊莲娜的小腿，杨玄不太理解：“至少神圣帝国没有杀功臣，你可以安稳活着，不是挺好的么。”
官降三级，遭受边缘化，总比树立大敌要好的多。
“暮土之王，你说的不错。”
点点头，红霞又摇了摇头：“但我离开神圣帝国的主要原因，是前任暮土之王的所作所为。”
“它让我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
“此话怎讲？”神色一动，杨玄饶有兴致问道。
“暮土之王，在你心目中，猩红势力的样子很邪恶吗？”
扬起微微笑意，红霞举了个生动的例子。
“有一点点。”
想了想，杨玄点头承认。
猩红之地血肉翻涌的场景，加上猩红女王总是想着宰掉他。
很难令人联想到，猩红之地有多么正义。
“你觉得猩红势力不像好货色。”
眼眸带着一丝感慨，红霞有些自嘲：“很久以前我也这么觉得，毕竟满地的虫子和僵尸，实在看不下去。”
“但事实上，猩红势力与神圣帝国没有差别，外貌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所谓恶心的虫子和僵尸，大多数不会主动攻击生人，性格温顺中立。”
听了红霞的叙述，杨玄嘴角微微一扯：“我上次去深渊位面，还没靠近猩红之地，差点被一头僵尸砍了，怎么解释？”
个性温和？
只是站在猩红之地外面看，刚刚靠近一下。
马上有大肉虫子蹦出来，吐痰警告。
更离谱的是，一个僵尸将军爬出来，仿佛欠了它八百万，见面就追杀。
若非黑袍骷髅拦着，非得闹的鸡飞狗跳不可。
“哈哈，你是暮土之人，猩红势力不喜欢你很正常，自然另当别论。”看了看杨玄头顶标识，红霞不由失笑道。
他差点忘记，猩红势力与暮土势力之间的纠葛了。
“不喜欢我，这就是任性的理由？”
皱了皱眉头，杨玄很是不满：“前任暮土领袖和猩红女王不是伴侣吗，两个亲家何必兵戈相见？”
莫非真是因爱生恨。
由于找不到肇事者，所以猩红女王迁怒他这个继承人？
前任暮土之王渣男啊……
拔那啥无情。
“那两位的事情，我不大清楚。”
红霞沉吟片刻，不禁肃然起敬：“猩红女王我极少接触，不清楚其为人。”
“但前任暮之王，却是我一生中最钦佩的人物。”
“我脱离神圣势力，正是受到他的影响启蒙。”
“哦？”
挑了挑眉头，杨玄有兴趣听：“说来看看。”
“暮土之王，你知道深渊位面的由来吗？”
摘下斗笠，红霞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的普通脸庞。
说话的习惯，总喜欢开启问答模式。
“知道。”
“那你可曾了解过，深渊位面原本是灵界的一部分？”
笑了笑，不等杨玄询问，红霞自顾自道：“前任暮土之王是灵界最强之一，或者去掉之一，说最强也没问题。”
“只要他不想死，没人可以杀死他，我不行，所有人都不行。”
“但他最后还是死了，拖着重伤之躯，以传灵阵切开整个灵界，分割出深渊位面。”
“两界断口处，无尽黑海形成，猩红与腐化势力跟随深渊位面离开灵界。”
“至此天顶大战结束，前任暮土之王陨落，带来三千年和平，各族得以休养生息。”
眼眸沉凝，杨玄陷入深深思考。
红霞要比紫霞慷慨许多，什么话都敢说。
“原来前任暮土之王，还是一位英雄啊。”
嘴角一挑，杨玄说出自己的疑问：“你觉得暮土，腐化，猩红三家联手，真的打不过神圣势力？”
暮土这么强，领袖猛的一比，不虚任何人。
势力盛极一时，甚至压过神圣半筹。
三家联手剿灭神圣势力，居然没成功。
反而需要强行切开灵界，带着深渊位面逃离，断掉所有追踪可能性。
其中没点猫腻，杨玄不会信。
“打不过。”
曾经身为高层力量，红霞了解自己效忠的那个势力：“神圣帝国联合七亿玩家，制造出针对性武器，名为灭神炮。”
“灭神炮共有四颗，两颗用于摧毁腐化势力，猩红势力。”
“另外两颗，则用来杀死世界支配者与猩红女王。”
“解决掉腐化与猩红势力，凭借七亿玩家的支持，暮土势力独木难支，必定以惨败告终。”
说到这里，红霞眼中掠过复杂：“我想，前任暮土领袖牺牲自己，应该预见到战争结局了吧。”
“用自己的命，自己的所有，来保全腐化势力与猩红势力，养精蓄锐。”
“然后等待他的继承者，也就是你出现，重新将暮土发扬光大。”
听得一番话下来，杨玄眸光微闪。
这信息量……
有点大啊。
切开灵界逃走，制造灭神炮，七亿远古玩家……
第336章 侠亦有道
强行切开灵界，分割出一块深渊位面。
解释了腐化与猩红之地蛰伏的原因。
除却前任暮土领袖以外，谁都能杀死的灭神炮。
还有七亿远古玩家的参战。
解释了为什么暮土，腐化，猩红三家势力，斗不过神圣一家。
得民心者得天下嘛。
花了几分钟时间，杨玄消化完红霞说的话。
像一个个齿轮零件，拼接在原本残缺的故事线上。
逻辑渐渐清晰且完整。
三千年前天顶战争的大概经过，杨玄差不多获悉。
“说来说去，你叛变神圣帝国的原因，还没告诉我呢。”
将话题拉回正轨，杨玄脸上流露出一丝好奇。
前任暮土之王一半为了大义，一半为了老婆猩红女王。
最终舍己为人，英勇就义。
莫不是红霞也想来一场舍弃小我，成全大我的壮举。
“前任暮土之王死了，却给我以及我们一个道理。”
解下腰间长剑，红霞看着剑鞘上凝固的血痕：“永远不要以貌取人，否则很可能会滥杀无辜，染上不可磨灭的罪孽。”
“以貌取人？”
似曾相识的话，杨玄曾在列西嘴里听到过：“你是说，神圣势力看起来正义，所以从前的玩家选择了神圣，敌对暮土？”
所谓以貌取人，乃是人类的审美本能。
你喜欢跟一个身娇体柔的兽耳娘睡觉。
还是想跟一条眼镜王蛇搂着睡？
如果让不知情的玩家来选择。
相信大多数人偏向神圣势力。
“差不多。”
系回长剑，红霞微微苦笑：“暮土，腐化，猩红三家势力，与以前玩家交流不多，没有招贤纳士的想法。”
“倒是神圣势力的官职，比较符合常人需求，于是大量玩家跑去神圣势力任职。”
“久而久之，神圣势力愈发壮大，借用玩家之手，打造出一门灭神炮，用于称霸统治灵界。”
不愧是圣殿七霞之首，红霞说话利落，不拖泥带水。
远非暴露狂紫霞所能比拟。
“所以三千年前天顶战争，七亿玩家跟着神圣势力混，讨伐我暮土？”
杨玄联想到克鲁苏之眼给予的影像，很快得出前因后果。
果然，他没有眼花认错。
大战期间，确实有远古玩家活跃的身影！
不是一个两个。
整整七个亿！
脸上的表情自然许多，红霞含笑点头：“跟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心。”
想起杨玄问他的事情，红霞不再拖延，及时回答：“我叛离神圣帝国，只是想讨回一个公道，一个说法。”
“什么公道，什么说法？”
“暮土之王，你知道灵界的轮回枢纽，是什么……”
“我知道轮回枢纽，类似大道法则嘛，现在由神圣势力掌握，作用非常霸道。”
已经知道的事情，杨玄不愿意听下去：“请你直接说明叛变神圣帝国的原因。”
红霞肯吐露真话，比紫霞那个臭娘们诚实，值得称赞。
就是太能唠叨，也不知道憋的慌还是怎么。
越聊越离谱，不赶紧提醒的话，容易偏离主题。
“好。”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红霞脸色严肃起来：“灵界的轮回枢纽，不该由任何一家势力掌握，成为权力斗争的大杀器。”
“如果谁控制了轮回枢纽，等于拿捏灵界所有生灵的命脉。”
“天道自然，一花一草一木，万事万物自有运行规律，绝不可人为插手，助长欲望和野心滋生。”
听上去大道理一套一套，杨玄淡淡道：“说人话。”
搁这拯救苍生，成为大圣人呢。
倘若红霞真有如此高的品德，就不会参与天顶大战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啊。”
轻咳一声，红霞说了句经典的中二名言。
但紧接着，红霞的脸色肃然，口吻郑重。
收敛些许玩笑之心，认真道：“我侥幸挣脱束缚，超然世外，但以后灵界出生的婴孩呢？”
“他们从降生的那一刻起，生死只在神圣帝国一念之间，由不得反抗。”
“剥夺了生命权，他们就算想自杀都做不到，那么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脸色微微变化，杨玄觉得红霞的理想挺高远。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起自己一直坚持的事情，红霞情绪稍显激动：“每个人出生不同，注定起点不同，人素来有三六九等之分，无可改变。”
“但至少自己的生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说了算，而非出生即奴隶！”
“现在神圣帝国的做法，就是在奴役所有人，巩固自身万世基业！”
内心受到震动，杨玄有点理解红霞的理念了。
神圣势力统一灵界，封号帝国。
坐上帝位，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谁愿意挪一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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