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凉…好疼。’ 洛恩脑袋无力的偏向右侧,最后看到的是无声世界中张开嘴崩溃大叫的蒂法。 ‘跑啊,傻丫头…’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抓住刀刃,紧接着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温热血液飞溅出好几公尺,将远处的蒂法洒了一头一脸。 小女孩的理智随着血液温度迅速变低而降至冰点,随之潮水般涌来的悲痛如同最可怕的梦魇将疲惫脱水毫无抵抗之力的蒂法瞬间失声,向后晕死过去。 化身为怪物的卡尔在处理完洛恩后,就准备对躺在地上毫无抵抗之力的蒂法和内特痛下杀手。 “嗬??”怪物楞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死透了的洛恩依旧死死的抓着割肉刀不松手。 它抖了几下刀身,但依旧没有摆脱这个烦人且弱小的残躯,它短小的前肢因为巨大肚腩的阻碍,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洛恩的尸体推开。
第3章 死而复生之人 两个咿呀乱叫的小血人在卡尔死透以后从内部撕开了他的肚皮,因仪式不完整导致它们尚未发育完成,其健硕的肌肉外露没有皮肤覆盖,裸露的头颅没有除了只有一张大的夸张的大嘴外没有其他任何感官。 如同舔食者一样,吐着长而分叉的信子。 饥饿的他们就近啃食着卡尔的尸体,就如同雏鸟出壳时将自己的弹壳啃食殆尽那般理所应当。 另一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神秘人则拿出一把双管猎枪,在两个进食的小怪物本能的感觉到危机的一瞬间连开两枪,特质猎魔弹轻松的撕开它们还未发育完全的肌体,消灭了它们一切的生命特征。 他来到满脸是血保持着怒目圆睁表情的洛恩身前,堪比小山的壮硕身躯挡住了月光。 “勇敢的陌生人,愿你的灵魂在双子月神的神国中享受永恒的安宁,女神在上。”壮汉说完这句话后,在胸前比了个双子月神的倒三角祈祷圣徽并将洛恩的眼睛合上,随后低声用古塔曼语开始为死去的洛恩诵唱超度祷言,防止特殊死者因为葬礼过程处置不当导致尸体异化,从而变某些嗜血的怪物伤害他人。 随后将他洛恩的尸体搬到了一处月光照不到的转角,他不想让仁慈善良的双子月神看到如此悲伤的一幕。 过了不到一分钟,姗姗来迟的狙击手掏出一块白色口罩戴好,随后拔出别在短靴侧边的银制匕首,“以血异种的方式复活?莫比乌斯永远只会用这一套法子愚弄世人,偏偏这些官方机构还会帮他们遮遮掩掩,真是笑死人了。” 狙击手熟练地将三具怪物的尸体切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本来可以早点开枪,救下他的。”祈祷完的壮汉重新站起,嗡声嗡气的说到。 “我本来就不是专业狙击手,就算你弄得来液压步枪这种军管武器,我也不敢保证在500公尺的距离上打中一个移动中硬币大小的点,万一射空了怎么办?”瘦小的狙击手冷笑一声,“而且你离得那么近,为什么你不出手?” “如果我射击的话,恐怕这个普通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对对对就你道理多……哈!找到了,走!”狙击手懒得和自己的合作者多废话,反正他们只是临时搭伙,这次买卖做完大家就各奔东西,没必要把为了一点屁事把关系闹僵。 他回头对壮汉比了比手上闪闪发亮的晶体,“撤了,我可不想被守夜人请去教堂下面的水牢里喝茶。” ………… 在两位路过的野超凡离开后没多久,一个被全罩兜帽笼罩的人影从洛恩身后的阴影处缓慢显身,他颤抖的将手伸向洛恩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将之缓缓合上。 明明看不到他的面容,甚至在扭曲阴影的影响下连他的身影都在变换模糊,但那股莫名悲伤带来的苍老却透过这一切掩饰发散了出来。 他半跪在洛恩的尸体前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度过,他的拳头渐渐收紧。 周围的空气因为极其不稳定的强大灵能波动而不断扭曲坍塌。 突然,一抹蓝色缓缓从伤口中涌出。 被阴影笼罩的男人猛地屏住呼吸,混乱扭曲的灵能也迅速平复。 “好。”生涩的伦萨语从他口中说出,让人不难察觉这是个许久都未开口的人。 他转过身去从衣袋里拿出一捆绷带和几瓶清水,熟练的为躺在一旁的蒂法和内特姐弟包扎伤口,随后温柔的将手放在蒂法的脑门上。 “噩梦只是暂时的,荣光近在眼前。” 伴随着这句古塔曼语,蒂法因恐惧紧张而皱起的眉头在柔和的蓝光中缓缓舒展开来。 她的噩梦会永远的被压制下去,直到潜意识将之自然遗忘。 幸存者未必幸福,亡者也未必安宁 愚弄死神之人,终将在王座之下匍匐 不要恐惧那无尽无穷连神祇也无法抗拒的伟力,因为祂终将会成为万灵的庇护所。 洛恩的意识就像当初在母亲子宫时那般混沌无序,在无边无际的雾海中缓慢飘荡,哪怕略过一幅幅往昔记忆的油画都毫无所觉,但他却不知为何回忆起童年时父亲教授的一段拗口谏言。 他依稀记得那是摘自《死海冥书》,列王传第十三篇第1节 的内容。 直到一副油画拦住了去路,他原本无神的瞳孔才焕发出一丝神采。 画中躺着一个女人,她瘦弱的身躯被一张白布完全盖住,在那旁边的凳子上,戴着单边眼镜的秃顶医生摇头叹息一声,稍微安慰了一下房间内不知所措的三个孩子后,就戴着帽子压低帽檐离开了压抑的房间。
最大的男孩眼睛红肿,咬破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个头中等的小女孩扑在盖着妇人尸体的白布上苦的稀里哗啦。 最小的男孩留着口水呆呆地看看姐姐,又看看长兄,他不明白为什么医生要把白布盖在母亲头上,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洛恩瞳孔微缩,蠕动着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我死了啊。’在那副最刻骨铭心的记忆油画前呆了很久,洛恩才往后退了一步,‘向母亲许下的誓言没法兑现了…我真是个失败的哥哥。’ 他向四周看去,全是一艘艘载着自己记忆油画的小船不断从迷雾中靠近自己,再从远处消失。 ‘好不甘心啊…’洛恩害怕死亡,但是真的当自己即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却反而淡定了许多,作为一个死者却更加牵挂起蒂法和内特。 他主动向外‘飘出’,从一幅幅油画里找到和家里一对孩子相处的场景,时而会心一笑,时而生气无奈。 渐渐地,罗恩发现自己越‘飞’越慢,意识也渐渐开始稀薄。 ‘或许在最后时刻做个祷告?’本就不是很虔诚的洛恩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信奉夜之姊妹会纯粹是为了便利而已……还是不要渎神的好,否则万一真的存在地狱,连累到两个孩子就不好了。’ 几分钟,亦或是几十分钟过去。 ‘我还没消失…’洛恩看向一艘停在他身边许久的小船,上面的墨迹色彩异常鲜艳逼真,但这段回忆却非常生疏。 油画中,总是给洛恩一副坚毅儒雅形象的---父亲兰斯惠灵顿,此刻却如同一个疯狂的科学家一样不修边幅,他痴迷的望着手中那一针闪着幽蓝色荧光的药剂。 而旁边的石台上,则躺着昏迷的,童年时的自己。 ‘话说,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呢…真是奇怪。’ 他好奇的试着伸出手触碰油画,随即白光一闪,洛恩被吸入了油画世界中去。 “泰坦的荣光并未被湮没,母神的眷顾亦并非厄运,家族的秘密已经被我解开,世界的真相也已呈现在我面前。” 兰斯的声音颤抖,夹杂着恐惧与兴奋的矛盾感觉。 “我已破败不堪垂垂老矣…” ‘这…’短暂的惊讶后洛恩淡定了下来,毕竟自己都死了,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也都是‘情理之中’的,毕竟死去的人不可能活过来写本书,并把类似的神奇机遇告诉其他活人;与其慌乱,不如看看这段被遮蔽起来的记忆会告诉自己什么,做个明白鬼总比糊里糊涂的消失要强。 兰斯颤颤巍巍的将蓝色的奇异药剂抽入针管中,看向洛恩的眼神充满了仿徨与愧疚。 “但你,洛恩,我的孩子。” “你年轻而充满活力,你的体内流淌着惠灵顿先祖的恩赐…” “我们必须成功,这是惠灵顿最后的底蕴和反击,愿先祖保佑你,我的孩子!” 随后,兰斯的表情变得再次坚毅起来,将针头刺入洛恩的后颈并缓缓打入。 而目睹这一幕的洛恩情不自禁的的捂住后颈,嘶的抽了一口冷气。 ‘老爹在干啥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幼年的自己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变得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这针奇怪的药剂抽干,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我皮肤白并不是什么白化病,而是老爹的杰作啊!’相比起蒂法和内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光泽,洛恩白的就像是一只在地下室里宅了几百年的吸血鬼。 紧接着兰斯取出一本由古塔曼语编著的旧式镶金边祭典,面色紧张语气激昂的念诵其最后的咒语。 “沉睡吧我的孩子。” “当命运来临时不要害怕,不要彷佛。” “你将在母神的庇护下,在神灵目光所及之外重获新生” “以大地的名义,以世界的名义,以母神的名义,以创世泰坦的名义!” “现身吧,梦魇魔灵!!” ‘噗…’洛恩忍不住笑了出来,在古塔曼语中‘梦魇魔灵’的发音与汉语的‘比卡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想象一下,兰斯老爹神情庄重露出一丝紧张,地上画着复杂的法阵并堆满了各种施法材料,然后他竟然在召唤比卡丘? 这画面和‘大法师’召唤出一只会跳舞唱ra的鸡有何区别? 咒语的最后,存在私心的兰斯小声加了一句:“让惠灵顿的旗帜再一次飘荡在世界之脊!” 原本平静的躺在石台上的幼年洛恩突然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吓得兰斯赶紧跪在地上。 “母神在上,我就是随便说说!” 话音一落,幼年洛恩就再次平静下来。 ‘我靠这也可以?这什么母神这么好说话啊?该不会是邪神吧…’洛恩的吐槽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油画回忆世界就突然静止了下来,随后在剧烈的颤抖中迅速分崩离析。 ‘回忆到此为止了?’解决了内心些许疑惑的洛恩无比平静,‘可惜以后没法吐槽了…嗯,如果死后真的有去处的话,希望蒂法与内特能在天堂中享福’ ‘为此,我愿背负他们的罪行,行走于地狱之中。’ ‘嗯……’ ‘不知道地狱有没有魅魔,有的话活儿好吗?’ 洛恩再度睁眼时看似遥不可及的天空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 在那之外,一只只布满血丝的贪婪巨眼盯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洛恩,它们伸出布满黑色湿滑粘液的触手卷向这个半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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