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建立在洛恩可以‘一心二用’的基础之上。
不过，以上这些内容都不如‘伦萨朗’这三个字有吸引力。
“…我知道这很麻烦，但是我愿意再出30伦萨朗的佣金……”
洛恩虽然没有听清凯恩斯先生的情妇，碧薇丝女士说的前半段话，但光冲‘30伦萨朗’几个字就足以让他接下任何委托，至于能不能完成？嘿……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没玩过山口山还不知道怎么当脚男？管他能不能完成，看到叹号，一律全点接受就对了！
等等……这个剧本有点不对。
卖艺人迅速轻咳两声假装清嗓子，实际上却迅速发动梦魇魔灵的记忆回溯天赋，将碧薇丝女士说的话‘重温’了一遍。随后，他摆出了一个普通人听到这种委托时应有的迷茫表情，并适当的前倾身体并将手掌搭在膝盖上，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询问与探究的标准肢体语言。
“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作为一个已经在教会登记在册的‘合法超凡者’，要关心这些与你完全无关的东西？你就不担心守夜人会因此发起对你的调查？万一有所牵连，那么迄今为止你为了现在平稳生活所付出的所有努力与汗水，都将付诸东流。
“不止如此，你还会因此卷入你最讨厌的超凡斗争风波之中，教会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庇护，而其他邪教徒则会想尽办法的将你除掉。
“在你能解释清楚我的以上疑问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碧薇丝的委托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非常棘手，但对洛恩或守夜人来说，完全就属于职责范围内‘顺手而为之’的事……更何况，他相信这位女士在从幕后来到台前时，早就考虑清楚了一切后果与风险，并作出了相应准备。
这套标准的守夜人询问自然不可能难的到她……但洛恩明白，有些时候该走的‘官方程序’还是不能省略的，毕竟他现在是吃公粮的夜之姊妹会守夜人小队超凡者，以及伦萨王国警察系统内挂职高阶警司。
万一‘流程’不对导致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记过，那么相应的纰漏导致的全部责任都要由他一力负担……这么看来，30伦萨朗可不值得卖艺人冒这个险。
300伦萨朗……呃，可以考虑一下下……
“我知道被重新卷入超凡争端中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有相应的觉悟。”碧薇丝摸着自己的小腹，露出一抹医院内常见的，独属于母亲的温暖微笑，“这都是为了我尚未出生的宝宝……”
这一刻，名为洛恩的卖艺人靓仔，嘴巴长成了o字型抽着冷气，久久说不出话。
如果凯恩斯的正宫太太在这里，洛恩一定会拦住那位女士，并不由分说的将一顶翡翠王冠给她戴上，然后真心实意的给她一句忠告：千万别低头，否则象征身份的崇高王冠定会滑落。
‘啊呸！我在想什么啊……’
洛恩猛地摇摇头，将脑中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揉了揉眉心，打断碧薇丝的母爱发言。
“我知道您很珍惜您的孩子，可是问题是……
“这和您委托我调查下城区失踪人口事件，有什么直接或间接联系吗？”
30伦萨朗带来的精神刺激平息后，洛恩的理智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紧盯着碧薇丝的眼睛，给后者施压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将灵能视觉打开，经过强化的天赋法术不禁启动时无序任何手势且灵能波动都被压制到一个极地的限度，除非后者和洛恩进行深度肢体碰撞，否则不可能察觉的到那微不足道的灵能波动。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碧薇丝是个能欺骗到自己的顶级间谍大师，或是拥有相关领域，中阶或以上的超凡力量，否则绝对逃不过灵能视觉的侦查。
而之所以提出以上疑问，是因为恢复理智的洛恩认为：碧薇丝这样的人没理由掺和这些麻烦事……而怀孕某种程度上虽然会让女人变得多愁善感且博爱起来，但这只是相对的，且洛恩认为这种事情不大可能更改一个人的品性；要知道碧薇丝自己都承认了，她在‘归顺’姊妹会之前可不是什么‘好好女士’，手上沾的血恐怕比洛恩搭讪过的女人还要多。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被可能存在的糖衣炮弹炸成碎片，不会因为区区30伦萨朗就被人当枪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洛恩认为自己有必要冷静下来，客观的分析一下局势。
“说来话长……您愿意浪费时间，倾听我这个罪人的辩解与救赎吗？”
看在30伦萨朗的面子上，就算你哔哔一天一夜都没得问题！
随性的吐槽中，洛恩毫无障碍的，表情诚恳的点点头：
“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当然愿意聆听您的故事，请说吧。”
在伦萨朗的帮助下，洛恩对这位女士的称呼都从‘你’变成了‘您’。
……
十分钟后，邀请艾文散步失败的凯恩斯，一脸尴尬的和离开洛恩病房的碧薇丝离开了瑞安多市立医院。
艾文矗立在窗边，直到二人登上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可视范围内后，她才转过头看向洛恩，抬了抬眉毛，询问之意溢于言表。
“接了个顺便调查下城区人口失踪事件的委托。”洛恩毫不避讳的将碧薇丝的话语分毫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就连语气都模仿的七七八八。
“你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艾文随意的一句话，吓得卖艺人肝都颤了一下，这才惊觉自己最近警惕性降低了，连平时习惯性遮掩梦魇魔灵记忆回溯天赋的‘表演’都疏忽了……幸好，这只是一句同僚之间随意的调侃，不涉及任何危险的试探。
“嘛……心闲长发，手闲长甲，而闲久了就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记忆力也会增强不少……”
“那么说队长应该心里应该装了很多事，否则也不至于头顶秀发英年早逝了……唔，调侃就到此为止，你对她的说辞有什么见解？”
这……艾文副队长，这种谐星人设不符合你高大的形象啊！
洛恩赶紧假装认真的清了清嗓子，将心头吐槽欲望压下，随后表情严肃的说到：“用大卫王的话说，任何纯粹的谎言都是愚蠢的，高明的骗子不会撒谎，只会说出大部分事实而掩盖小部分关键信息，从而利用信心不对称的优势，通过引导被害人的妄想思维，将事情的发展导向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反正只要说出任何经典语录，十有八九都和大卫王有关……那么，与其让别人称赞大卫王，不如自己先吹一波，这样起码还能显得洛恩很爱读书。
“所以？”
“她的话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洛恩伸出三只手指，
“让我们列个表分析一下。
第95章 恶行恶语
“都有隐瞒。”洛恩微微眯眼，同时注意力熟练地一分为二，一边分析碧薇丝话语一边用记忆回溯天赋，从文献库内调出相关记录。
其中一本由库鲁斯埃格兰特所著的《近现代超凡概述》里，有许多洛恩用得上的信息。
书中大概梳理了艾兰蒂斯世界中对超凡者的定义，其中详细介绍了主流定义，即划分9阶和8阶为低阶，7阶至5阶为中阶，那之上则是传说中的半神以及更稀有缥缈的圣徒。
前者多如牛毛，后者稀少无比，最后一种则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似乎作者也对此很避讳？
而关于超凡者生育的内容，就有一段比较详细的称述：‘生理状况为女性的超凡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过灵能干预抑制输卵管，从而达到避孕的目的……’
唔，还能这么用？还有，为什么要用这么咬文嚼字的说辞才描述这个过程……难道那位著作人在映射什么？h……洛恩表示难以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调取文献。
‘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超凡或医学手段可以增加受孕概率。’这本被洛恩拓印到文献库的手抄书内，在这一段的描述旁边，有不知道是作者还是抄写人所加的批注：‘低阶超凡者数量在逐年递减，虽然现在还没有引起必要的重视，但等祂们意识到这个小问题所映射出的麻烦事，恐怕一切都迟了……
‘附：我只是个观察者，没必要也没理由卷入其中。’
这之后，则是一段描写比较直白的生理科普，比如从遗传学上，低阶超凡无法控制超凡要素的遗传赋予，而中阶超凡可以选择性的将自己的‘特性’给予新的小生命……作为一个嘴上老司机，实际上只在梦里亲了一只非人生物的卖艺人，他觉得这口生硬且极具嘲讽意味的科普狗粮来来的猝不及防……他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为什么要看这些该死的内容！
于是，意识世界中的洛恩将书本‘合上’，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维，继续开口道：
“碧薇丝是个8阶超凡，她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妊娠成功率，但她完全可以做到有效避孕……”
话没说完，艾文就撇头看向窗外，捏着额角鬓间的银发，将她的飘红的侧脸遮住。
洛恩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发言。
“记住这一点，然后重新梳理一下她给出的理由，就能发现她话语中前后矛盾的地方……如果她真是为了孩子着想，那么为什么不等做出更大功绩，获得批准移居帕洛斯以后再怀孕呢？还有，就算帕洛斯安全更有保障，但是再三阻碍邪教计划的碧薇丝，就真的比现在这样‘默默无闻’更加安全吗？
“我可不这么认为……所以我觉得她一定隐藏了什么信息。”
善与恶，本就并非对立存在，而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善中有恶，一个善良的人会因为悲痛与愤怒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恶行，同样的恶中亦存善，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也会因为一时的怜悯留下活口，难道人们就应该从这些偶然事件中当事人态度的变更，而更改自己对他人的固有认知？
那显然过于武断。
所以，以一个理性可观的角度重新审视碧薇丝的话，并记住她是恶中带善的人，就不会掉入她的语言陷阱。
‘不过不要紧，这并不妨碍我顺便赚30伦萨朗……唔，确切的说应该是25的任务分成，也就是7伦萨朗又10银令。’
“但这不妨碍我们接下委托。”
洛恩盖棺定论后，艾文却摇了摇头，显然并不完全认可洛恩的理性分析。
“我和你得出的结论相反，我认为她就是单纯的想要做一些好事……只不过和守夜人的出发点不同，她稍微带有一些私心……这是可以理解与接受的。
又有哪个母亲不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成长空间呢？”
洛恩无奈的耸耸肩，决定不用自己的理性去说服艾文的感性，这种争执是不可能得出让双方都真心实意认同的答案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在这种争论上，男人天生就有劣势。
“所以我们无保留的相信她？”
“当然不是。”艾文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一脸迷茫的洛恩，“不能信，也不能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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