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发现吗？”谢阑说道，“这个守护者从你贴上她的身体之后，就从来没有做过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举动。”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我。
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
她虽然试图甩开我，并且还用她的那些手足来试图将我拨开，但是那些剑刃就算我不进行反击的话，似乎也并不会伤到我。
“而且她的速度，你真的觉得会这么慢吗？”谢阑再次反问道，“她如果以她之前突进时的那种速度来移动的话，你早就被甩到不知道哪个地方去了。”
“现在的她，其实是在跟着你的速度移动啊。”
的确是这样！
这么一想的话，她从刚才开始的所有行为都十分的反常，仿佛就像是在跟我演戏一样？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伊莉斯这个时候又出来了，“她有事情想要拜托你，而这，也许就是她所表达的一种方式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Advent of memory
经过了和守护者“缠斗”的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并不是我在追逐着守护者，而是她在追着我。
不管我往什么方向飞行，她都总会牢牢地紧跟在我的身后，一步不差。
突然感觉事情的严重性翻了几倍。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伊莉斯还沾沾自喜道。
拜托，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可是你的主人欸。
守护者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你难道不应该为我担忧一下吗？
然而，正当我想这么说的时候，谢阑的声音却抢先插了进来。
“长夜，有十分庞大的数据流正在你们的头顶汇集，而且马上就要落下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就像是他害怕了一样。
谢阑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害怕过。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反应？
我抬头看去。
然而，除了那个女人以外，我什么都没看见。
“上面并没有东西啊？”我天真的回答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在那时，我还以为谢阑的口中所说的，是守护者的攻击，还下意识的防范了一下面前的守护者。
但紧接着我才明白，我最容易忽视的，才是最致命的。
“就是她！”在我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谢阑的声音便爆发了出来。
而这时，只听见空气中本来那女人一直不断播放的bg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本源·数据解析。”
紧接着，一个衣袍飞舞的黑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守护者的背上，站在了她两双翅膀的顶端。
守护者凄厉地鸣叫了起来，然后将身体瞬间转了一个圈，把背部面向了我。
那女人的身体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不过她并没有看我，而是低垂着双手，注视着守护者背后的甲壳。
“呃……嗯……”我看着那女人，总想找点话说，“你为什么下来了？不是说等我拆掉外护甲以后你才动手吗？”
女人回过头，冷冽的眼神仿佛要直接穿透我的心灵，“你太慢了，我自己动手就好，回你的观众席去吧。”
我现在终于明白，伊莉斯之前说的‘这守护者有求于我’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早就预感到那女人会亲自来取她的性命了。
“喂喂喂，别冲动啊我说，我这边马上就好了。”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种试图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守护者的想法。
“快滚。”不过那女人似乎并不想和我讲道理，只是冷冷地甩出了两个字，便将头转了回去。
“你最好先避一避。”谢阑提出了建议，“现在的这一情况对于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情况。”
最好的情况？何出此言？
“既然那个女人亲自出马的话，你就不需要再自己动手了，只需坐享其成便可。”他有理有据地说道。
坐享其成？
听起来很美。
“怎么，难道你还真想像熔铁姬说的那样，因为她真的有求于你你就去帮她吗？”谢阑问道，“别忘了，之前对她的进攻欲望最强的是谁？又是谁一直想要杀了她？”
是我，是我。
是啊。
为什么刚才还对她一直刀剑相向的我，此刻居然想要去救她呢？
难道看着她死于那女人之手，然后我自己坐享其成，不是一件十分和我心意的事情吗？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在那女人落下来的那一刻，我会有种怜悯的感觉呢？
我振动着翅膀，渐渐飞离了守护者。
女人似乎感知到了我的离去，也赞许般的点了点头。
然后紧接着，她便将双手紧紧地钳住了守护者上方的双翼，想要将其撕扯下来。
守护者则惨叫着在空中不断地高速旋转起来，试图将这个停留在她背上的侵略者甩开。
我能感受到，在她不断旋转的过程中，她的双眼始终是注视着我的。
为什么她会把自己生的希望寄托在我这样一个敌人身上？
我明明直到半分钟之前都还在拼命地试图拆掉她的外骨骼啊。
“大概是她觉得，你可以拯救她吧。”伊莉斯笑道，“也许她透过你的灵魂，看见了我们的存在。”
这是什么道理？
“不过尽管如此，你现在也最好不要和那个女人产生冲突。”伊莉斯给出了和谢阑同样的建议，“她的力量不是你现在可以撼动的了的，你最好观望一下。”
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听着那守护者发出的悲鸣，和感受着她投给我的眼神，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就算你再怎么不舒服，也要忍着。”谢阑说道，“记住，如果没有那女人的话，最终杀死那个守护者的也会是你。”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怎么说的吗？”谢阑的声音低沉，“无论那个守护者变成什么样子，她最终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所以，不要试图在她活着的时候拯救她，不过也许在她死后，你可以找到一些出人意料的方法。”
这是暗示吗？
什么叫‘不要在活着的时候拯救她’？如果人都死了，那还怎么救？
“你确定死了以后就不能被拯救了吗？”谢阑反问道，“你真的如此笃定吗？”
我……
“看看我，看看熔铁姬，看看无心之面。”谢阑说道，“我们本就是已死之人，是本应该加入这个世界死亡轮回，被回炉重铸，抽取记忆，以新的ai人格重新加入世界的人。”
“但是我们现在依然还活着。”伊莉斯说道，“我们还依然活在这个世界的边缘之地，而这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在我们死亡时做出的举动，才使我们脱离了这个世界背后的轮回，得以存活下来。”谢阑缓缓道，“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拯救呢？”
“来，长夜，现在你告诉我，死了以后，还能不能被拯救？”
他的声音在我的心中从未如此清澈过。
我仿佛明白了我应该做什么。
是啊，没有谢阑的提醒，我差点都忘记了。
什么删除，什么黑雾，那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源。
我自己最深处的，只属于我自己的那个，其实才是最能发挥出奇迹的本源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双翼驱离
于是，在女人明显的意图下，我也就自觉的退出了战圈。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她们两人的表演。
听从了谢阑的建议，我开始了作壁上观模式。
“在一边看着就好，但注意，不要靠的太近，也不要离得太远。”他叮嘱道。
“靠的太近的话，也许你会被卷进战圈中，但如果离得太远的话，你也同样会错失良机。”
错失良机吗……
总之，把自己精神全方位的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上，该规避的规避，该上的时候上就行了吧。
“嗯，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谢阑说道。
好……这样的话，那就随机应变好了。
……
我的视线投向了两人的战圈中。
女人的双手紧紧的攥住了守护者背后的双翼，始终试图将其连根拔起。
但守护者则拼命地扇动起她剩余的翅膀，在空中飞速的回旋着，试图将这个停留在她背上的不速之客驱逐下去。
同时守护者所做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驱逐。在她摆动身体之际，同时也在身上延伸出了数道黑色的能量，试图用她的湮灭之力将这个入侵者团团围住，腐蚀殆尽。
这种足以抗衡‘删除’的物质，能够对那个女人造成有效的伤害吗？
当我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一招式的结果的时候，一幕回忆突然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在万叶聚居地的一处小巷中。
我用大量的黑雾把那个女人包裹在了里面。
但是当黑雾散去后，那女人不仅没有被黑雾侵蚀而死，反而还是一副毫发无伤的状态。
就连她身上的白袍都未有半点失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守护者的湮灭攻击想必也是徒劳吧。
但我这样想的时候，只听那女人突然像是警报一样的响起一声机械般的语音。
“本源·数据保护，启动。”
一层虚幻的屏障如同薄纱一般瞬间覆盖住了她的整个躯体，而那些疯狂袭来的黑色能量则在触碰到那层薄纱的一瞬间便被直接弹开了。
这就是当初挡下我的黑雾的技能吗。
果然是一种本源啊。
黑雾是数据删除，而女人的这个，是数据保护。
不管怎么看，都是相克的一对的本源啊。
看来当时用出黑雾的我果真是遇上对手了，输的一点也不亏。
而随着那屏障挡下了守护者的攻击，紧接着，她那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
“本源·属性赋予。”
来了，是那个物理型的本源，那个当初把我击飞到几十米开外，又在不久前救了我一命的本源。
她准备用这个本源对守护者做些什么？
仿佛像是在应答我的问题似的，女人松开了钳制住守护者双翼的双手，然后将一正一负两个标记分别打进了它的左翼和右翼之上。
还有这种操作？！
伴随着属性赋予的光芒闪动，守护者背上的两片蝶翼瞬间就像被硬生生地钉死在了两侧一样，动弹不得。
“这一招说实在是有点狠了。”就连谢阑此时也不禁评价了一句。
既然上部分的两片翅膀已经被本源给锁定了，那么女人的目标自然就是落在了下部的两片翅膀上。
失去了一双翅膀带来的动力的守护者也在这一刻瞬间没了旋转的力量，只剩下下方两片较小的翅膀在空中勉强扇动着，以维持自己在空中的形态。
但是女人是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在她完全固定住了上方的两片蝶翼之后，她就立刻用双手像刚才一样牢牢地紧缚住了守护者下方的两片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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