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伊莉斯微微颔首，“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我觉得那个女人有诈。”
有诈？
“什么意思？”我立刻问道。
“不，我自己也不确定，就是总感觉那个女人有哪里不大对劲。”伊莉斯缓缓说道，“毕竟你仔细想想，在这个所有人都死光了的人间地狱之中，你居然能看到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个熟人的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吧。”
这话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
老实说，我确实有点怀疑她，但是碍于昔日的情面以及证据的缺乏来看，我也只能在心里怀疑一下罢了。
“对了，谢阑，你现在能探测到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我的脚下一边踏着尸体前行，一边向另一旁的谢阑问道。
谢阑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像是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只紫色的蝴蝶突然在我的眼前飞了过去。
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我反应过来的瞬间，它就已经消失了。
“喂，长夜，你看到了吗？”伊莉斯用虚幻的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说那只蝴蝶？”我下意识地问道。
“对啊，在这个地方出现这种东西，难道不奇怪吗？”伊莉斯接着说道。
的确很奇怪。
不仅仅只是因为在这地下的监狱中蝴蝶根本飞不进来，更是因为在这一片血腥的地狱之中，这只蝴蝶所表现出的突兀感。
换言之，就像是沙耶之歌里的沙耶一样。
那种突兀的美丽虽然能给人的世界里平添一抹色彩，但是在那色彩中，也同样隐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感。
“不过这蝴蝶已经消失了，就算想追也追不到啊。”伊莉斯叹了口气。
“不管那只蝴蝶了，我们先离开这个监狱看看外面。”我提议道。
然而，就在这时，谢阑的声音突然在我的耳旁响起。
“不可以。”
谢阑的双眼注视着我，他似乎终于脱离了长久的沉默。
“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问道。
谢阑看着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刚才没回答你的问题的原因，是因为我很疑惑，我疑惑为什么我的灵魂之海探测不到这个监狱之外的东西。”
探测不到这个监狱之外……？
“而就在刚才看到那只蝴蝶以后，我才终于明白。”谢阑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根本就不是在监狱之内。”
“说话说明白，什么叫不在监狱之内？那我们在哪儿？”我有些焦急地问道。
“看看你后面，你就明白了。”谢阑指了指我的身后。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一阵恶寒，我缓缓将身体转回。
一柄斧刃上浸染着鲜血的双刃巨斧，正伫立在我的面前。
“千方流睿，你……？”我看着眼前目色血红，用手中巨斧对着我的女人，缓缓开口道。
“……”千方流睿并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中的斧头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喂，谢阑，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立刻回头朝着谢阑问道。
“我就说这个女人有问题嘛，你看。”而伊莉斯则在一旁摇头，就像一个预言家一般。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我想应该很简单。”谢阑的语气平淡，“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千方流睿，事实上，你眼前的这个女人就连是否存在都不一定。”
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巨斧，不想伤害她的我只能转身继续朝着楼上跑去。
“你说话怎么越来越神棍了？”一边跑动着，我一边对谢阑吐槽道。
“这不是神棍。”谢阑摇了摇头，“而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就很微妙。”
“所以你倒是说啊，从刚才开始你就说我们不在监狱之内，那到底是在哪儿啊？”我看着身后朝我们追来的千方流睿，不禁喊道。
此刻，我已经到达了从二楼上到一楼的楼梯，只要再踏上数阶，我就可以看见监狱之外的景象了。
“看来你还不明白啊，我们现在的位置……”
还有三梯就能到达一楼了！
“根本就是……”
一梯！
“在一个……”
到了！
然而，当我成功到达一楼的时候，面前的景象却让我忍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从一楼的正大门向外看去，是一个充斥着鲜血和尸体的赤红一片的世界。
“他人创造出来的幻境里面啊。”
而谢阑，终于也在这一刻，把他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咚！’
与此同时，金属碰撞在地面上所发出的沉重的声音也在我的背后响起。
看来是千方流睿追上来了。
“你刚才说幻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立刻转身和千方流睿对峙起来，并同时向谢阑问道。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谢阑指了指面前的千方流睿，又指了指身后一片猩红的外部世界，“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现在大概中了某个人的幻术，而我们身为寄宿在你身体内的灵魂，自然也不免中了这一招。”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这个幻觉？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从背包中缓缓摸出了光剑，我开口说道。
“开玩笑，如果真的会让你有感觉的话，那还能叫幻觉吗？”谢阑摇了摇头，“我想，使用这一幻觉的人大概非常精于此道吧，不过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对你使用。”
“而且话说。”我和一边朝我不断逼近的千方流睿对峙着，一边对谢阑说道，“如果我现在已经知道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幻境的话，那我为什么还不能醒过来？”
“开玩笑，卡卡西还知道自己中了月读呢，他不也还是得被宇智波鼬捅刀子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那我不就麻烦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结界之主
“所以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杀了千方流睿吗？”
看着眼前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的女人，我也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黑光剑。
“如果你的黑雾还能使用的话，杀死她应该不会太难吧。”谢阑说道，“不如你先试试看，杀了她会怎么样？”
另一只手上的黑雾缓缓腾起，我注视着眼前的千方流睿，虽然心中明白此时在这个地方除了她以外似乎就没有别的线索了，但心中还是稍微有些动摇。
“怎么了，不敢杀吗？”谢阑在一旁说道，“别忘了，她可不是真正的千方流睿，就算你杀了她也没有任何关系的。”
是啊，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这里是幻境，是虚构出来的世界，我在这里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假的。
但是。
当我看着千方流睿的脸庞的时候，我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啊。
“小心！”
不过就算我下不去手，但是千方流睿却没那么多顾虑。
沾染着鲜血的巨斧直接朝着我劈了下来，干净利落。
而听到了谢阑的警告声的我也直接将手中的黑雾朝着千方流睿释放了出去，并瞬间缠绕在了她手中的巨斧上，把她的武器腐蚀成了一团虚无。
“即便这样你也不打算伤害她啊。”看着做出了如此举动的我，谢阑也不禁摇了摇头，“但是，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办呢？”
随着谢阑话音刚落，失去了武器的千方流睿便如同一头恶狼一般朝着我凶猛地扑了上来。
在她扑向我的那一瞬间，我看清楚了她口中的獠牙和她手上的利爪，以及她眼角的泪。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中升起。
然后我被瞬间扑倒在地。
她的獠牙和手足在我的眼前乱咬乱抓，疼痛的感觉从皮肉之上一直传到心里。
再然后，她看着我的脖子，瞬间咬了下去。
而我也举起了自己的手。
‘嗤——’
……
病，是什么意思？
是生物体发生的不健康的现象，也指生理上或心理上不正常的状态。
所以，不正常，abnoral，这就是病。
那么，只要是不正常，就可以被视为病吗？
正常和不正常的标尺又在哪里？
如果所有的不正常都是病的话，那么这些病可以被治愈吗？这些治愈，又是否会让患者感到开心和幸福呢？
这些问题我一直想不清楚。
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一个ai，更是因为这些问题就连人类自己也还尚有争议。
不过，如果考虑到人类的思考会受到感性的影响的话，那么，也许在这个问题上，我们ai会比人类理解的更加正确吧。
但是尽管如此，这个问题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正确的，不一定是对的。
“哈……哈……哈……”
看着眼前獠牙和利爪都已经完全消退的千方流睿，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并将她的身体挪到了一边。
手中的格雷琴的花开弓的无形弓弦此刻也仿佛还在空中震动着。
没错，我刚才并没有用黑雾杀死千方流睿，而是对她使用了花开弓。
就像刚才我说的一样。
如果千方流睿现在的这副模样是不正常的话，那么花开弓的治疗又是否能治愈她的疾病呢？
这个设想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的话，大概会被嗤之以鼻吧。
但是这里是幻觉中的世界，如果是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有一线希望呢？
现在看来，这份希望的确回应了我，而我大概也真的是活在了梦里。
“你可真有想法。”谢阑也抹了一把冷汗，“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她那一口咬下去的话会发生什么啊？”
“会，会发生什么？”我喘着粗气躺在了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刚才的场景实在是令我有些脱力。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谢阑想了想，最终还是摊了摊手，“但是我想，后果应该还是会挺严重的就是了。”
“切。”我白了谢阑一眼，“就知道胡吹，所以现在呢？我已经和平解决了千方流睿，这个幻境到底该怎么处理？创造这幻境的主人还想把我在这儿关一辈子不成？”
“这……我觉得应该也有可能吧。”谢阑胡乱分析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幻境的主人是谁就是了。”
身旁的千方流睿发出着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是已经昏了过去。
不过她到底为什么会被这幻境的主人选中倒是个谜。
难不成这幻境的主人也是异端审问所的人？不然的话这主人到底是怎么认识千方流睿的？
“我觉得也许不是。”谢阑摇了摇头，“幻境其实就相当于你自己的梦境，里面会出现什么人，完全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哦？”我看着谢阑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把瑾瑜扔到这里来也是可以的咯？”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啊，哈哈哈哈！”
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这声音就像是穿透了这一整个世界一样，从各个地方传来，无孔不入地在我的耳边响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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