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捣乱者的控制下，她居然还能短暂的恢复自己的意识，这已经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然而，即便她的意识被夺回了，了解到她想要表达的信息的我也还是凑上前，撩起伊莉斯的侧发，看了一眼她的右耳下方。
一个不起眼的胎记正落在那里，安静而纯粹。
原来如此。
胎记。
不管瑾瑜和伊莉斯之间的分隔相隔了多久，她也依旧还是可以凭着这样的记号来辨认出她的模样。
她们之间的相遇果然不是魔幻，而是现实。
“所以呢？即便你们母女相认又能怎么样？”恢复了控制权的捣乱者摆了摆手，“难道说你对抛弃了你十七年的她还有感情不成？别开国际玩笑了。”
“这倒是……没有。”伊莉斯调整着呼吸，刚才和瑾瑜对拳的那全力一击看上去似乎抽空了她的所有精力，就连说话都如此艰难。
“我只是，在保护我的主人罢了。”伊莉斯说着，挪动起双腿又朝着我靠近了两步。
是啊。
我的确是被伊莉斯救了。
而且还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和捣乱者的对战已经抽空了我的理智，让我陷入了对战局的无限消极之中，如果没有伊莉斯的那一拳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回复活点去了吧。
“你真的以为复活点这种东西是你想回就能回得去的吗？”伊莉斯抬起左手将刚才被我撩起的侧发放了下去，“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那你也还是会在这里复活，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而且。”伊莉斯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她那因为力竭而弯下的腰，“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打倒星环，结束冲突的话，那就请你坚持到最后吧，因为……你并不是在为你自己而战斗。”
“在你的身体的里面，在你的身体的外面，在这个结界的里面，在这个结界的外面，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在等待着你，等待着你们凯旋的消息！如果你自己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的话，那你还能去回应谁对你的期待呢？”
我……
伊莉斯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刺眼的光束穿透进了我的心中，既照亮了我的阴霾，又同时带给了我灼烧般的痛楚。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伊莉斯，我明白了一件事。
哪怕我无法做到回应所有人的期待，但是至少，我也要回应她的期待。
“什么期待不期待的，那种东西能有什么实际的价值？！”突然，在瑾瑜的嘲笑声中，灰色的光带立刻化作了一条条游走的蟒蛇，朝着我和伊莉斯的方向扑来。
“仅仅只是鸡汤熬的好，就能够对实力上的差距进行填补了吗？！”灰白色的大蛇势头凶猛，仿佛承载着捣乱者心中所有的恶意，“这可不是什么光靠嘴炮就能打赢的世界！”
“本源·删除！”
我少有地呼唤出了黑雾的本名，并立刻将大量的黑雾铺在了我和瑾瑜的面前，暂时阻挡住了瑾瑜狂妄的攻势。
但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
“只会一味的防守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以瑾瑜的名义发起叫嚣的捣乱者又再次分出了数条灰蛇，并驱使它们朝着我没有防御的角落袭来。
可是除了防御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只能将黑雾尽可能多，尽可能广地铺在瑾瑜即将攻击的地方，从而暂时抵挡住她猛烈的攻势。
虽然这正如瑾瑜所说的——仅仅只是防御并没有什么用处。
果然，这真的不是一个只靠嘴炮就能打赢的世界啊，如果嘴炮有用的话……那还要反派干什么呢？
“虽然嘴炮没有用，但是，防御……却并不是这样。”
谢阑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就好像是他突然参透了什么法门一样。
第七百二十四章 灵魂事故
“虽然嘴炮没有用，但是，所谓防御却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这样，想想你自己的本源吧。”
谢阑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泉，让我瞬间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是的。
我明白谢阑在说什么了。
我的脑内此刻正在飞快地闪过之前能够与我黑雾抗衡的所有东西，并最后停留在了那天晚上的夜空中。
那天晚上，在群星缀点的天空中，我将手放在了黑雾的实体上，然后……
“本源·吸收！”
怀着这样梦幻而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将手如那天一样地放在了瑾瑜的灰白巨蛇上。
仅仅只是用黑雾防御最终只会导致我的落败，因此我必须把宝压在吸收上。
虽然以前几乎没有在吸收灵魂以外的地方使用过它，但这是我唯一一个反击的机会了，如果不成功，那就只能说再见了。
……
瑾瑜，或者说捣乱者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居然真的把你本来的这一能力用了出来？”
从她的话语中，我能够听出一丝不可思议和难以预料的情感，就像是她早就知道我拥有这一能力，但却没想过我会使用它一样。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现在甚至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我这是在哪儿？”我看着面前一片黑暗的虚空，伸出十指，不见十指。
除了捣乱者以外，我谁都看不见。
“你觉得还能是在哪儿？”捣乱者叹了口气，“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瑾瑜，不是外面那个占据着我身体的女疯子。”
也对。
如果是捣乱者的话，她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那看来真的是瑾瑜了。
“所以……”我看了看周围的空间，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和我的灵魂空间内相似的微妙氛围，“这里应该是……你自己的灵魂空间吧。”
“是。”瑾瑜微微颔首，回答了我的问题。
“真是一片漆黑啊。”感受着和我自己那边对比起来亮度完全不同的空间，我不禁摇了摇头，“你这不会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吧。”
“不算是第一次了。”瑾瑜摇摇头，“之前也有过，只是没什么印象了而已。”
“所以，你为什么进来了？”瑾瑜端详了我一番，追问道，“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还在和我的女儿一起并肩作战吗？”
“您这女儿认的还真快啊，一口一个，也不嫌生分。”我苦笑道，“而且你这个问题问的也是挺刁钻的，我要是能知道我怎么进来的，我还会在这儿跟你聊天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灵魂空间里的瑾瑜似乎和平常的瑾瑜不一样，显得特别友善。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平常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身处她的灵魂空间内部的原因，瑾瑜直接看穿了我的思想，并索性席地坐了下来。
“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瑾瑜叹了口气，“毕竟我现在没法对你不利，也没有插手外界的余地，所以……于其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不如稍微开朗一点。”
“再加上你刚刚才和你女儿重逢了，对吧？”我想了想道。
“算是吧。”瑾瑜点了点头，“啊，看样子你就要消失了啊。”
这句突然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我立刻问道。
“你看不见自己，但我看你可是清楚的很。”瑾瑜指了指我，“你现在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了，我想大概是……”
……
在瑾瑜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我便从她的灵魂空间内消失了。
灰白色的狂蛇依旧还在我的面前舞动，而伊莉斯和捣乱者的面容也依然焦急的焦急，狂妄的狂妄。
仿佛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离去，只是闪了个神而已。
但尽管如此，有一件事情绝对是真的。
我看着我正贴在灰白巨蛇身上的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成……成功了？！”
吸收的本源生效了！
我真的正在吸收捣乱者的删除！
“喝啊啊啊啊——”
见到吸收成功了的我，立刻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开始加大出力，疯狂地吸收起捣乱者所有的灰白巨蛇。
“这……什么……你？”而当捣乱者看到正在吸收的我的时候，也是瞬间吃了一惊，表情由之前的狂妄变成了震惊和不解，“你怎么会有……？”
“该死！”捣乱者气急败坏地打了个响指，将一个“+”号扔在了我的头上。
而正在吞噬巨蛇的我便立刻被这斥力给直接击飞了出去。
虽然如此，但我依然感到自己兴奋了起来。
这意味着我拥有了可以反制捣乱者的手段。
而且，刚才捣乱者的那个气急败坏的表情，我可还是在她的脸上第一次看见。
真是前所未见的模样啊。
不过说起来，如果吸收的本源可以吸收捣乱者的删除的话，那这个……是不是也一样可以呢？
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顶着的‘+’号，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感受到手上涌动的能量波动，我将右手高高举起，伸向了那个符号。
“你是傻的吗？”
随着我被击飞，从实体状态回到灵魂形态的伊莉斯不禁对我冒了一句吐槽。
“你对着一个图像用这个有啥用啊，属性赋予是赋予在你身体里面的。”伊莉斯对着我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你是真弱智还是假弱智。”
“那不都是弱智吗？”我皱了皱眉头，说不出话。
“如果想要移除这玩意儿对你的影响的话，你就对着自己的身体使用吸收好了。”伊莉斯说道，“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起作用。”
“为啥你这么懂？”我有些不明白。
“因为我动了脑子，你没动脑子啊。”伊莉斯对着我再次白了一眼，“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头顶上的那个属性符号是没用的啊。”
“不是……”但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你真的知道我准备做什么吗？”
“什么？我只看到你在犯蠢。”伊莉斯小嘴一撅。
“看着吧，你会知道的。”
我笑了笑，继续将手伸向了那个符号。
第七百二十五章 意志吸收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关于本源的。
由于刚刚才开发出吸收能力的新用法，导致我头脑有些不太清楚。
事实上，如果我真的要抹去那个符号的话，应该使用的是删除，而非吸收。
而第二件事情，也还是关于本源的。
就在不久之前，我使用吸收的本源成功吸收了捣乱者的灰白巨蛇，但似乎也因此和她附身的本体——瑾瑜建立上了连接。
之前使用吸收这一能力的时候，我用来做的事情往往都是吸纳其他的灵魂，而这一次，我似乎把我自己反向吸入了瑾瑜的灵魂之中。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当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我大概能明白一点，比起删除来说，吸收这一本源对于灵魂的效果似乎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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