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审判没有观众席，也没有陪审团。
狭小的法庭内部只有审判席上的三名法官和台下的一名罪人，仅此而已。
秋霜月想要在这场文字的战争中取胜的话，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
法庭外部，玄学刻印和彩络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二人没有让其他公会成员跟过来。
玄学刻印本就知道秋霜月的企图，而彩络则是纯粹将此次的罪名当作了莫须有。
‘吱——’厚重的大门从内向外被推开了。
秋霜月满面春风地走出来，微笑着向二人挥手。
大门在秋霜月的身后重重关上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事情的落幕。
而另一件事情马上就要开始了。
秋霜月仰望着天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他此刻希望有人在和他仰望同一片星空。
……
凛斯雷特加固了槐城的城防，并且为守护者增调了十倍的士兵用于守御。
他站在天顶莲座的边缘，目光扫过莲座之上的数百人。
那些人是万叶国各地的城主和军官，有人类也有精灵。此刻，他们率领的军队正集结在神树之下，等待凛斯雷特的一声号令。
我站在凛斯雷特的身旁，俯瞰着树下声势浩大的军队。
不愧是万叶国，军力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盛不少。
凛斯雷特一言不发，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依然对战争的发动感到犹豫不决吗？”见状，我问道。
凛斯雷特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你看树下的这些军队，再看看他们的将官。”凛斯雷特将那口气吐出，“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战意……不是遇见了命中宿敌的那种，而是遇见了灭族仇人的那种。”
“在我昨天发表演说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臣民们会不同意我的话，会拒绝出征。”凛斯雷特又看了看下方的人头攒动，“可我没想到，我那一席话竟然激发出了他们的战斗欲望。”
“究竟是过久的和平使他们过于压抑了呢，还是黑雾的侵袭使他们燃起复仇之魂了呢？”
“也许两者都有吧。”我微笑着回答道。
凛斯雷特叹道，“也许是吧。”
话音已落，他转过身，面对着数百名军官。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过多的话要讲了。“凛斯雷特朗声道，”所有除了法师以外的前线事务我会全权交付给军事部，剩下给你们的就只有一句话了。“
“目标月歌城，进军！“
“遵命，陛下！“
数百个声音同时响起，甚至连整个树冠都震动了起来。
……
“宣战布告我已经收到了。“
教皇端坐在他的御座之上，面前放着用枫叶制成的信纸。
这是月歌城的议事大厅，所有的大小国事都在这里进行商谈和决议。
在这样一个****的国家里，由教皇作为国家的统治者并不奇怪。
“既然这样的话，教皇殿下，我们也必须予以还击才是。“一名官员说道。
教皇点了点头，“首先针对守护者的骚扰攻击不能停下，我们需要对他们的薄弱地区施压来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毕竟我国的兵力不足也是事实。
“然后是齿轮城提供给我们的军备，这次要完全的装备，派上用场。“教皇说道，”虽然上次仅仅放出了瘟疫便令他们弃甲而降，但这次瘟疫的用处恐怕极为有限，所以我们需要让一些精英的士兵装备上齿轮城的军备。“
“可惜齿轮城已经覆灭了，不然这场战争我们的胜算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教皇叹了口气。
“那么，您的意思是我们将会正面迎击？“刚才发言的官员再次问道。
教皇点了点头，“没错，把我刚才说的话都传下去，战争已经开始了，立刻去办吧。到时候我会亲自到前线督战的，散会。“
是啊，自从他们的远征军组建的那一刻开始，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埋葬未来
齿轮城。
自从上次离开了这个回忆之地后，我就没想过我还会再回来。
虽然经过上次的灾难，整座城市已经几乎完全化为了废墟。不过领主府倒还算保留的比较完整。
总的来说，这里仍然是一座死城。
然而今天，死城里进了几只小老鼠。
“那几个织星国的士兵都进去好久了，没问题吗？”我蹲在齿轮城实验室入口的门边，向伊莉斯问道。
伊莉斯嗤笑了一声，“能有什么问题，我大齿轮城的科技世界第一，光是第二层的密码门他们就解不开。”
想必是因为战争已经打响，织星国也试图寻求更多能够提高赢面的手段，但是齿轮城已然倾塌，于是他们便派了人直接过来寻找宝藏。
不过很不巧，伊莉斯和齿轮城的灵魂连接依然存在，所以一旦齿轮城遭遇了入侵者，她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咚！‘
‘咚！‘
门里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想必是解不开密码锁，他们便决定使用物理方式打开大门。
“愚蠢。“这样的举动伊莉斯有些发笑。
“算了，我们直接进去帮他们解决问题吧。“她坏笑着道。
我也拔出了工业晨星，笑道，“好啊。“
……
“你行不行啊。“修伊看着正在试图用铁锤砸开密码门的罗杰克，有些无语。
“没问题的，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的锤子破坏不了的东西！“身材壮硕的罗杰克抡起锤子，又是一砸。
‘咚！‘
随着剧烈的震动，一些剥落的碎砖落在了修伊的头上。
烟尘散去，大门完好无损。
“现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修伊抹着头上的碎渣，吐槽道。
其余的队员靠在墙边坐着，无所事事的他们只能围观二人的小剧场。
突然，一道亮光射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
他们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了。
“你们，是不是需要帮助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们打不开门啊？“罗杰克放下锤子，耿直地说道。
“老娘可不是帮你们开门的。“
“老娘是来帮你们升天的！“
队员们顿觉不妙，但为时已晚，一道凌厉的光芒瞬间切进了通道内部。
……
“什么啊，我还以为他们很厉害呢。“
伊莉斯脱离了凭依，回到了灵魂状态，看着地上倒下的数个织星国士兵道。
“人家本来就是工作人员，我看他们之中真正会战斗的也不过就那个大汉一个。“瞟了一眼那落在墙角的巨大石锤，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要是被那玩意儿抡起来碰到一下的话，估计整个人都得被砸成渣渣。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向伊莉斯问道，“你把他们都打晕了吗？“
伊莉斯将手背在背后，看着我道，“对啊，毕竟他们也不是真正的士兵，我们进去把实验的东西搜刮干净，然后毁掉不就好了。也不怕他们醒来之后再做什么。“
“不。“我摇了摇头，“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谢阑和黑雾的事情让我领悟了一点。
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事物都是一个变量，只要那个事物依然保留自己的意识，并且依然存活的话，那这个变量所能导致的所有事件你都无法预料。
为了避免更糟的事情发生，我必须除掉所有的变量。
就像那时我饶了谢阑一命一样。
我不确定我这么做是否是对的，但至少在现阶段，我所认为的真理是这个样子。
“既然你是这么决定的话，那你就执行吧。”伊莉斯的神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你是我的主人嘛。”
这么说起来，我第一次杀死织星国的人还是伊莉斯让我去做的。
也难怪她没有意见。
看着地上这几个鲜活的生命，我摇了摇头。手中的黑雾喷涌而出，然后自然滑下，流向地面。
黑雾很快便吞噬了这六人的身体，在‘删除‘的力量下，他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呼——”吐出一口气，我收回了黑雾。
“开门吧。”我看向伊莉斯。
伊莉斯点点头，对我说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将密码输入进门旁的密码盘中，拉下了把手。
“嘎吱——”
随着齿轮机械的转动声缓缓响起，这扇门也在我们的面前渐渐打开。
实验室的景象我早已熟络，毕竟我曾在这里和伊莉斯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
那些恶心的实验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人类对本源力量的强行驾驭方式吧。
“把武器装备弹药图纸全部收走，剩下的全部烧掉。”伊莉斯扫视一圈，下达了指令。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于是，我在伊莉斯的指挥下将这里尽数搜刮了一通。
说实话，真正的军火仓库早在谢阑入侵齿轮城的时候就已经付之一炬了，这里作为实验室，留下的只有瘟疫的样本和一些黑雾相关的物品，真正的武器装备其实不多。
不过对于已经掌控了黑雾本源的我，那些样本和物品反倒是我所不需要的了。
在寻找军火的同时，我还顺带找到了一些图纸。
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小物件，不过也不乏类似‘斩舰刀‘和‘歼星炮’这样一听名字就很霸气的大型图纸。
总之不管是啥一并收走就对了。
“好了。”伊莉斯说道，“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点了点头，任由身体被她所凭依。
“那么，我今天就要和这地方正式道别了。”她以我的身体双手合十，静静道。
“再见了齿轮城，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快速构装·清洁管家！”
伊莉斯在手中化形出了数个小圆球，以及一个遥控器。
她郑重地走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亲吻了房间的墙壁，然后将圆球依次安放好。
其实我很想说她是在用我的嘴唇在亲墙，不过不忍打破她的专心，我还是闭上了嘴。
最后，她把剩下的圆球洒在了实验室的地面上，并对这个她生活了许久的地方鞠了一躬。
实验室与城主府联通，一旦实验室被毁，城主府也将倾塌。
“带不走的，留不下的，就让它们消失吧。”
伊莉斯轻轻地关上了实验室的大门，就像把人的遗体送入了火葬炉。
走出了幽暗的通道。
走出了敞开的外门。
伊莉斯展开机甲双翼，离开了地面。
在空中俯瞰着这曾经辉煌无比的废墟，她最终还是脱离了凭依。
“长夜，这个按钮还是交给你来按下吧。”
话音既落，她又变成了一缕幽魂，飘在我的身侧。
我点了点头，眼睛注视着地上的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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