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一场景，一旁的织部理绪叹了口气。
“这份工作还真是不简单啊，没想到在面对这群ai的时候，我居然会如此没用。”身为临时g的他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压力，“上面派我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只是猜测。”伊莉斯凝视着夏无力消失的方向，“但是我想这应该是锦瑟的日本分部也想介入这件事情，所以才让你来的吧。”
“哈……”织部理绪思考了一番伊莉斯话中的含义，然后缓缓开口道，“所以其实现在位于这神栖之地当中的人们，也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势力啊。”
的确如此。
如果非要细分，那么不算本就存在的神栖和南宫两大地头蛇的话，边缘长夜和伊莉斯便是一个自由势力，而秋霜月一行人则又是另一个自由势力，再加上代表了锦瑟总部的夏无力和日本分部的织部理绪，虽然总人数只有十数人，但势力数却已经有了整整六个了。
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一场玩家和游戏之间的对抗，同时也是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博弈。
嘛，说是博弈可能有些过了，毕竟现在可不是窝里斗的时间，还是团结一心的好。
……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夏无力的身形才缓缓地从大楼的裂口中现出。
伊莉斯站在原地就能看见踩在巨剑上的夏无力的表情。
看样子他可能遇到了什么。
然后，伴随着一阵风声，夏无力稳稳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伊莉斯关切地问道。
“不。”夏无力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正好相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指……？”听了这话，伊莉斯大概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开口问道。
夏无力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了指刚才的那栋大楼，“啊，就如字面意义上所说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桑葚子的身影都不见了。”
“果然，我就说看你这么久都没出来，看来真的是不见了吗。”伊莉斯长出了一口气，“可能是刚才那一击确实击中了她的弱点吧，所以她逃回去了。”
“不对……”
然而，织部理绪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松。
他的手在空空如也的腰间摸索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壶妖……壶妖没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一条归桥
壶妖？
夏无力和伊莉斯对于这个陌生的名词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情也不怪织部理绪没有讲清楚，毕竟在那样突然的情境中，他根本没有能够好好解释完这件事的余裕。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织部理绪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把他腰间的那个壶和桑葚子的本来目的讲了明白。
“原来她的目标是那个壶？”夏无力少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她的目标是你呢。”
“不，她需要那个壶作为容器。”织部理绪摇了摇头。
“容器？什么的容器？”伊莉斯警觉了起来。
“某个灵魂的容器……吧，某个人类的灵魂。”
织部理绪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无力和伊莉斯两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什么？”夏无力的脸色瞬间变了，就像是听见了什么末日的预言一样。
“这……”而伊莉斯的反应则没那么大，只是皱了皱眉。
但织部理绪并没有理会两人不同的反应，只见他叹了口气，然后从自己的背包中摸出了一块小圆石。
“既然壶丢了，那我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说着，他摩擦了一下手中的圆石，然后那块石头发出了微微的光亮。
“这是导石，曾经和我灵魂绑定过的物品如果因为一些意料外的情况而丢失的话，我就能用这块石头找回来。”织部理绪托着手中的石头，然后飘在空中缓缓前进着，“导石的光芒具有指向性，只要跟着走就没问题了。”
“然后壶本身是在桑葚子的身上，所以其实这也是对桑葚子，或者说高等深渊恶魔的老巢的一种引导……吧？”伊莉斯想了想后问道。
“嗯，是这个意思。”织部理绪微微点头。
“那事不宜迟，赶快前进吧，从现在开始，我也要正式介入这个事件了。”
夏无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然后把目光放在了那块圆石的身上。
……
织部理绪在高楼大厦间穿行着，他手中的导石发出微微光亮，在队伍的最前方引导着。
而伊莉斯则半穿着机甲，只保留了动力炉和身体的部分，将头暴露在外，和巨剑上的夏无力在队伍的后方并行着。
虽然对于伊莉斯而言，这样的共同出击可能是第一次，但对于夏无力却是久违了。
当然，那时的伊莉斯还叫月光少女。
“有个问题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当然也不是一直想问，就是刚刚突然意识到了。”
在路途的沉默中，夏无力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看的出来，他是不想被前方的织部理绪听见，从而保证这一对话的私密性。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伊莉斯叹了口气，“我看着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难受。”
“嗯，那我就问了。”夏无力的目光平视前方，“你和边缘长夜……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伊莉斯不禁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不，只是好奇而已。”
“哈……”伊莉斯暴露在机甲外的脸略微松弛了几分，“你是好奇什么？好奇玩家和npc之间是否能产生真正的感情吗？”
“我倒是不好奇这个，因为这一点我懂。”夏无力笑了笑，“我是好奇，刚才你听到织部理绪那句话时候露出的反应。”
“哪句话？”
“桑葚子需要一个人类的灵魂来装进那个壶里。”夏无力说道，“当然，首先我并不质疑她这个行为能否完成，我只是对边缘长夜的安危表示担心。”
“那么你又如何呢？”夏无力反问伊莉斯，“我看你刚才的反应似乎很平淡，而且好像还有一点游刃有余。”
“我……”伊莉斯皱了皱眉，“老实说，我也不怀疑她这个行为，甚至我也很清楚长夜他现在到底落入了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但是，我还是有一点很困惑。”
“你在困惑什么？”夏无力问道。
“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如果你能够如实回答我，那我就告诉你。”伊莉斯将目光移向了夏无力，表情严肃。
“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吗？好吧，我同意，只要不是什么难以作答的或者是无法作答的，我都可以回答你。”夏无力点了点头。
“那我问了。”伊莉斯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个游戏会把一些ai作为玩家放进来这件事吗？”
“什么？”夏无力听到之后先是有些不明所以，然后才点了点头，“这我当然知道，毕竟这种事情从内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我作为最早的一批测试员也是经历过的，那是官方为了让npc的情感更丰满而设置的一个计划。”
而且你曾经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啊。他看着伊莉斯，默默地在心中想道。
大概就连伊莉斯自己也不知道，夏无力脚下踩的那把巨剑曾经背在过她的身后。
“那这个计划后来怎么样了？”但伊莉斯是伊莉斯，并不是月光少女，所以她也只是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后来？”夏无力思忖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在α测试阶段的时候，确实有大量的ai玩家，而且这些玩家有极少部分也保留到了β测试，但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进入公测，最后全部都变成了npc的ai……嘛，虽然说也有个别例外，但那基本也都属于npc的范畴，所以总的来说确实一个ai玩家都没有留存下来。“
听到这里，伊莉斯的表情凝固了。
“一个都没有？“她的目光呆滞。
“确实一个都没有。“
“那，我之前听到过消息说有部分ai从主机的控制中分离了出来，还被g抓捕的事情………是？“伊莉斯接着问道。
“呃……”夏无力挠了挠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这些情报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首先，g不会管ai这档子事，这种事情都是交给统御意志管理的。”夏无力叹了口气，“其次——”
“你也是一个具有自由意识的ai，但你真的觉得自己有和所谓的‘主机’联系在一起过吗？”
第九百三十九章 梦幻泡影
我们这种人的口袋里，随时都有几封给梦中情人的信。
我们的情人不过是随便借个名字，用幻想吹出来的肥皂泡。
把信拿去吧，你可以使假戏成真。
我本来是无病呻吟，漫无目的的吐露爱情，现在这些漂泊不定的鸟儿有地方栖息了，你可以从信里看出来。
拿去吧，由于不是出自真心，话就说得格外动听！拿去吧，就这么办吧！
——《西哈诺·德·贝热拉克》
……
所以，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由ai扮演的玩家。
夏无力是可以信任的，伊莉斯这样想。
但是，这就和她心中的常识出现了偏差。
她问这些问题的本意，是想要试探夏无力，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把边缘长夜是ai这件事情告诉他，才能回答一开始夏无力的那个反问。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因为夏无力的回答直接消灭了伊莉斯所准备的任何一个问题。
甚至也消灭了她的常识和她的三观。
毕竟，如果不存在ai扮演的玩家的话，那边缘长夜又是什么呢？
“喂……你该不会？”
看到伊莉斯这副呆滞的模样，夏无力突然慌了。
他以为伊莉斯找回了月光少女那时的记忆。
“呐。”伊莉斯的目光呆呆地盯着不知道哪里的空气，“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边缘长夜就是一个ai……你会怎么做？”
夏无力懵了。
因为边缘长夜其人，他基本是知道底细的。
当然，这些情报都是统御意志——琴辉心偷偷告诉他的。
所以，通过这些情报，他可以很明确的说出一句话。
“那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边缘长夜，绝对是一个人类，而非ai。”夏无力语气笃定地说道，
“你怎么证明？万一你刚才的话不是真的，而是你的公司没有告诉你呢？”伊莉斯也反问道。
她现在既想要去相信夏无力的话，但又无法接受这一突兀的现实。
是啊，她在边缘长夜的灵魂空间中度过的那些日子，边缘长夜和那些ai，那些本源斗争的日子，边缘长夜使用着ai的习惯，做着只有ai才能做到的那些事情的日子，都不是虚假的，都是她所实实在在经历过的，美好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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