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对着自己扣动扳机的时候，心中想的只是不愿意被那些黑雾吞噬罢了，帅不帅，有没有气节这种类似的想法，他还真的没想过。
“不过说实在的。”南宫早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的比赛在她看来十分紧张，“我们当时对你所寄托的目标，是让你获得一些关于那个雏神白夜的情报，而现在看来，你大概算是超额完成了吧。”
“就是不知道伊莉斯会怎么评判了……咦？”就在卢布鲁姆对当前的情况发表看法的时候，却发现大厅中少了个人。
伊莉斯不见了。
“真是的……完全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出去的。”
……
在米利特斯死后，比赛便正式画上了句号。
这场被千万人所瞩目的比赛，最终还是毫无悬念地将胜利判给了雏神白夜。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亲手杀死米利特斯还是因为什么，在比赛结束后，雏神白夜并没有自己离场，而是还继续站在原地，双目无神地凝视着前方。
一般来说，在比赛结束后，如果选手迟迟不离场的话是会被强制驱离的，不过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所谓“迟迟”的标准，所以雏神白夜还能继续站在原地。
只是他到底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可即便如此，这一赛场的关注度也依然还是高于那些正在比赛的赛场。
毕竟无论如何，这可是雏神白夜啊，是这两天所有观众都在口口相传的“那个男人”啊。
因此，这一赛场的关注度绝不会差。
因此，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一直看着他。
“你到底在做什么呢……？”
当然，毫不例外的，“那个女人”也正和那些观众一样注视着他。
只不过她此刻观测的位置，是在比赛场的正上方罢了。
伊莉斯身穿着机甲·独奏风月，飘浮在空中，卡在了观众们的视野之外，独享着只属于自己的那一处观测地带。
突然，一束光洒在了比赛场中，然后伊莉斯意识到，那是夕阳。
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对于悬浮在云层之间的锦瑟祭赛场而言，此刻正是迎接夕阳与晚霞的最佳时机。
于是，仿佛提前商量好似的，又一束夕阳穿破了云层，直接照在了雏神白夜的身上，将他的白袍染上了一抹绯色。
也许是因为游戏内的粒子效果和天气效果的影响吧，这里面的夕阳显得和外界似乎有些不同，它云层之下的美和外界相比稍显虚幻，但它云层之后的模样却又那么真实。
“……？”
而雏神白夜似乎也察觉到了洒在他身上的光辉，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第一次见到阳光的婴儿一样，慢慢抬起了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抓住那些流失在指间的薄暮。
但毫无疑问，他手中动作所能唯一导向的结果只有失败。
当他试图抓住夕阳的时候，夕阳会从他的手中消失，但是当他张开手掌，不去试图捕获它的时候，夕阳却会乖乖地停留在他的手上。
一来二去，雏神白夜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停下了那些无谓的动作，只是张开手掌，迎接着那些云外的夕色。
果然，他真的就像个小婴儿一样。
也许他一言不发，只是因为他真的不会说话罢了。
伊莉斯的心中闪过一丝关于这种可能性的念头。
“不，或许事情比我们想的都要简单……也许确实如此。”伊莉斯注视着面无表情的雏神白夜，自言自语道。
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被教过说话，对夕阳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好奇心也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至于他的面如表情，大概只是因为不知道其他的表情要怎么做而已吧，
他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了的程序一样，除了战斗的经验以外，什么都没有。
伊莉斯的脑内突然清明了。
没错，也许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看来今天，不仅在战斗方面得到了必要的情报，在其他的方面，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啊。”伊莉斯一边在脑内整理着今天的信息，一边感叹道。
这时，一缕云层在天边散去，露出了被遮盖在其后的夕阳。
那象征着一天结束的光辉，终于完全地覆盖在了这浮在空中的巨大场馆之上，也同样覆盖在了这即将开始强制驱离比赛者的赛场之中。
毫无疑问的，伊莉斯自己也处于了这夕阳之下。
夕阳真美。
不，美丽的是她。
而注视着【边缘长夜】的她也是这么想的。
“和你相比，这夕阳又如何呢？”
第九百六十三章 说白了，那是一座灵与肉的围城
“那么，来整理一下至今为止我们所获得的关于雏神白夜的情报吧。”
虽然白鹭城的大厅在建造时就被设计成了能够容纳多人的空间，但是在神栖组和南宫组的众多成员的填塞之下，依然还是显得有些余力不足。
“首先请四天王的米利特斯发言吧。”南宫峡哉坐在整个房间中最接近中线，也是最高的位置，挥了挥手中的折扇。
“四天王什么的……您这么说我还真是不好意思。”
被曾经是敌方的首领如此称呼，米利特斯挠了挠头。
但南宫峡哉似乎并没有和米利特斯开玩笑的心情，只是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那副严肃的
“那……好吧。”见四周众人也没有为他圆场之意，米利特斯便也只能耸了耸肩，然后交叉起了双手的手指，并撑着下巴，做出了一副准备开始发言的模样。
……
“那么首先该从哪儿说起好呢……”米利特斯整理了一番思绪，然后缓缓开口，“不如就从我在准备室准备的时候开始说好了。”
“你们还记得我最开始对付那家伙的时候用的东西吗？”
“记得。”南宫早夜点点头，她观看比赛时表现出了最多的紧张，所以同时也是最认真的一位。
“那个东西的作用在于可以强制隔断【主人】与【从属】之间的链接，而所谓【从属】这一概念，可以是死的，也可以是活的。”米利特斯解释道，“就比方说——伊莉斯小姐。”
伊莉斯听到自己的名字，歪了歪头。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曾经是边缘长夜的附属物吧——保险起见我确认一下，这样应该不算是冒犯吧？”米利特斯的语气小心翼翼。
“无妨。”伊莉斯摆摆手，“你想表达什么，继续说下去就是。”
“那好，我接着举例了。”米利特斯点点头，然后看着伊莉斯说道，“工业晨星是边缘长夜的【从属】，而你也是边缘长夜的【从属】，所以我放出去的那些屏蔽器不仅会屏蔽作为物品的工业晨星，也同时会屏蔽作为活物的你。”
“至于那些触须，虽然现在不好下判断，但是我想它们可能是活的。”米利特斯沉吟，“因为边缘长夜是不具备那样的攻击手段的，所以我猜测，那些触须可能是来自于深渊恶魔对雏神白夜的馈赠。”
“馈赠……吗。”南宫峡哉咀嚼着这个词汇，然后微微颔首。
“总之，那些触须和他的确是有着从属的关系，而且当我分离了触须和他的联系之后，他就开始咏唱起法术了。”
“而那法术是为了召唤长夜的黑雾。”伊莉斯插话道。
“没错——哦对了，我的那些魔弹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你们都看见了吧？”米利特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众人点头。
“那雏神白夜在面对着我的子弹的时候，似乎没有任何想要躲闪或者防御的企图，而是仿佛觉得自己一定会毫发无伤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着我子弹的到来。”米利特斯的双眼阴郁了起来，“可是之后发生的你们也看见了。”
“嗯，那些子弹确实命中了他，而且……血花四溅。”秋霜月点点头。
“所以这就是我所发现的问题了。”米利特斯站起了身，并抛出了他的疑问。
“为什么雏神白夜即使受到了那样的伤害也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为什么他会那么相信自己一定会没事？”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了。”然后，他又缓缓坐了下去，并伸出手，对着伊莉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吧。”伊莉斯点点头，“那我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从召唤黑雾的那一段开始说吧。”
“首先。”
伊莉斯在空中用手指划出了一个长方形，然后一个虚幻的屏幕自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于屏幕上定格的，是雏神白夜正在准备崩灵奇点时候的场景。
“在座的各位应该有大多数都知道，在比赛结束后我出去了一段时间吧。”她开口问。
几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是为了确定我心中的推理。”伊莉斯说着，伸出手指了指崩灵奇点法阵的部分，“而现在看来，我的推理大概是对的。”
“什么推理？”南宫早夜的双眼眨了眨。
“雏神白夜他……除了具有边缘长夜的身体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伊莉斯缓缓说道。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人们似乎骚动了起来。
“不过，先听我解释一下。”伊莉斯顿了顿，又道，“这句话并非是说他一无所有，而是说他简直就是一个新生儿。”
“只不过是手里拿着核弹按钮的新生儿。”她又在句尾补充道。
“这意思是指？“南宫峡哉似乎很关心。
“雏神白夜不具备任何这个世界上的常识，也不具备任何成型的思考能力和行为能力，他在战斗时的所有行为可能只是被写好的行动程序罢了，所以我才做出了一个推测。“说着，伊莉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雏神白夜，只是一个被剥离了边缘长夜的意识，并被塞入了一些深渊恶魔们所期望的东西的，边缘长夜的空壳罢了。“
说完这句话，伊莉斯这才将刚才的气全部吐了出来。
雏神白夜的体内有着黑雾，也有着灯露椎，谢阑这些人的灵魂，甚至于只要是边缘长夜有的，他现在都有。
但是那并没有用。
因为他没有边缘长夜的意识，所以他不是边缘长夜。
就像一台需要用虹膜解锁的个人电脑一样，雏神白夜现在就拥有着这样一台电脑，只是因为他没有边缘长夜的虹膜，所以他无法获得电脑里的东西罢了。
而也正因为此，那些深渊恶魔才想出了使用崩灵奇点这一计策，来让雏神白夜强行得以召唤出黑雾。
毕竟想要获得一台电脑里的东西，也不是非得输入密码才行。
绕过大门的手段总是存在的。
因此这崩灵奇点，就是那些深渊恶魔们所想出来的，绕过大门的手段。
第九百六十四章 但没有人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没有
认识错误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
——伊壁鸠鲁
……
在游戏内的会议结束后，织星国的三人组也按照往常一样，在现实生活中举行起了他们在咖啡厅的私人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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